第166章 四出西域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66章 · 95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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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石景文王御宴设于承乾殿。

在承乾殿内,殿外百盏宫灯高悬,殿内明烛千盏,香炉袅袅升起檀香,珠帘玉幕,金丝帷幔随风轻摆。

宫宴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大王身着玄色衮服,端坐在九级玉阶之上,太子一袭蟒袍,居于下首。

群臣按品级入座,徐天身为司镜,坐在偏殿末席。

“上御酒!”,内侍尖声唱和。三十六名窈窕宫娥手捧金樽玉盏鱼贯而入,歌姬们随之翩然而至。

八音响起,编钟齐奏。歌姬齐唱采芑,舞姬踏节拍,轻歌曼舞,彩袖翻飞。

“陛下圣明!”,大臣们举起盛满圣饮的玉樽高奏:“我朝与齐国、卫国互通有无,边境商贸兴旺,实乃千古盛世!边关互市兴旺,国库充盈,皆赖陛下圣德!”

殿中奏响悠扬乐曲,一队队宫娥开始敬酒。

太子端坐在大王下首,看着群臣举樽称颂的场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群臣们开始高谈阔论,谈论朝堂局势和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殿内觥筹交错,酒意上涌。有些大臣已经醉态可掬,脸颊通红地倚在座位上。

待群臣告退后,大王屏退歌舞,独留太师几个重臣及徐天。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龙烛高燃。

大王忽抬手,令内侍抬上一只檀箱。箱开,竟是一副以黄金、乌木、象牙嵌就的夏、齐、卫三国“棋盘”。

黄金为河,乌木为山,象牙棋子雕成兵马城池。

棋局似走到残局,南北皆有强敌环伺。

“徐卿,替孤下完这局”

徐天趋前,见北疆尚有落子余地,遂指尖落在一格,轻轻一推,棋子竟陷入半寸。

待棋子翻转,见上刻“冰火岛”三字。

满殿寂然。

“徐卿!”,大王神色凝重:“虽说四方太平,但孤最近辗转难眠”

太子晏接话道:“冰火岛余孽蛰伏多年,恐怕在暗中积蓄力量”

徐天躬身道:“臣明白!之前讨伐失利,想必是有内应”

“正是此理!”,大王叹道:“孤念你劳苦功高,你私自去阴山之事不予追究。然冰火岛...”

徐天拱手道:“臣恳请辞官归田!”

见大王惊讶,他解释道:“若臣以官身前往,必引人注目。不如以草民身份,暗中行事”

太子晏眼前一亮:“此计甚妙!”

大王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准!”

夜色已深,徐天告退。

走出承乾殿,但见繁星点点。

待王侧官将徐天引出宫外,王侧官与徐天相互告辞后,徐颖等人连忙围上前来。

徐天望着众人道:“大王让去冰火岛剿灭余孽!”

回府的马车上,徐颖等四位妻妾相视一眼,忙问详情。

徐天将君臣对话告知众人。

四位妻妾已然明白,齐声道:“上回全家差点就死在冰火岛,若非我等几个女流之辈千里迢迢的将夫君背回来,哪里还有活路...”

柳若影、诗羽率等女子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纷纷咂舌。

孙玉娘等人闻言也暗自心惊,沉默一会,众女好奇的问道:“让大王恩准,多带些兵卒不就可以荡平...”

徐颖等四位妻妾相视一眼,苦笑道:“那个地方的东西就不是人....”

众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坏事做尽,自然不是人了”

徐颖等四位妻妾闻言哈哈大笑,又马上哭丧着脸道:“那个地方的东西真不是人,它们杀不死,而且它们不分敌我,见人就杀...”

众女这才恍然过来,脸色煞白,内心惊惧:“这样的话,去多少死多少!”

徐颖等四位妻妾相视一眼,点头道:“确实如此,当年我们带去的官兵,无一生还....”

