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光阴的承载
众人一声不吭，就连两小只也缩在凤俪熙身后，抱着两老虎。两虎眼里闪着绿光，平静得反常。周围似乎没有生人，要有，这两虎早就炸毛咆哮。
秦玉凤、杜雪飞和苏影月最开始认为这里是结界，不过感觉下来又不是。
何玥儿与古丽娜如不断地探索，却一无所获。
周遭，无一丝生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走得安静而压抑，这里面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脚步声皆无，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感受不到。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中间的徐颖，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萤火，却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无比明亮。
光芒以她为中心，向着脚下蔓延开去。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光火石的嗡鸣响起。众人脚下，一条条银色的光线凭空亮起，便勾勒出...无数方格子，如蛛网般纵横交错，迅速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点亮了一片广袤得惊人的空间。
他们就站在无垠的空间里，头顶一团黑。那漆黑，如深渊置顶。
在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两光柱，柱上各悬浮一石。一块金色，一块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中间似有一电光相连。
这奇异之景让众人小心翼翼地围拢，到了丈许处再无法靠近。
这两石想必就是大乐之元，大遗之元。众人皆这么认为。
有人想过去乘机取下，却感觉咫尺天涯，似乎永远也近不了。
良久，试过之人皆想起渡河之事，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时，两根柱子之间那电光突然大盛，从两根柱子之间窜出蓝色电弧，一个若有若无的透明轮廓出现在众人视野，悬浮于两柱之间。
“天宫琉璃阁！”，有人惊呼。
那团轮廓眨眼间清晰起来，如蹴鞠般大小的琉璃阁璀璨夺目，光芒四射，仿佛凝聚天地光华，照亮一隅方圆之地。
愈是如此，愈显得此间空旷，璀璨夺目的琉璃阁只是黑暗中的微不足道一亮点。
众人看那方天宫琉璃阁，只觉神魂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众人还未来得及赞叹，大地上，无数光影流转，开始演绎沧海桑田。
起初，是草木疯长，万兽奔腾的洪荒之景。
继而，人影出现，那是体貌相似的人形光影，结庐而居，刀耕火种，祭祀、繁衍生息。
光影流转中，茅屋变成了石堡，石堡拓展为城郭。
万千人影，一个个光芒构成的人影，如蚁群躬行，便有宫殿拔地而起，依照他们的意志塑造成形。
宫殿通体非金非玉，阁中有阁，楼外有楼，曲径回廊，斗拱飞檐，皆以光线构成，其繁复精妙，却又不似世间任何构建。
宫殿内有金戈铁马之声，有先贤辩经之音，有工匠锤炼之鸣，有丝竹管弦之乐……那是一个织梦的年代。
接着，此琉璃阁陡然化为两个，紧紧连在一起，连光影都相互映照。如镜中生镜，影中生影。
这两琉璃阁开始旋转、交错、折叠，转瞬之间，二化为四……两柱间的琉璃阁变得复杂，其线条相互搭连，影影绰绰。
琉璃阁内景象的演化速度陡然加快。那些透明的人影建造起比大乐之野更雄伟的城池，内有更精妙的器物。他们驾驭“金石巨舟”在江河湖海里驰骋，甚至骑着“金戈巨鸟”，扶摇直上，翱翔于天际。
不久，与外界废墟中一模一样的方锥建筑被建造起来，以及它的倒立面，真的悬浮在了空中，稳如山岳。
每一个琉璃阁，赫然是一个“芥子须弥”的世界。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琉璃阁越变越多，越变越大，其内的景象也越发繁盛。他们看到那些光影之人驾驭着流光溢彩的飞舟，往来于天地之间；他们看到机关巨被创造出来，搬山填海；他们甚至看到那些光影之人以土石为胎，点化精魄，创造出新的生命！其鼎盛，技艺之通神，远超众人想象之极限。
城中开始出现一些光影构成的人形，他们没有五官，行动间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与迅捷。他们似乎在用思想交流，用目光建造。
这是一个个建立在绝对秩序上的神之琉璃阁。
琉璃阁还在不停分化，越来越致密，重叠的线条密集如球，在分化中逐渐变暗。
到后来，它被密集填满，化成一个只会吸收光线的球状物悬浮于两个光柱之间。
众人知道它还在不停演化，但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和起伏的纹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黑球吐出瘴气一般的黑雾，并慢慢褪成流沙般的东西倾斜而下，落满一地。地上皆是黑色的颗粒，晶莹透亮。
“那是什么？！”，有女眷发出压抑的惊呼。
只见那满地的黑色的颗粒中凸现一个人影。
众人屏住呼吸，紧盯着那个影子，这东西并非活物。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影子出现。
有的单膝跪地，仿佛在向什么朝拜；有的双手高举，似乎在托举着无形的重物；还有一个影子蜷缩在地上，身体呈现出痛苦的扭曲姿态。
