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摆渡人
金鸡破晓，阴阳再度逆转。第一缕晨曦越过东山嶙峋轮廓，为朝阳谷镀上浅金。
昨日的喧嚣、夜里的热闹，都随着日出而烟消云散。
街头石板路上响起“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空旷的集市旧貌换新颜，再度迎来为生计忙碌的百姓。
挑着担子的农人，推着独轮车的小商小贩，牵家带口的农车，满载货物的板车和口中呵着白气的异兽。众人脸上绽满笑意，街头相互问安，一脸风尘仆仆。
清早入城者，无不是为了抢占最繁华路段的摊位。
徐天一行四十多人，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城门出。
曦光将入城的人影拉得修长，嘈杂声纷沓而杂乱。
百姓纷纷散到一旁避让，打量着出城的徐天一行。
他（她）们身后还跟着个巨人，带着两只吊睛白额猛虎！
未久。
应小雨迈开长腿，众人再次腾空，朝阳谷渐渐后移，最终消失在连绵的赤色山脉之后。
远方天色空濛，黛青色山峦连绵起伏，如龙伏卧。晨光把云雾压在山峦间，云蒸霞蔚，气势磅礴。
应小雨提着网兜翻山越岭，曦光在众人脸上兜兜转转，不停拔高。
再行一阵，前方地势渐缓，变成连绵丘陵，连山路都渐渐变成细沙。
不多久，丘陵之下，地势变得平坦，前方横亘着一条河流，这是一条乡村的河流。
下行，经过一段沙地，河边稀疏的林木。山影遮挡处，一层薄雾如纱，低低地悬浮在河面上。
近前，河滩有粗粝的碎石和河里光滑的鹅卵石。
应小雨将众人放下时，众人一阵欢呼，蜂拥着奔向河边。
河边水草丛生，伸向天空的细长的叶子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偶尔有蜘蛛网暗藏在苇秆之间，在斜射的晨光下，被照亮成一张张闪闪发光的、镶满钻石的银盘。
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面不宽，约莫十数丈的样子，水流平缓。清冽的河水在朦胧的晨光中显得如处子般恬静。
风很轻，拂过水面，掠过河岸草丛，响起一片持续而轻柔的“沙沙”声。
众人兴高采烈，提着鞋子下水。阳光下欢声笑语，肆意泼洒，水花四溅。
不远处，岸边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头坐一老汉。
晨光从他身后斜斜地照过来，给他黝黑的轮廓勾上了一层发烫的金边。年纪约莫五旬，手臂肌肤黝黑粗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衫，脚上一双沾着泥点的草鞋。他逆着光，面容的大半隐沉，只能看到从他嘴边叼着的一长杆旱烟杆，吞吐着袅袅青烟。
那烟随着河风盘旋，忽上忽下，而后缓缓融入湍急河流。
见徐天携高子康等人走近，老汉微抬眼帘。那双隐于阴影中的眸子，平静而坦然。
“敢问老丈，此为何地？”
“忘川河”，老汉抬手指向对岸，“彼岸之后，便是大乐之野”。他声音不高，却粗粝，如风中砂石。
“此地有何讲究？”
闻言，老汉扫视了一下众人，逐个打量。
“来此之人甚多，多为寻宝”
众人一听来了兴致。
老汉将手中旱烟杆往船头磕了磕：“山后大乐之野乃一废墟，老一辈传闻说是上古战场”
“哦——”，众人一惊。
老汉填上烟丝，以火石点燃。复吸间，烟锅中那点火星，明明灭灭。
他吐了一口呛人的烟雾，不紧不慢地说道：“传闻废墟中有大乐之元，大遗之元”
徐天与高子康等人互视一眼，齐声问：“是否是不周山元石？”
老汉眼睛霎时一亮，瞅着众人说道：“尔等，可是为不周山而来？”
高子康忙不迭地点头：“正是”
老汉面色一暗，摇头道：“既为不周山而来，就回头吧”
“为何？”
“自老汉打小记事起，便有无数人踏足对岸，归来者稀”
众人恍然，如此凶地，难怪老汉多有告诫。
徐天上前，躬身一揖，“老丈，敢问渡河如何计价？”
老者摆了摆手，未接礼，仅以烟管指了指船舱。“分文不取。但有一事”
“何事？请老丈言明”
“渡河之人皆要以性命相抵”
“啊这——”，众人大惊，不由得面面相觑。
此刻众女赤脚围拢，询问。待问明缘由，个个暗自嘀咕：这哪是摆渡？分明是索命！
众人仰望应小雨，盼她携众过河。
应小雨身形未动，却道：“先祖有训，此河不得擅入”