闻言,众女心跳如鼓,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难怪大王吃不香睡不着了。

徐天安慰众女道:“我们去阴山不也参加战斗,那么多人血流成河;横穿亚泥湾峡时,我们不也被暴风雪吹得东倒西歪,死了好些伙计,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恶狼,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大家安心,我们先去了阴山,把事情办完,再去探访冰火岛,看看有什么发现,这一次我们先不与那些怪物发生冲突”

众女闻言,这才稍稍安心,纷纷点头道:“一切听凭主人吩咐”

翌日,晨光和煦。

朝食过后,在医女们的恭送下,众人走出恒济堂。

徐天准备为徐家军打造一些趁手的兵械。众人乘着马车四处探查铜匠铺,满城东游西逛。

此刻街头传来一阵喧哗,众人下车前去看热闹,只见一群人围着什么在指指点点。

徐天一行听了半天才知道是有人在此搞事情。徐天一行心想此事不宜插手,准备转身之际。忽见一队衙门官差举牌经过,后面一人高头大马,身披红绸风光而过,原来是今年的国子监新科魁首。难怪那么神气。

忽然从人群里窜出一老翁,抱住马腿就急呼:“佑儿!佑儿!你看看你娘啊!”

那个叫佑儿的状元显然对老翁讨厌至极,吼道:“你们是何人?与我何干!”

说罢欲催马前行。

听到动静,又从人堆里踉踉跄跄的摸出一个妇人来,似有眼疾,摸索半天摸到马腿身上,急切的叫道:“佑儿!娘在此啊,你看看为娘”

马背上那人默然不语,一脸赤红,显然对这二人并不领情,既不相认,也不说话,僵持中。

围观者越来越多,连前面举牌的衙门管差也放下牌子站到路边,等待事情明朗。

那妇人和老翁,絮絮叨叨的叙说了一通,众人听了半响,才明白原来是这个娃被大娘领走之后,就再也不认这个养母,这老翁是养母的公爹。

众人对着魁首一阵指指点点,有人说应该相认,也有人说养母又不是亲生的,何来的恩情?过了半晌,魁首郎显然是怒了,也不管地上跪伏的二老如何哀求,回手就一鞭,马匹惊起,瞬间把二老踢翻在地。

在二老的哀嚎声中,魁首郎和差人扬长而去。

徐天一行看见二老的惨状,于心不忍,连忙拨开人群上前搀扶。不看则已,一看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四个妻妾吓了一跳,这不是灵犀城的方老伯和其儿媳秀儿嘛?!怎么从齐国千里迢迢的跑夏国来了?

显然,方老伯已然认出了徐天等人,满脸羞愧,惴惴不安状。旁边的秀儿一把拽住方老伯道,一边摸索一边问道:“谁?谁啊?”

方老伯又嗫嚅着重复一次:“徐公子!”

秀儿听清楚后,连忙闪到方老伯身后去了。

徐天一行引着二人来到街边一摊点坐下,慢慢询问二人此间遭遇。此刻围观者见有人出面,自觉无趣,慢慢的逐渐散去。

方老伯听了徐天的询问,喟叹道:“公子有所不知,自从数年前请公子给秀儿看过眼疾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公子。此间佑儿读书很成器啊,我们还在高兴之中,佑儿就被大娘领走了,我二人一时无奈,毕竟人家是生母...”

徐天好奇道:“然后就到了这里?”

方老伯道:“非也,最开始我们卖了家舍,跟着佑儿!他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大娘一直躲着我俩,不想让我俩看见佑儿!搬家好几次,最终我们失去佑儿音讯。直到我们打听到佑儿在齐国仕途并不顺利,佑儿之后就便乘金麒麟商船来到了夏国。我们俩闻讯后,也找了个机会跟着金麒麟商船来到这里...”

倩儿小声嘀咕道:“金麒麟商船不就是我们家的嘛,真是巧合了...”

徐颖伸手捂住倩儿的小嘴,让她别打岔。

方老伯继续道:“公子曾经说过,不能再让秀儿以泪洗面,但是....唉...娃都被人领走了,怎么控制得住啊”

众人闻言互视一眼,纷纷点头赞同。

方老伯继续道:“然后,我们就四处打佑儿的行踪,多方打探未果,直到王榜公示,我们才听说佑儿中了魁首!这可把我们高兴坏了,就问明了此处就是佑儿的必经之路,我们就蹲伏在这里守候,意图见上佑儿一面...却不料如此的不尽人意...”

