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探药草
就在徐颖和倩儿一起安慰秀儿，逗弄着小童之际，过了约么一炷香，屋外终于响起杂沓的泥足声。
徐颖和倩儿眼波流转间，简陋的房门被推开，油灯将推门而入的两个身影拓在土墙上——只见方老伯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徐天紧随其后。
麻绳在老人肩头勒出深痕；徐天玄色裋褐沾着草屑，腰间青玉佩却不见踪影。
老伯兴奋地将麻布袋放在拼凑的木案几上，高声道：“秀儿，我们有粳米吃了”
秀儿一听就奔了过来，“足足三斗！”
方老伯颤巍巍解开绳结，打开袋子，粳米特有的醇香漫过满屋苦涩。秀儿一见白晃晃的大米，眼泪顿时就下来了，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是真实的写照。
秀儿抓起把莹白米粒，忽又慌张地缩手，任雪瀑般的粳米从指缝坠落。方老伯伸手托住妇人手肘：“仔细些，当心撒了”
方老伯布满裂口的手掌突然抓住徐天腕骨，欲拉着秀儿一起跪地拜谢，徐天截住她俩，说道：“举手之劳，不用这样”
方老伯嗫嚅着说：“这袋大米也是在恩公的真金白银的斡旋下，才得来的，徐神医是滴仙人”
说罢，还是要拉着秀儿一起跪拜，徐天再次截住，徐天道：“方老伯你们先做晚膳吧，待晚膳过后再拜谢不迟，还有别弄我们的，我们几人都用过了”
徐颖和倩儿在一旁边不停颔首应和。方老伯见状说了句：“好，听恩公的”
秀儿一边拭泪一边费力的提着这袋粳米进屋去了，看得出，她十分的珍惜这袋粮食。
倩儿在一旁看了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吃米糠的日子，她也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如今秀儿和方老伯的境况，不禁勾起往日辛酸。
徐颖没吱声，虽然是富家女，她也知道黎明百姓的苦楚，作为女子，对秀儿处境感同身受。
徐天没吃过多少米糠，但是也有过同样的一段难忘经历。
众人心有戚戚焉，默默对视一眼后相互牵手，无言胜有言。柔软的手掌相贴，仿佛在无声中传递着温暖与力量，共同见证这人间疾苦与难得的温情时刻。
不多时，徐天和四女就听见内屋柴火一阵噼啪作响，看来方老伯和他儿媳已经开始做饭了，听着他俩絮絮叨叨的低语，可以猜得出他们是在讨论如何报答徐恩公——乱世里最重的从来不是疾病，而是还不清的人情债。
再过一会，徐天和二女就闻到了釜中米香味，夹杂着一阵阵的翻煮野菜的味道。一盏茶后，方老伯端着个破旧的陶碗，别着一双筷子，出现在内屋门口，对徐天和众女道：“恩公，尝尝新摘的棠棣？”
徐天和二女婉拒道：“老伯不用挂念我等，我等确实已用过晚膳”
方老伯这才端着陶碗回去，一边走一边说：“在恩公面前吃独食，这多难为情啊！”
不一会内屋传来了吸溜吸溜的喝粥的声音，如钝刀刮过青石。不多时，方老伯和秀儿出现在门口，唇边还沾着粥渍，边走边舔了舔唇边的粥液，显然尚未饱腹，却已急着出来。
方老伯和秀儿齐声说：“恩公，我们已经用过了”
徐天温和地说：“小孙在发育，要多加米粥肉食，他不停的啼哭多半是梗食，饥食过度所致”
徐天说完，特意看了方老伯一眼，方老伯会意，这袋米就是为儿媳准备的，自己宁可吃米糠都行。
徐天继续说道：“今日事今日毕吧，我还得去附近山头看看是否有合适的药材，等熬制了汤药，小孙趁热喝下去，健脾养胃，过两日小孙便可乖巧，如愿以偿”
老伯和秀儿听了连忙给徐天等人行大礼，徐天截住，说道：“在下需要火把照明，老丈家中可有此物”
方老伯一听连声说：“有有有，恩公稍后”
转身就去了内屋。
不一会，方老伯就从内屋取来了火把和火镰子，徐天看了看二女道：“山径湿滑，不若你俩留此等候”
徐颖随手将青丝绾作男子式样的椎髻，绛色织锦腰带在火光下泛着柔光：“徐家剑法讲究同进共退，莫要小觑人”
倩儿攥着半旧葛布帕子抿嘴笑：“奴婢虽不似姐通晓武艺，倒也能帮着拨草寻藤”
二女声音中充满了愉悦，一脸坚毅。徐天点头，随即又摇头，略带调侃地说：“万一你们疲乏睡着了咋办”
闻言，徐颖和倩儿莞尔一笑，调皮地回答：“那就在野地里睡觉呗“，她们的眼中顽皮尽现，“有公子在侧，天作幕，地当席，毫无所惧”
徐天笑着给俩女配了个火把和火镰。方老伯问道：“恩公是不是要寻草药”
徐天道：“正是”
方老伯看了秀儿一眼道：“你在家，我带着恩公前去寻草药，一会就回来了”