这些影子越来越多，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地面。
众人能感觉到这些影子的情绪——虔诚、决绝、痛苦、以及……无尽的悔恨。
“他们在做什么？”，柳若影问。
没人能回答。
似被一阵风刮过，黑影逐一倒伏，落地又散成细沙。
接着在这满地黑色里，闪出一个由淡淡光线构成的人形轮廓，凭空凝固在那里。那是一个身披甲胄的战士，手持长矛，保持冲刺的姿态。他的身形静止，似被永远定格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这是……？”，有侍卫惊呼。
话音未落，另一个“光影”在另一侧成型。那是一个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她脸上的表情是温柔的微笑，身体却保持着一个向前扑倒的姿态，似乎想用身体护住孩子。
一个又一个光影在黑色沙地之上浮现、又作暗影消散。
一个正在奔跑的孩童，脚下还踢着一个石子，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
一个老者，安详地坐在石阶上，手中还握着一卷绢简。
一个商贾，正举起双手，身前是散落一地的货物。
众人看得心慌慌，原来——无数生命终结，成就了这片空间。
突然，高子康浑身一震，前方有一个刚刚成型的“光影”。
只见那个光影是一名侍卫的模样，正是队伍中的一员！那个“光影”中的他，身中数箭，倒在血泊里，眼睛兀自圆睁。而此刻，那名侍卫本人，正活生生地站在高子康身边，嘴唇颤抖地看着终结自己的姿态。
“不……不可能！”，那侍卫满眼不可置信。
这还只是开始——
柳若影看到了自己的光影。那是在一处雅致的庭院里，她正低头抚琴，一曲未终。
诗羽看到了自己，在悬崖边采撷一朵奇花，裙袂飞扬，定格在欢快的瞬间。
就连那两个天真烂漫的小只，也看到了自己的光影。她们在一片花海中追逐蝴蝶，其中一个忽然跌倒，另一个跑过去，却怎么也摇不醒她了。
……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空间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被定格的瞬间。
来日方长，瞬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些？”，倩儿的声音带着惶恐，紧紧抓着徐天的手臂。
徐天想到那个毛民的光茧，这圆球……何尝不是个光茧，这两者应该有奇妙的联系。
殊途同归。
天宫琉璃阁穷尽演化，不仅仅是绕过星河，拾回当初被忽略的那一点点星火。
“当你开始丈量神性，便成了自己的囚徒。”
当这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时，周遭景物已经开始模糊，众人只觉身轻如燕。
这或许就是圆球想告诉众人的答案。
秦玉凤、杜雪飞和苏影月最开始认为这里是结界，不过感觉下来又不是。
何玥儿与古丽娜如不断地探索，却一无所获。
周遭，无一丝生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走得安静而压抑，这里面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脚步声皆无，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感受不到。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中间的徐颖，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萤火，却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无比明亮。
光芒以她为中心，向着脚下蔓延开去。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光火石的嗡鸣响起。众人脚下，一条条银色的光线凭空亮起，便勾勒出...无数方格子，如蛛网般纵横交错，迅速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点亮了一片广袤得惊人的空间。
他们就站在无垠的空间里，头顶一团黑。那漆黑，如深渊置顶。
在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两光柱，柱上各悬浮一石。一块金色，一块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中间似有一电光相连。
这奇异之景让众人小心翼翼地围拢，到了丈许处再无法靠近。
这两石想必就是大乐之元，大遗之元。众人皆这么认为。
有人想过去乘机取下，却感觉咫尺天涯，似乎永远也近不了。
良久，试过之人皆想起渡河之事，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时，两根柱子之间那电光突然大盛，从两根柱子之间窜出蓝色电弧，一个若有若无的透明轮廓出现在众人视野，悬浮于两柱之间。
“天宫琉璃阁！”，有人惊呼。
那团轮廓眨眼间清晰起来，如蹴鞠般大小的琉璃阁璀璨夺目，光芒四射，仿佛凝聚天地光华，照亮一隅方圆之地。
愈是如此，愈显得此间空旷，璀璨夺目的琉璃阁只是黑暗中的微不足道一亮点。
众人看那方天宫琉璃阁，只觉神魂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众人还未来得及赞叹，大地上，无数光影流转，开始演绎沧海桑田。
起初，是草木疯长，万兽奔腾的洪荒之景。