明白了事情原委,众人一阵唏嘘,这事情还真不好办,按理佑儿是该报答养母的养育之恩的。不过另一方面,佑儿毕竟不是秀儿的亲生骨肉,确实难以忠孝两全,而且生母又把人都领回去了....

徐天让秀儿上前。在方老伯的催促下,秀儿才怯怯生生的摸索着走了出来。徐天扶起眼眸,查探良久之后说道:“秀姐这眼疾已经很严重了,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方老伯闻言点点头:“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她,若非有佑儿支撑,秀儿早就垮掉了”

众女闻言,一时无言,齐刷刷的望着主人,待他拿个主意。

徐天道:“这事勉强不来,得方大人自己认亲才行。不然的话,即使强迫他认亲,只会适得其反。他表面上认可,实际上对方老伯您和秀儿姐并无任何好处”

众女闻言默然点头。

徐天道,眼下先消除眼疾,恢复视力,再谋他途。

随后叮嘱倩儿去城里买个居室供给两人居住。方老伯闻言带着秀儿一连跪拜,连声道:“恩公呐!”

徐天望着二人道:“此番医治之后,不可再像之前一样哭泣不止,否则无力回天...”

方老伯闻言,连声致谢,带着秀儿再次拜倒。

随后,徐天让人取来烈酒,净手之后,取出几根银毫,用烈酒把银毫也处理之后,让银毫在阳光下风干。不久,徐天让方老伯扶起秀儿,端坐凳上。只见徐天手腕翻转之间,银光闪过,秀儿满头插了几个银毫,眼睑、眉头、后颈之处各大穴也插了几根银毫。

徐天在银毫上不停的捻动,一盏茶之后,徐天取下银毫,让秀儿睁眼。

秀儿胆战心惊的睁开眼睛,只见其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澈明亮,秀儿激动得无以复加,抓住方老伯的手臂,大声嚷道:“看见了!看见了!”

随即二人对着徐天一行再次拜倒,叩谢其大恩。

徐天再三叮嘱,此针法已经耗尽秀儿潜能,万万不可再度以泪洗面...方老伯和秀儿连声应诺,不住的点头。随即倩儿带着几个侍女,领着方老伯前去住处。

众女看着方老伯和秀儿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叹息,纷纷说道:“这样下去,难免还是会伤心不已的”

徐颖道:“方佑去哪,他们就跟到哪。万一方佑去外地走马上任呢?岂不是辜负主人一番心血了?”

徐天道:“无妨,我们能做的尽量做,至于将来也得方大人幡然醒悟才有转机,只是...再这样下去,秀儿眼睛保不住了”

众女闻言一阵唏嘘,纷纷摇头。

章晓惠道:“他俩不仅可怜还为难自己!”

黄筱颔首道:“他俩视方大人为亲生,是他俩的倚靠...”

众女闻言一顿咦嘘,此局难解。

等倩儿等人回来之后,众人再度上车。

众人找到城南街巷中一知名的铜匠铺“千锤坊”,门楣悬一柄小锤,锤头磨得发亮。

下车后,铜铺便传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声响,低沉呜咽,像老龙喘息。

待伙计迎上前,徐天说明来意,须用精铜打造小巧、女用强弩。其箭镞也要精铜铸造,要求箭镞轻便,小巧,穿透力强。

掌柜听完,眉心一跳,这难度巨大,而且所需不菲。徐颖和倩儿让侍女们送上一个红木箱,置于柜台上,待掌柜打开,全是金灿灿的金锭。

掌柜见状,满脸堆笑,躬身说道:“此兵械难度极大,我们要联合几家一起通力合作,方可完成”

说罢掌柜转身和几个伙计嘀咕一阵,众伙计领命出门而去。

不多时,为首一个络腮胡须的壮汉,领着一大波人,顶着晨光,大踏步跨进店来。

掌柜见状,连忙从柜台前疾步迎了出去。

“赵掌柜!”