秀儿点点头，没做言语。方老伯背上竹篾，反手往里放入小锄与木臼，只听相碰叮哐清响。秀儿默默将备好的蓑衣斗笠分与众人，油灯映得她鬓边新绞的碎发泛着毛边——穷苦人家女儿常这般草草修容。
众人走出了那低矮草屋。夜色如墨，四周虫语蛙鸣一片，寂静的村庄平添几分生气。徐天示意众女点亮火把，只见方老伯转身就沿着屋后的一条小路就走了过去，恭敬的邀手道：“恩公请随我来”
众人这才发现这条小路直通后山。方老伯拨开草丛，带着众人沿着山间这条土路向上慢慢爬行，一边爬行一边说：“半山腰里有一坡草坪，那里向来多有药草，恩公不妨去那里看看”
徐天欣然应允，这就好了。二女举着火把，踩着夜露，手拉手步步紧跟着老伯，徐天殿后。火光照亮了她们娇艳的脸庞，忽明忽暗。
行进中，方老伯在前方挥动柴刀劈开丛生蕨类，突然，倩儿“呀”一声惊呼，众人急忙回头，原来是倩儿被火把熛卷了额前几缕秀发，一时满地苦蒿与松脂气息里混进几缕焦香。众人忍俊不禁，轻声窃笑。
爬了一会之后，众人微微出汗，再爬了一会，众人就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再前方是一片密林，在朦胧月色下影影绰绰，显得神秘莫测。夜风吹拂，火把焰柱低伏间，密林树枝随风摇曳，既诡异又静谧，仿佛隐藏着无数身影。
方老伯忽然驻足，手中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指着前面那坡开阔地，恭敬地说道：“恩公，就是那里了”
徐天点点头道：“我们过去看看”
随后众人过去，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开始拨开夜露浸润的草丛寻觅起需要的药草。
徐颖和倩儿显然更乐意在这大片原野地里玩耍，月色这么和熙，遍地的狗尾巴草摇曳，又有举着火把的乐趣，更重要的是主人在侧。
二女手拉手，伏在一旁的草丛里围着萤火虫到处转悠，发出一阵阵低声的娇笑，宛如草丛里的精灵。
方老伯则跟着徐天一路寻找，显然他对药草也不太熟知。
突然，布履陷进松软腐殖土里，徐天遂屈膝跪地，用小锄刨开板结红土，小心翼翼地连根掘起一株墨绿色、带着细密绒毛的植株。他掐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欣喜地说：“此物当是蓟州青”
两女连忙奔过来，慌得扯住他半截宽袖：“当心有毒...”，话音未落，徐天已吐出嚼碎的草汁笑道：“叶背紫脉如丝，断茎泌白浆——错不了”
众人探首围观，只见在火把的映照下，这株药草发出轻微的绿光，甚是妖艳。倩儿兴奋地从徐天手中夺过，二女将这珍贵的战利品捧在手心，仔细端详。徐天则没闲着，又在同一处地点发现了第二株...
一刻钟后，徐天又寻了几株苦参和茯苓。待徐天看见方老伯背上竹篾里药草已经足够，对众人说道：“可以了”
方老伯连连点头，走在前面带路，每个女人手里都拿着好几株药草，手拉手跟着其后。徐天则殿后，原路返回。
夜色更深，虫鸣愈发清晰，下得村落后，众人在屋外面熄灭了火把，次第钻入方老伯家那低矮的茅屋。屋内昏暗温暖，新添了几缕新鲜泥土和药草的芳香。
就在方老伯放下竹篾时，徐天叮嘱：“把药材用水洗净，分成四份，先将一份用陶罐熬制，给孙儿乘热喝下。剩余晾干，放在通风之处备用，每日取一份细细熬制，每日熬制三次，连服三日，待药草用完之际，小孙啼哭之症自然消停”
方老伯和秀儿听了连忙给徐天下跪，泣呼：“恩公对方家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徐天连忙扶起二人，温声道：“快快请起，无须多礼，这会赶紧熬制汤药，在小孙就眠之际还来得及服用一次”
二人听了连忙说：“好，听恩公的”
秀儿攥着补丁累累的麻布围裙，拉着方老伯带着药材回内屋忙活去了。不一会从内屋就飘出浓浓的药味，似乎闻起来比较苦涩。
徐颖和倩儿笑道：“咋这药闻起来这么苦”
徐天道：“这药材生性苦寒，益脾开胃，老伯孙儿喝下之后，接着就寝再好不过了”
倩儿倚靠在徐天身上休憩，眼角却瞥见徐天挽袖在石臼中捣起甘草，烛火将他眉间倦色映得棱角分明。
忙活了一阵后，徐天嘀咕道：“苦参配茯苓，镇惊最是相宜”，徐天将调好的药糊糊递给方老伯时，忽觉左肩微沉。
转头一看，徐颖不知何时挨着草墩坐下，倚靠在他身上，鹿皮短靴上的铜饰抵着他膝侧：“徐大医师这般殚精竭虑，倒让我想起初学剑时，恩师也没这般对奴家...”