继而，人影出现，那是体貌相似的人形光影，结庐而居，刀耕火种，祭祀、繁衍生息。
光影流转中，茅屋变成了石堡，石堡拓展为城郭。
万千人影，一个个光芒构成的人影，如蚁群躬行，便有宫殿拔地而起，依照他们的意志塑造成形。
宫殿通体非金非玉，阁中有阁，楼外有楼，曲径回廊，斗拱飞檐，皆以光线构成，其繁复精妙，却又不似世间任何构建。
宫殿内有金戈铁马之声，有先贤辩经之音，有工匠锤炼之鸣，有丝竹管弦之乐……那是一个织梦的年代。
接着，此琉璃阁陡然化为两个，紧紧连在一起，连光影都相互映照。如镜中生镜，影中生影。
这两琉璃阁开始旋转、交错、折叠，转瞬之间，二化为四……两柱间的琉璃阁变得复杂，其线条相互搭连，影影绰绰。
琉璃阁内景象的演化速度陡然加快。那些透明的人影建造起比大乐之野更雄伟的城池，内有更精妙的器物。他们驾驭“金石巨舟”在江河湖海里驰骋，甚至骑着“金戈巨鸟”，扶摇直上，翱翔于天际。
不久，与外界废墟中一模一样的方锥建筑被建造起来，以及它的倒立面，真的悬浮在了空中，稳如山岳。
每一个琉璃阁，赫然是一个“芥子须弥”的世界。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琉璃阁越变越多，越变越大，其内的景象也越发繁盛。他们看到那些光影之人驾驭着流光溢彩的飞舟，往来于天地之间；他们看到机关巨被创造出来，搬山填海；他们甚至看到那些光影之人以土石为胎，点化精魄，创造出新的生命！其鼎盛，技艺之通神，远超众人想象之极限。
城中开始出现一些光影构成的人形，他们没有五官，行动间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与迅捷。他们似乎在用思想交流，用目光建造。
这是一个个建立在绝对秩序上的神之琉璃阁。
琉璃阁还在不停分化，越来越致密，重叠的线条密集如球，在分化中逐渐变暗。
到后来，它被密集填满，化成一个只会吸收光线的球状物悬浮于两个光柱之间。
众人知道它还在不停演化，但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和起伏的纹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黑球吐出瘴气一般的黑雾，并慢慢褪成流沙般的东西倾斜而下，落满一地。地上皆是黑色的颗粒，晶莹透亮。
“那是什么？！”，有女眷发出压抑的惊呼。
只见那满地的黑色的颗粒中凸现一个人影。
众人屏住呼吸，紧盯着那个影子，这东西并非活物。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影子出现。
有的单膝跪地，仿佛在向什么朝拜；有的双手高举，似乎在托举着无形的重物；还有一个影子蜷缩在地上，身体呈现出痛苦的扭曲姿态。
这些影子越来越多，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地面。
众人能感觉到这些影子的情绪——虔诚、决绝、痛苦、以及……无尽的悔恨。
“他们在做什么？”，柳若影问。
没人能回答。
似被一阵风刮过，黑影逐一倒伏，落地又散成细沙。
接着在这满地黑色里，闪出一个由淡淡光线构成的人形轮廓，凭空凝固在那里。那是一个身披甲胄的战士，手持长矛，保持冲刺的姿态。他的身形静止，似被永远定格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这是……？”，有侍卫惊呼。
话音未落，另一个“光影”在另一侧成型。那是一个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她脸上的表情是温柔的微笑，身体却保持着一个向前扑倒的姿态，似乎想用身体护住孩子。
一个又一个光影在黑色沙地之上浮现、又作暗影消散。
一个正在奔跑的孩童，脚下还踢着一个石子，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
一个老者，安详地坐在石阶上，手中还握着一卷绢简。
一个商贾，正举起双手，身前是散落一地的货物。
众人看得心慌慌，原来——无数生命终结，成就了这片空间。
突然，高子康浑身一震，前方有一个刚刚成型的“光影”。
只见那个光影是一名侍卫的模样，正是队伍中的一员！那个“光影”中的他，身中数箭，倒在血泊里，眼睛兀自圆睁。而此刻，那名侍卫本人，正活生生地站在高子康身边，嘴唇颤抖地看着终结自己的姿态。
“不……不可能！”，那侍卫满眼不可置信。
这还只是开始——
柳若影看到了自己的光影。那是在一处雅致的庭院里，她正低头抚琴，一曲未终。
诗羽看到了自己，在悬崖边采撷一朵奇花，裙袂飞扬，定格在欢快的瞬间。
就连那两个天真烂漫的小只，也看到了自己的光影。她们在一片花海中追逐蝴蝶，其中一个忽然跌倒，另一个跑过去，却怎么也摇不醒她了。
……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空间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被定格的瞬间。
来日方长，瞬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些？”，倩儿的声音带着惶恐，紧紧抓着徐天的手臂。
徐天想到那个毛民的光茧，这圆球……何尝不是个光茧，这两者应该有奇妙的联系。
殊途同归。
天宫琉璃阁穷尽演化，不仅仅是绕过星河，拾回当初被忽略的那一点点星火。
“当你开始丈量神性，便成了自己的囚徒。”
当这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时，周遭景物已经开始模糊，众人只觉身轻如燕。
这或许就是圆球想告诉众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