“李兄!”

“宁兄!”

“程兄!”

匠人们见面朗声大笑,张开双臂,相互热络的拥抱在一起,相互寒暄之后,掌柜带着兄弟几个来到柜台后,取出一方强弩羊皮卷,比划着说出了铸造要求。

众匠人对着羊皮卷捻须沉思了起来。

接着赵掌柜又把徐天介绍给三位兄弟,三人对徐天躬身施礼,徐天等人逐一还礼。

见徐天身后众女有黑有白,也有金发碧眼,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心里暗暗咋舌。

众人陆续落座之后,几位匠人伏案低声商议,随手以炭条在羊皮上勾勒轮廓,线条利落如刀。上面用朱砂画着一架巴掌大的弩机,弩臂曲如月牙,弩机牙似狼牙。赵掌柜指尖在图上一点:“此处改作‘反背蛇’,可省三成力;此处添‘飞凫翅’,可稳箭道”

几位匠人颔首齐赞同。

之后,赵掌柜让徐天一行稍等,令侍女奉上香茗。自己则与几位兄弟转入后院,须臾,院内厢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人语声,以及风箱鼓动的巨大喘息。

不多时,又有伙计陆续进去帮衬。

女眷们枯坐无聊,便聚在一隅咬耳低语。

徐天环顾四壁,只见墙上挂满了顾客赠匾,金字耀眼。

徐颖、章晓惠、黄筱、倩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光亦随之亮起。

几炷香后,香茗已换过三轮。

正当众女开始坐不住时,赵掌柜捧了一只木盘自后院而来:盘中横陈一把刚完工的小弩与数枚箭镞,铜色澄黄,犹带微温。

众女围上前去细细打量。

徐天道:“颖儿先试试,看可有不妥之处”

徐颖含笑接过,掂了掂分量,步出屋外,立于天井。

徐颖微笑着跃起,拿起强弩掂了掂,然后走出屋子来到天井里,对着一个参天的椰子树拉弓上弦。

她抬弩上弦,瞄准一株参天的椰树——

“嗖!”

箭光一闪,枝头硕大的椰果应声而落,“砰”地砸地,碎成几瓣,椰水四溅。

徐颖轻弹弩身:“不错,就是弦的韧性不足,且需遍抹桐油以御潮锈”

掌柜闻言,一一几下。

接着徐家军女卫上前把玩,对其光滑的磨边赞不绝口。

徐天道:“加以改良后,堪以大用”

掌柜闻言大喜,说道:“公子要多少具呢?”

徐天望向徐家军众女卫:“人手一弩”

赵掌柜闻言,暗自数了一下人数。

徐天又道:“另每人再配弯刀一柄,百斩而不刃口”

掌柜一听,面露难色,不过还是应诺下来:“公子要求颇具深度,既是对技艺的考较,亦是敝坊之荣”

稍后双方约定了交期,并告知掌柜送至恒济堂,倩儿和徐颖将掌柜所需费用给足。

临别,赵掌柜率众伙计一路送至巷口,目送马车远去,方才回身。

赵掌柜返身后喃喃自语:“这公子非同寻常,所需之物已经远超军械”

数日后,风和日丽。

早膳后,赵掌柜带着众多伙计和弟子,将一包包浸润过桐油的包裹送到恒济堂。待赵掌柜满脸堆笑的告辞离去,众女捻起油包,便见强弩、弯刀和无数精铜箭镞散落开来。

二十多位徐家军上前纷纷拾起装备,一个个腰缠弯刀,手握强弩,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待女卫们逐一试过强弩,齐呼趁手。

徐颖接过其一,伸手掂量了几下,笑言:“这个可以媲美‘追星’了”

闻言,众女大喜。

徐颖又细看了改进的弓弦,赞叹道:“这可是鱼筋,百年不坏,韧性特好”