话未竟，内室传出扑火之声，方老伯和秀儿端着汤药出来，方老伯忙用的用破旧的团扇驱除药汤之热，试图尽快让汤药冷却下来，蒸腾水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凝成细珠。
徐天本想阻止，后想想影响不大，就未加阻拦。
二女随着主人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屋内，此情此景，二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对徐天这家伙内在的秉性有了更深入的体会。
徐颖和倩儿眼波流转间，简陋的房门被推开，油灯将推门而入的两个身影拓在土墙上——只见方老伯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徐天紧随其后。
麻绳在老人肩头勒出深痕；徐天玄色裋褐沾着草屑，腰间青玉佩却不见踪影。
老伯兴奋地将麻布袋放在拼凑的木案几上，高声道：“秀儿，我们有粳米吃了”
秀儿一听就奔了过来，“足足三斗！”
方老伯颤巍巍解开绳结，打开袋子，粳米特有的醇香漫过满屋苦涩。秀儿一见白晃晃的大米，眼泪顿时就下来了，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是真实的写照。
秀儿抓起把莹白米粒，忽又慌张地缩手，任雪瀑般的粳米从指缝坠落。方老伯伸手托住妇人手肘：“仔细些，当心撒了”
方老伯布满裂口的手掌突然抓住徐天腕骨，欲拉着秀儿一起跪地拜谢，徐天截住她俩，说道：“举手之劳，不用这样”
方老伯嗫嚅着说：“这袋大米也是在恩公的真金白银的斡旋下，才得来的，徐神医是滴仙人”
说罢，还是要拉着秀儿一起跪拜，徐天再次截住，徐天道：“方老伯你们先做晚膳吧，待晚膳过后再拜谢不迟，还有别弄我们的，我们几人都用过了”
徐颖和倩儿在一旁边不停颔首应和。方老伯见状说了句：“好，听恩公的”
秀儿一边拭泪一边费力的提着这袋粳米进屋去了，看得出，她十分的珍惜这袋粮食。
倩儿在一旁看了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吃米糠的日子，她也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如今秀儿和方老伯的境况，不禁勾起往日辛酸。
徐颖没吱声，虽然是富家女，她也知道黎明百姓的苦楚，作为女子，对秀儿处境感同身受。
徐天没吃过多少米糠，但是也有过同样的一段难忘经历。
众人心有戚戚焉，默默对视一眼后相互牵手，无言胜有言。柔软的手掌相贴，仿佛在无声中传递着温暖与力量，共同见证这人间疾苦与难得的温情时刻。
不多时，徐天和四女就听见内屋柴火一阵噼啪作响，看来方老伯和他儿媳已经开始做饭了，听着他俩絮絮叨叨的低语，可以猜得出他们是在讨论如何报答徐恩公——乱世里最重的从来不是疾病，而是还不清的人情债。
再过一会，徐天和二女就闻到了釜中米香味，夹杂着一阵阵的翻煮野菜的味道。一盏茶后，方老伯端着个破旧的陶碗，别着一双筷子，出现在内屋门口，对徐天和众女道：“恩公，尝尝新摘的棠棣？”
徐天和二女婉拒道：“老伯不用挂念我等，我等确实已用过晚膳”
方老伯这才端着陶碗回去，一边走一边说：“在恩公面前吃独食，这多难为情啊！”
不一会内屋传来了吸溜吸溜的喝粥的声音，如钝刀刮过青石。不多时，方老伯和秀儿出现在门口，唇边还沾着粥渍，边走边舔了舔唇边的粥液，显然尚未饱腹，却已急着出来。
方老伯和秀儿齐声说：“恩公，我们已经用过了”
徐天温和地说：“小孙在发育，要多加米粥肉食，他不停的啼哭多半是梗食，饥食过度所致”
徐天说完，特意看了方老伯一眼，方老伯会意，这袋米就是为儿媳准备的，自己宁可吃米糠都行。
徐天继续说道：“今日事今日毕吧，我还得去附近山头看看是否有合适的药材，等熬制了汤药，小孙趁热喝下去，健脾养胃，过两日小孙便可乖巧，如愿以偿”