众人愈发惊疑。
高子康望向波光水面，有侍卫请命：下水一试。遂应允。
待他脱去甲胄，涉水，渐至脚踝，再至脚弯，继而至腰腹，此刻已到河心。
“河水不深”，那侍卫笑道，带着少年自负。
高子康对众言，“我等身强体健，自行涉水便可，何须劳烦老丈”
说罢，他脱衣高举，率先入水。
众人大喜，纷纷效仿。
水流冲刷腿股；足下淤泥软粘。每行一步，皆蹚开铺满河面的碎金，漾开圈圈涟漪。
徐天下水前，对老汉深施一礼以表谢意。
老汉并出声阻止，而是举着旱烟管灼吸，望着渡河的众人，吞云吐雾，似乎见惯了此等执念。
柳若影、诗羽等人护着女眷们手连手下水，一同渡河。
徐天和四个妻妾断后。
众人渐出河水，安然抵岸。女眷们雀跃，尽欢颜，招手让应小雨前来。应小雨却摇了摇头，携两虎坐高坡观望。
晨光已然温煦，照于各人湿漉的裤上，腰上，蒸腾起淡淡水汽。
众人兴致盎然，冲应小雨打了几个手势，让她留在原地等候，随即蜿蜒登山。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攀至山顶。裤管腰身已然干透。回望，应小雨带着两虎已然瞌睡连连。
众人翻过山脊，望向山下，皆是一愣，欢声笑语梗在喉间。
山下又一河，一船，两人，两虎。
“这——，孰真孰假？”，女眷失声。
“先下去看看，自有分晓”，徐天应道。
众人俯冲而下，经过应小雨身边时，她鼾声如雷，两虎在假寐。
河边，泊着那艘乌篷船。
船头，还是坐着那个老汉。他似刚抽完一袋烟，正将烟锅在船舷上轻叩，清空灰烬。那“叩、叩”之声，穿透河水烟波浩渺，声声入心。
日头已然升高，身影亦较方才短了寸许。而岸边泥泞之上，赫然留着——他们方才的足印。
霎那间，众人心底一凉，一种荒诞绝伦、难以言喻的错愕感油然而生。
摆渡老汉抬首，日光恰照亮其半面，眼角刻深的皱纹清晰可见，神色如常。
他扫过众人，目光满满的询问：“渡河？”
众人分作两派：有人主张再试，有人欲退。
徐天沉吟片刻，决然道，“再试！”
众人听命，再度下水。
此番众人学乖，一路留心不同寻常之处，每一滴水、每一块石、每一缕风，都不放过。河水不假，渡河不假。
上岸，登顶，翻梁，再见一河，一船，两人，两虎，如出一辙。
日头渐高，众人脸色死灰，方知此间有违背常理之处。
昨日的喧嚣、夜里的热闹，都随着日出而烟消云散。
街头石板路上响起“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空旷的集市旧貌换新颜，再度迎来为生计忙碌的百姓。
挑着担子的农人，推着独轮车的小商小贩，牵家带口的农车，满载货物的板车和口中呵着白气的异兽。众人脸上绽满笑意，街头相互问安，一脸风尘仆仆。
清早入城者，无不是为了抢占最繁华路段的摊位。
徐天一行四十多人，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城门出。
曦光将入城的人影拉得修长，嘈杂声纷沓而杂乱。
百姓纷纷散到一旁避让，打量着出城的徐天一行。
他（她）们身后还跟着个巨人，带着两只吊睛白额猛虎！
未久。
应小雨迈开长腿，众人再次腾空，朝阳谷渐渐后移，最终消失在连绵的赤色山脉之后。
远方天色空濛，黛青色山峦连绵起伏，如龙伏卧。晨光把云雾压在山峦间，云蒸霞蔚，气势磅礴。
应小雨提着网兜翻山越岭，曦光在众人脸上兜兜转转，不停拔高。
再行一阵，前方地势渐缓，变成连绵丘陵，连山路都渐渐变成细沙。
不多久，丘陵之下，地势变得平坦，前方横亘着一条河流，这是一条乡村的河流。
下行，经过一段沙地，河边稀疏的林木。山影遮挡处，一层薄雾如纱，低低地悬浮在河面上。
近前，河滩有粗粝的碎石和河里光滑的鹅卵石。
应小雨将众人放下时，众人一阵欢呼，蜂拥着奔向河边。
河边水草丛生，伸向天空的细长的叶子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偶尔有蜘蛛网暗藏在苇秆之间，在斜射的晨光下，被照亮成一张张闪闪发光的、镶满钻石的银盘。
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面不宽，约莫十数丈的样子，水流平缓。清冽的河水在朦胧的晨光中显得如处子般恬静。
风很轻，拂过水面，掠过河岸草丛，响起一片持续而轻柔的“沙沙”声。
众人兴高采烈，提着鞋子下水。阳光下欢声笑语，肆意泼洒，水花四溅。