徐天闻言也凑过来观看这神奇之物。

随后,徐家军的女眷们来到后院,架起来几个木头人,练习试射。

倩儿等忍不住手痒,拿起来就胡乱射击,没想到飞出的精铜箭矢没射中木头,倒是射到了坚硬的围墙垫脚石上。

瞬间火星四溅,焦出石上一粒小黑点,那箭矢被石头反弹回来,到处乱飞,可把众人吓得四处躲避。

倩儿吓得扔了强弩,吐着小舌,惊呼连连。

接着徐颖退后十丈,试射了一把。只见木头人应声倒地,众女一阵欢呼。

随后徐家军女卫出列试射。只见箭矢过后,木头人分毫未动。

众人讥笑起来:要么人不行,要么箭镞不行。羞得女护卫往人群后躲。

接着又一女卫出列试射,结果依然。

众女卫不服,又推一位上场,亦是如此。

众人不由得一阵哗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直到徐颖走到靶前,指尖探入木人胸口,众人方才知晓箭矢早已洞穿木头!留下绽裂的箭孔。

徐颖等人惊叹之余,转头看向女卫们。

而徐家军女卫则是满脸惊愕,一脸茫然和不可置信。

平日里她们哪里有这般能耐!莫非...女卫们这才想起主人的赏赐:月亮花和北凌雪蕊。当时主人说让人脱胎换骨,当时女卫们皆以为是主人的一句笑言...

待女卫们回过神来,纷纷对着主人跪倒,满面泪花,叩谢主人的再造之恩。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几个妻妾道:“我们都羡慕妒忌呢,月亮花何止让人强健,还会让你们长生,容颜常驻”

众女卫闻言这才细细想来,这几日确实有异从前。一个个看上去比之前娇艳多了。从之前的被狱卒糟践,到如今的这般恩赐,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雀跃的众女卫围着徐颖等人又搂又抱,说道:“主母,让主人也赏赐月亮花吧!全家永远在一起”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几个妻妾闻言黯然道:“月亮花只炼制了五枚,之前用了两枚,你们用了三枚...”

众女闻言,暗暗心动,方才知晓主母说压箱底宝贝皆用尽并非托词。

主母们如此的慷慨和伟大!让女卫们一个个紧紧环抱这几个主母,感铭五内。

数日后,高子康带着几个伙计驾驶着几辆马车前来,徐家军众女看见这几辆马车有别于日常看见的马车,惊艳其设计。

徐颖向众女介绍道:“这叫九目车,已经改良过多次了”

待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杨玉莲、婉娘和徐家军女卫上车之后,才发现车舆里内有乾坤,日常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倩儿揭开底板,露出下一层泥土地窖,遂介绍起来:“这些陶罐里面是防虫谷物,这些陶罐里面是脱水的蔬菜,这些陶罐里面是烟熏的各种肉食...”

其后,章晓惠和黄筱对徐众女简单的演示车舆内的厨具,铜炉,还有各自用具柴火和修补应急之物。

众女在赞叹之余不由得好奇的问:“这些陈设日常里都用不上呐!”

凤俪熙闻言笑道:“若是路途遥远,以至于要一直呆在车上度过好几载呢?”

众女闻言面露惊异,纷纷点头:这些口粮节省一点用,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笑着纷纷颔首:“我们远去后照之地,几年光景就是这么过来的”

众女闻言不由得一阵咂舌,才明白过来,主人之前的种种非凡经历,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随后众人一通收拾,也采购了一干亟需的物品器械,江婉婷、孙玉娘等人也安顿好各自副手,把未尽事宜安排妥当。

正当众人收拾行装之际,院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哗。

原来是各分号奴婢的家眷们闻讯赶来送行。只见院外人头攒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是衡玉泉府扶持的首批商户。其中一位老者颤巍巍地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面装着一套上等的茶具:“这是我们专程从托人订制的...”

说着,老泪纵横:“若不是徐东家当年扶持,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哪有今日...”

后面是衡济堂资助的药材商们,他们带来了各地珍稀药材;庆溪学宫资助的绸缎商人们则捧着上等丝绸;还有经营各类铺面的商户们,都带着自家最好的物件前来。

一位挑着糕点担子的老妇人挤到前面,颤声道:“我家就是个小摊贩,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是用最好的料子...”

