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名武馆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20章 · 206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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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回答道:“会教习武技就行,好相处”

老者捻着稀疏胡须,扳起树皮般粗糙的手指:“河西来的教头擅摔跤,河东那位会刀法...”

徐天听完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有没有女教头?”

老者踌躇了一会说道:“有,不过在后院”

待老者引导众人穿过挂满黍秸靶子的回廊时,夯土墙外忽传来孩童齐诵口诀的声响,参差不齐如破陶罐相击。后院夯土墙裂着三指宽的缝,只见五六个扎麻布绑腿的女子教习一群孩童,正喝令孩童蹲马步。

最年长的教头突然扬手,藤条啪地抽在青石板上:“腰要沉过陶瓮!”

众人远看过去——那女子发间别着的分明是半截兽骨,粗麻衣襟还沾着可疑的暗褐色痕迹。看得出这群孩子大都破旧粗布衣傍身,衣不蔽体,很似收留的孩子。

小翠突然轻呼——墙角苇席堆里竟蜷着个酣睡的垂髫小儿,脏兮兮的脚踝还系着半截草绳。

老者黧黑的脸膛蒙上阴翳,连忙解释道:“上月犬戎掠了北郊三个村子。这些娃娃还算造化好,我们武馆收留了一些,城西奴行这两日接收了大部分孩子...”

说话间,倩儿正用草茎给个流鼻涕的女娃绾发。徐天和玉儿等对视,心里明白,默然颔首。

徐天用眼睛示意孩子堆里那几个劲装的女子道:“这些也是教头吗?”

老者点点头:“正是。有几个原是北地边军炊妇”

老者搓着手凑近,羊膻味混着汗酸直扑人面:“阁下若中意,不妨让老朽请她们过来引见...”

三女听了老者的一番介绍,徐天却相中了其中一位着黄衣劲装女子:一袭黄衫正带着孩童练习步法。那女子以青帛束腰,腾挪间秀履轻点夯土,身姿婀娜窈窕,衣袂翻飞如蝶,扬起的尘埃竟似追不上她衣袂。

徐天目光随她身形游移,只见黄衫女倏然折腰避过木桩,发间金镶玉在暮色中泛着金芒。当她落下时,英姿飒爽,两指并拢点穴般戳在孩童腰眼,嗓音清越似玉磬:“此处不使力,便如漏底葫芦!”

“此位教头如何称呼?”,徐天抬手指向黄衫女,夯土墙上裂开的缝隙漏进斜阳,正笼住三绺垂在她颈后的锦丝发带。

老者搓着粗粝手掌笑道:“这位姑娘姓徐,名颖,是自由身,她想来便来,不想来便不来”

正说着,黄衫女忽扬手甩出半截草绳,缠住三丈外歪斜的木人桩。咔啦声响中,那足有八尺高的桩子竟被她单手拽正。三女看得直抽冷气,连夯土墙下撒欢的野犬都夹着尾巴溜了。

老者压低声音:“犬戎犯境那会,她单骑闯敌营帐篷救下七童......”

四人恍然大悟,倩儿等三女看了看徐天,又看了看黄衫女,掩口咯咯咯的笑起来,揶揄道:“怎么感觉主人和这女教头脾气相投似的!”

话音未落,徐天瞪了一眼,三女吓得立马跪下,惶恐道:“请主人开恩,奴婢胡言乱语,知错了”

老者看着这场景,眼含笑意。

“就她罢”,徐天将沉甸甸的钱袋搁在廊柱裂痕处。老者佝偻着背清点银两时,徐颖正将哭闹的垂髫小儿举过肩头,脏兮兮的赤足小童破涕为笑时,她腰间青帛已沾满泥手印。

不多时,老者献媚的说:“后续老夫自会安排,请问尊主何处?”

徐天答道:“在下齐天医馆”

事情谈妥之后,徐天带着三女一路走出了武馆,仍觉背后数十道目光如芒在背——她们粗布交领早被汗渍染深,却掩不住少女初成的凹凸有致身段。

四人未做停留,径直来到武馆外。此刻街景如画,絮云层层叠叠,铺满天际,如山的云朵被夕阳镀上金边,街头被映照得如火如荼,一片彤红。

赤金的云脚将十里长街染进余晖里,街上熙熙攘攘的晚归人,脚踏暮色,肩挑霞光,连市井间晚炊都浮动着光晕的暖黄。远处城楼暮钟把鎏金般的暮色酿成的醇酒荡开,醉得每个行人步履都放缓了。

街边的小贩,挑夫扁担,提着竹篮的妇人,领着孩孙的老妇,来往的牛车,无一不温馨其中。三女如影子似的呆立在徐天身边,一个劲的拽着徐天连声惊叹:“主人,快看快看,那彩霞好美”

徐天顺着三女所指望去,天际流云被暮色煨成熔金之色,檐角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他颔首道:“确是好景致。“

徐天牵着三女一路走走停停,青石板上投下四人交错的影子,三女缀着金边的裙裾随着步履摇曳,像是三株迎风的嫩柳。

三女被货郎担上榆木雕的促织笼勾了魂——玉儿指尖刚抓获竹编蝴蝶的薄翼,小翠已对着桃木梳上的喜鹊纹发了怔。

徐天袖手看她们在暮色里穿梭,粗麻裙裾扫过满地霞光。倩儿捧起个苇草编的兔子,又慌张放回竹匾,指尖还黏着两根草茎。

当三女在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徐天看着眼里并未多言,这些丫头自打跟自己囹圄在医馆,也只有此时才有这些闲暇时光,多了一丝闲情雅致。

徐天和颜悦色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每当她们摸了东西又放下,转而看向其他物品时,徐天就将其悄悄地收入囊中。当货郎的拨浪鼓叮当响彻街尾时,徐天已把三女摸过的每个物件都裹进靛青衣袖。

归途经过熟食摊,玉儿盯着炙肉串直咽口水,徐天却装作不见,过后却让衣袖染上了香味。等她们两手空空及至医馆门楼下,三女正懊恼玩物太贵,挤在门框叽叽咕咕时,忽见主人出其不意的从袖中抖落榆木小兔、竹编蝴蝶并桃木梳。

三女“呀”地尖叫,惊喜得窜上房梁,惹得树上栖鸟腾空四散,消失在夜空。春梅、夏莲举着药杵从二楼药房探出头张望,却见倩儿三女搂抱着又哭又笑。

门童女提着羊角灯过来照看,灯影里徐天正仰头饮尽陶碗凉水——当时只是觉得她们喜欢又放下,估计是害怕自己责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哪知这无心的举动可让三个丫头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