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废弃道观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242章 · 225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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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这群人不紧不慢踱过来,沿街铺户纷纷低头装忙,食客与行人亦皆回避,不敢直视,唯恐避之不及。

至范逸之、杨枭身旁,贺云良提鞭一指:“这些是什么人?”

韦统领瞥了一眼范逸之、杨枭,连忙躬身道:“似初入城的散修。”

贺云良嗤笑,策马而过。贺羽心、贺羽清紧随,却回眸,桃花眼在杨枭身上一滞——美目中似有好奇,亦有审视。

待人马远去,杨枭问道,“怎的一群凶神恶煞?”

范逸之忆起山道上老汉等人所言,遂说道:“此辈可能是城里团练首领!”

说罢,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街口。

范逸之举目四望,见西南向有道观飞檐一角,隐于市井。

遂带着杨枭循迹而去,意图在天黑之前寻个落脚处。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潮,华灯初上时,二人来到所谓的道观下,却大失所望。

原来这道观早已年久失修!围墙墙体剥落,墙角杂草没膝。

即便如此,在周围街坊异样的目光中,二人还是硬着头皮走入道观。

但见院内满目破败,石制香炉倾倒,藏污纳垢,檐柱腐朽不堪,茅草都长有一人多高。

二人踏上青苔爬满,缝隙杂草丛生而积水的石阶,抚开柱间陈年蛛网。

褪色斑驳的大门紧闭,门头匾额半垂半落,依稀可辨“玄真观”三字,墨迹斑驳,似被岁月与风雨反复撕扯,终成残魂。

范逸之抬手推门——

“轰隆——”一响,这斑驳的大门顷刻间向后倒塌,碎成木屑。激起漫天呛人尘雾,二人连连挥袖驱散。

尘埃落尽,范逸之用火镰点燃一团枯草,照亮四壁。

殿内结满蛛网,陈年积灰如墨,反复缠绕如死结。

殿内神龛早已倾颓,仅余半截泥胎,面庞剥落,眉目模糊,却仍似含悲凝望——仿佛这方寸之地,曾供奉过神明,如今却只供奉风尘。

穿堂风过处,火光一暗,唯余空响,刺鼻的霉腐之味随之而来。

杨枭啐了口唾沫,低声:“范叔……这地方,比昆仑宗的柴房还破。”

范逸之未答。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范逸之缓步走到神龛前,蹲下身,指尖轻抚地面,拨开层层浮灰,地石上,隐约有刻痕。

杨枭近前俯身细看,但见这串符文,非道非魔,非正非邪,看其刻痕,似已被尘封多年。

“这不是寻常道观”,他低语,“这是……有人故意毁掉的。”

杨枭一愣:“谁会毁掉自己的道观?”

“未知,且不用理会”,说罢,范逸之让杨枭端着火团,轻身一跃上了两丈余高的房梁。

范逸之立于梁木上,喝道:“小枭闪开!”,说罢宽袖轻抚,将梁上积灰尽数扫下。

待灰尘落尽,火已灭。

范逸之复跃下,轻轻擎起杨枭腰带,再度跃起,将杨枭一同带上横梁。

梁宽可卧,其长足够两人栖身。

杨枭笑道:“头一次栖身这么高!”

范逸之颔首:“姑且休憩一宿,此处干燥清净,最好不过。”

二人枕着行囊合衣躺下,耳畔传来瓦隙风吟,三两只蝙蝠的窸窣,和千年旧观的呼吸,连日的疲倦慢慢褪去。

……

不知何时,院外嘈杂人声骤起,将杨枭从睡梦中震醒。

但见范逸之早已醒转,用手示意他噤声。

这群人高举火把闯入道观,有几人跃到殿内,举着火把四处寻觅,并跳上神台,翻倒后龛杂物,转了一圈后,离去。

“老大,里面没人!”

这群人拥挤入内,徒见地上的草絮余烬,那当家的虬须大汉道:“此地有人来过!”

众汉颔首间,将火把置于缝隙或神台上,扫净地面。当家的这才大喇喇坐下,众汉围坐。

有一汉坐地时,摸到地石上凹凸不平,遂起身查看。

惊呼:“老大,这是何物——?”

众人围上前来,借助火光查看地上的符文,如黑血流动,众皆惊异。

面面相觑。

虬须大汉喝道:“勿慌!莫非这东西还跳出来不成!”

话音方落,院外脚步声急,又来一簇。

待这些人举着火把进殿,杨枭见为首之人正是白日在街上逃窜的那精瘦者。

当家的虬须大汉循声抬眼一瞥,吓得那精瘦者赶紧三步并两步奔近,“扑通”一声跪下。

“东西带来没有?”

“……还……还没,就在得手之际,被发现……”,精瘦汉结结巴巴。

虬须大汉冷笑:“杜子腾!这已是第二次!别仗着你妹是肖家侍女,我就动不得你!”

杜子腾叩首如捣蒜:“小的知错!知错了!”

“哼!”,大汉一挥袖,“滚!再有下次,我亲手剥了你的皮!”

杜子腾连滚带爬,仓皇逃出。

有人低语:“万一杜心悦知道了……”

“闭嘴!”,大汉怒目,“她知道又能如何?我任满仓,不是吃素的!”

众人战战兢兢,连连称是,唯余火光噼啪。

未久,院外一阵碎步声响起,一队侍女端着食盒鱼贯而入。

原来是有人招呼食肆送上狗肉宴,孝敬任满仓。

待侍女们离去,壮汉们就地而席,酒肉香气直上殿顶。

众壮汉纷纷给任满仓敬酒,推杯换盏间,一顿称颂。

席间,听众汉絮絮叨叨,得知是附近山头的山寨马帮,平日里做的是运送盐铜生意,兼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这次受人重金委托,窃取城中团练首领贺家收藏的一份秘宝——白骨封魔镜。

杜子腾自恃轻功了得,被委以重任……

几番失手,惹得雇户震怒,任满仓亲自下山来坐镇。

正值众人吃得油光满面,酒酣耳热,笑语喧哗。

那符文附近的莽汉却一声惊呼:“唉哟,屁股好烫!”

众人一愣,哄笑:“黄酒下肚,屁股能不烫?”

不料,那莽汉一跃而起,拔刀怒指地石——而他屁股后的粗布裤裆,竟真在冒烟,几欲自燃!

见状,众汉一跃而起,瓦碟翻倒碎裂,酒肉泼洒一地。

举目细看,那符文由黑变成红,甚是骇人。

任满仓脸色骤变,“……这符,是活的。”

话音未落,莽汉一刀劈向这红色符文:“装神弄鬼!”

“当啷”一声,符文未毁,刀却断为两截。

“晦气!”,莽汉退至一旁。

任满仓喝道:“泼水!此乃秽土,冲掉便好!”

众汉寻了水袋来,“咣咣咣”几袋水倾泄而下,果真,如水泼炭火一般,红色符文也随之熄灭,红光黯淡下来,变成碳灰色,还兀自冒出了丝丝热气。

众汉大笑,喷着酒气道:“这玩意还真把自己当成火堆了!”

笑声未息,忽听“嘭——”的一声脆响,这符文像烧红的砖块被水激一样,裂成数截碎屑炸飞。

这景惹得众汉更笑,从来没见过如此蹊跷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