说着就要跪下,被徐颖等人连忙扶住。庆溪学宫和福临客栈的几位老仆也来了,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真情流露。一位老仆抹着眼泪道:“我们虽然人少,但都记得主人的恩情。这些年,我们的子女都能读书识字,过上体面日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些年得到的帮助:有的开了商铺,有的做起贸易,有的经营作坊...

家家户户都因为衡玉泉府的扶持而改变了命运。

众女看着堆满院子的礼物和络绎不绝的人群,哭笑不得。

正当此时,院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几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上装饰着精美的雕花,车帘是上等的锦缎,连马具都镶着银饰,显然非富即贵。

待马车停稳,首先下来的是衡玉泉府一位管事的家眷。这位管事的夫婿如今已是城中最大的盐商,身着锦衣,举止优雅,哪还有当年贫苦人家的模样。

她笑着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盐行特制的五色晶盐,是从西域运来的”

说着让随从搬来几个精美的玉盒。

紧随其后的是天机阁一位绣娘的家人。这家如今在城中开了数家绸缎庄,生意做到了齐国。

只见她家的管事捧着一匹五彩云锦,笑道:“这是我们特意从东夷订制的,还请东家笑纳”

衡远镖局一位总管的兄长也来了。他家靠着衡玉泉府的支持,开了一家大酒庄,如今已是远近闻名。只见他命人抬来几坛陈年佳酿,恭敬地说道:“这是我们酒庄珍藏的佳酿,还望东家不要嫌弃”

这些人虽然如今已是富甲一方,但对徐天却依旧恭敬有加。

徐颖见状笑道:“你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章晓惠也附和道:“是啊,这些年来,大家相敬如宾,如鱼得水”

众人又说起这些年的经历。有人感叹道:“记得当初东家说要扶持我们做生意时,我们都不敢相信。如今看看,哪一家不是发达了?”

“可不是么?”,一位富商接话道:“我家那丫头在衡济堂做事,前些日子还给我们老爷子看病呢!”

这时,又有人笑着说:“说起来,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哪个不是靠着衡玉泉府起家的?如今虽然家业做大了,但每每想起当初,都忘不了东家的恩情”

这些年来,他们不但没有因为富贵而忘本,反而更加懂得感恩,这才是最难得的。徐家军柳若影、诗羽等人看在眼里,泪在心里,众人的这般境况和自己莫不是如出一辙,正是主人的仁心,才能让她们甘心情愿地追随左右。

待到黄昏,感恩的人群才告别陆续散去。

徐天让女眷们处理满院子这些礼物,众女不受。

徐天挠挠头,徐颖见状道:“让金麒麟回来一趟,带着这些礼物去夏、齐的边境,那儿的山区里,休战议和之后好些重建家园的人日子都过得不如意,不如.....”

徐天大喜道:“好,就这么办”

遂修书密函,飞鸽传书,让肖映南带领兄弟们运往这些地方。同时标记上各家商号的大名。

闻言,倩儿带着几个侍女笑嘻嘻的领命而去。

数日后,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众人纷纷把所需之物陆续搬到九目车上,天机阁、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庆溪学宫和福临客馆前来相送的奴婢跪在地上恭送主人,远近的百姓们闻讯也前来相送。

从城里一直送至城外驿道,送行声仍被风卷着,远远追来,像一条不肯断的线。

车队辚辚的慢慢驶入黄尘里,消失在山道尽头。

车队一路北上,凡经过的城池皆停留数日。一边看望当地的天机阁、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庆溪学宫和福临客栈各个分号,也要将分号的诸多事宜调整、安排妥当。

待越过夏地边界,车队进入西域荒凉之地,后花费数日越过大漠和大草原。

四个妻妾纷纷想起和夫君初到此地,他和徐颖酒醉的场景。四个妻妾戏谑夫君如一只没有力气的醉虎,任由妻妾们摆布。

众女闻言忙问何事醉成这样?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异口同声的说:“不就和西域人拼酒呗,结果三碗不过岗”

众女笑成一片,忙着追问:“后来呢?”