不远处，岸边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头坐一老汉。
晨光从他身后斜斜地照过来，给他黝黑的轮廓勾上了一层发烫的金边。年纪约莫五旬，手臂肌肤黝黑粗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衫，脚上一双沾着泥点的草鞋。他逆着光，面容的大半隐沉，只能看到从他嘴边叼着的一长杆旱烟杆，吞吐着袅袅青烟。
那烟随着河风盘旋，忽上忽下，而后缓缓融入湍急河流。
见徐天携高子康等人走近，老汉微抬眼帘。那双隐于阴影中的眸子，平静而坦然。
“敢问老丈，此为何地？”
“忘川河”，老汉抬手指向对岸，“彼岸之后，便是大乐之野”。他声音不高，却粗粝，如风中砂石。
“此地有何讲究？”
闻言，老汉扫视了一下众人，逐个打量。
“来此之人甚多，多为寻宝”
众人一听来了兴致。
老汉将手中旱烟杆往船头磕了磕：“山后大乐之野乃一废墟，老一辈传闻说是上古战场”
“哦——”，众人一惊。
老汉填上烟丝，以火石点燃。复吸间，烟锅中那点火星，明明灭灭。
他吐了一口呛人的烟雾，不紧不慢地说道：“传闻废墟中有大乐之元，大遗之元”
徐天与高子康等人互视一眼，齐声问：“是否是不周山元石？”
老汉眼睛霎时一亮，瞅着众人说道：“尔等，可是为不周山而来？”
高子康忙不迭地点头：“正是”
老汉面色一暗，摇头道：“既为不周山而来，就回头吧”
“为何？”
“自老汉打小记事起，便有无数人踏足对岸，归来者稀”
众人恍然，如此凶地，难怪老汉多有告诫。
徐天上前，躬身一揖，“老丈，敢问渡河如何计价？”
老者摆了摆手，未接礼，仅以烟管指了指船舱。“分文不取。但有一事”
“何事？请老丈言明”
“渡河之人皆要以性命相抵”
“啊这——”，众人大惊，不由得面面相觑。
此刻众女赤脚围拢，询问。待问明缘由，个个暗自嘀咕：这哪是摆渡？分明是索命！
众人仰望应小雨，盼她携众过河。
应小雨身形未动，却道：“先祖有训，此河不得擅入”
众人愈发惊疑。
高子康望向波光水面，有侍卫请命：下水一试。遂应允。
待他脱去甲胄，涉水，渐至脚踝，再至脚弯，继而至腰腹，此刻已到河心。
“河水不深”，那侍卫笑道，带着少年自负。
高子康对众言，“我等身强体健，自行涉水便可，何须劳烦老丈”
说罢，他脱衣高举，率先入水。
众人大喜，纷纷效仿。
水流冲刷腿股；足下淤泥软粘。每行一步，皆蹚开铺满河面的碎金，漾开圈圈涟漪。
徐天下水前，对老汉深施一礼以表谢意。
老汉并出声阻止，而是举着旱烟管灼吸，望着渡河的众人，吞云吐雾，似乎见惯了此等执念。
柳若影、诗羽等人护着女眷们手连手下水，一同渡河。
徐天和四个妻妾断后。
众人渐出河水，安然抵岸。女眷们雀跃，尽欢颜，招手让应小雨前来。应小雨却摇了摇头，携两虎坐高坡观望。
晨光已然温煦，照于各人湿漉的裤上，腰上，蒸腾起淡淡水汽。
众人兴致盎然，冲应小雨打了几个手势，让她留在原地等候，随即蜿蜒登山。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攀至山顶。裤管腰身已然干透。回望，应小雨带着两虎已然瞌睡连连。
众人翻过山脊，望向山下，皆是一愣，欢声笑语梗在喉间。
山下又一河，一船，两人，两虎。
“这——，孰真孰假？”，女眷失声。
“先下去看看，自有分晓”，徐天应道。
众人俯冲而下，经过应小雨身边时，她鼾声如雷，两虎在假寐。
河边，泊着那艘乌篷船。
船头，还是坐着那个老汉。他似刚抽完一袋烟，正将烟锅在船舷上轻叩，清空灰烬。那“叩、叩”之声，穿透河水烟波浩渺，声声入心。
日头已然升高，身影亦较方才短了寸许。而岸边泥泞之上，赫然留着——他们方才的足印。
霎那间，众人心底一凉，一种荒诞绝伦、难以言喻的错愕感油然而生。
摆渡老汉抬首，日光恰照亮其半面，眼角刻深的皱纹清晰可见，神色如常。
他扫过众人，目光满满的询问：“渡河？”
众人分作两派：有人主张再试，有人欲退。
徐天沉吟片刻，决然道，“再试！”
众人听命，再度下水。
此番众人学乖，一路留心不同寻常之处，每一滴水、每一块石、每一缕风，都不放过。河水不假，渡河不假。
上岸，登顶，翻梁，再见一河，一船，两人，两虎，如出一辙。
日头渐高，众人脸色死灰，方知此间有违背常理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