“后来啊,西域客也被放倒了”

众人轰然大笑,凤俪熙撅着嘴道:“换做我,我肯定和主人对着干,他一碗,我一碗,凭我一直生活在这里...”

倩儿拍着凤俪熙的柔荑道:“姐,你不知道,当时那酒啊,就是劣酒,假酒!才会放倒那么多人,换姐上去也是一样的”

众人闻言大笑不止,眼泪都笑出眼眶,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胡闹在一起。

众人的嬉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草原,为平静的旷野带来一丝生机。

旬日后,车队进入伊丽可汗国地界。

沿着大草原,徐天一行到达了皋落山脉下,车队沿山脊而行,车辙碾碎枯藤,惊起松林成群沙雀,羽声飒飒。

越过山脉,又行进数日方才进入王城塞斯班,众人先去了城边回春园。

还未到大门,紫苏等率领众多黄衫、绿衫女迎了出来,在门前地上跪拜迎接主人。

此刻庄园门口的马路上挤满了围观和做营生的各色小贩、就诊的病患。

附近两个庄园里的天机阁、衡玉泉府、衡远镖局、庆溪学宫和福临客馆的众奴婢闻讯也出来相迎。众多休憩中的虹桥护卫挤在门后,跪满一地。

待众人下马车之后,司琴等上前一一扶起跪拜在地的女眷们,两拨人混在一起,叙说着见面的喜悦。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招呼着大家一起入园叙旧,顺便述说一路上的新奇见闻。

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和婉娘安排各自的副手让各庄园日常营生不受影响,其余的奴婢遂其心愿,让其前来听闻众女的新奇轶事。

回春园的整个书房挤得水泄不通,满满当当,连鸳鸯房的众人也前来探听热闹,倩儿将众人按男左女右分开,秩序井然。

窗外石榴探枝,红瓣跌入砚台,染得一方墨汁如点燃了星火。

角落里,一个才总角的小婢被挤得憋屈,“哇”地哭出声,被绿衫姐姐一把揽进怀里,顺手塞了颗乌梅止啼。

徐颖抚掌满堂渐静,凤俪熙主讲。

她那独特带有磁性的嗓音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特别是当众人听到沙匪们被九目车打得落花流水时,很是开心,也很解气,特别是经常受他们气的虹桥护卫们更是振臂高呼,“打得好!打得好!”。现场群情激昂。

后面听凤俪熙娓娓说起阴山之地的统一战争时,特别是尼罗河战损的将士们浮尸江面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场景时,书房里鸦雀无声,尽管听不到战场的厮杀声,众人从凤俪熙的叙说中都感受到无比的萧杀和凉意,众人的心情如同那静静流淌的尼罗河一样,感受无数生命的流失和悲壮,很多黄杉女、绿衫女闻言都忍不住眼含泪光。

随后凤俪熙说起众人去哈托尔圣山(塞拉比特),那里住着可怕的地底恶魔,喷吐着赤红的火舌。当这恶魔发威之际,大地都跟着震颤,人根本站立不稳。那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的光柱,一下就将大地撕开一道口子的野蛮力量,还有那种刺鼻的气味,那种灼热,烧穿一切的红色岩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场面过于绮丽,已经远超众人的想象。

再后来,凤俪熙说到穿越亚泥湾峡时,暴风雪狂暴到什么地步,连偌大的九目车都能连根拔起,被暴风雪吹得在空中连翻跟头,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惨状。

还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恶狼凶狠攻击,被连皮带肉咬走一块时,还来不及感受疼痛,就被暴风雪冻结起来,失去知觉。

众女闻言连连捂住胸口,摸了摸手脚。直呼痛,太痛了。

凤俪熙说:“一夜之间,我们牺牲了不少人,没法再回来了,永远的被冰冻在那里”。闻言,众人默然不语,悲痛万分,泫然欲泣。

看着众人的模样,凤俪熙说道:“后来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去到了后照之地。天哪!那里的人很淳朴,一点也不分生,唯一的缺憾是,她们说什么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众人哄笑之余,凤俪熙将几个全身如炭黑的查内斯婢女拉到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