老伯和秀儿听了连忙给徐天等人行大礼，徐天截住，说道：“在下需要火把照明，老丈家中可有此物”
方老伯一听连声说：“有有有，恩公稍后”
转身就去了内屋。
不一会，方老伯就从内屋取来了火把和火镰子，徐天看了看二女道：“山径湿滑，不若你俩留此等候”
徐颖随手将青丝绾作男子式样的椎髻，绛色织锦腰带在火光下泛着柔光：“徐家剑法讲究同进共退，莫要小觑人”
倩儿攥着半旧葛布帕子抿嘴笑：“奴婢虽不似姐通晓武艺，倒也能帮着拨草寻藤”
二女声音中充满了愉悦，一脸坚毅。徐天点头，随即又摇头，略带调侃地说：“万一你们疲乏睡着了咋办”
闻言，徐颖和倩儿莞尔一笑，调皮地回答：“那就在野地里睡觉呗“，她们的眼中顽皮尽现，“有公子在侧，天作幕，地当席，毫无所惧”
徐天笑着给俩女配了个火把和火镰。方老伯问道：“恩公是不是要寻草药”
徐天道：“正是”
方老伯看了秀儿一眼道：“你在家，我带着恩公前去寻草药，一会就回来了”
秀儿点点头，没做言语。方老伯背上竹篾，反手往里放入小锄与木臼，只听相碰叮哐清响。秀儿默默将备好的蓑衣斗笠分与众人，油灯映得她鬓边新绞的碎发泛着毛边——穷苦人家女儿常这般草草修容。
众人走出了那低矮草屋。夜色如墨，四周虫语蛙鸣一片，寂静的村庄平添几分生气。徐天示意众女点亮火把，只见方老伯转身就沿着屋后的一条小路就走了过去，恭敬的邀手道：“恩公请随我来”
众人这才发现这条小路直通后山。方老伯拨开草丛，带着众人沿着山间这条土路向上慢慢爬行，一边爬行一边说：“半山腰里有一坡草坪，那里向来多有药草，恩公不妨去那里看看”
徐天欣然应允，这就好了。二女举着火把，踩着夜露，手拉手步步紧跟着老伯，徐天殿后。火光照亮了她们娇艳的脸庞，忽明忽暗。
行进中，方老伯在前方挥动柴刀劈开丛生蕨类，突然，倩儿“呀”一声惊呼，众人急忙回头，原来是倩儿被火把熛卷了额前几缕秀发，一时满地苦蒿与松脂气息里混进几缕焦香。众人忍俊不禁，轻声窃笑。
爬了一会之后，众人微微出汗，再爬了一会，众人就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再前方是一片密林，在朦胧月色下影影绰绰，显得神秘莫测。夜风吹拂，火把焰柱低伏间，密林树枝随风摇曳，既诡异又静谧，仿佛隐藏着无数身影。
方老伯忽然驻足，手中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指着前面那坡开阔地，恭敬地说道：“恩公，就是那里了”
徐天点点头道：“我们过去看看”
随后众人过去，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开始拨开夜露浸润的草丛寻觅起需要的药草。
徐颖和倩儿显然更乐意在这大片原野地里玩耍，月色这么和熙，遍地的狗尾巴草摇曳，又有举着火把的乐趣，更重要的是主人在侧。
二女手拉手，伏在一旁的草丛里围着萤火虫到处转悠，发出一阵阵低声的娇笑，宛如草丛里的精灵。
方老伯则跟着徐天一路寻找，显然他对药草也不太熟知。
突然，布履陷进松软腐殖土里，徐天遂屈膝跪地，用小锄刨开板结红土，小心翼翼地连根掘起一株墨绿色、带着细密绒毛的植株。他掐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欣喜地说：“此物当是蓟州青”
两女连忙奔过来，慌得扯住他半截宽袖：“当心有毒...”，话音未落，徐天已吐出嚼碎的草汁笑道：“叶背紫脉如丝，断茎泌白浆——错不了”
众人探首围观，只见在火把的映照下，这株药草发出轻微的绿光，甚是妖艳。倩儿兴奋地从徐天手中夺过，二女将这珍贵的战利品捧在手心，仔细端详。徐天则没闲着，又在同一处地点发现了第二株...
一刻钟后，徐天又寻了几株苦参和茯苓。待徐天看见方老伯背上竹篾里药草已经足够，对众人说道：“可以了”
方老伯连连点头，走在前面带路，每个女人手里都拿着好几株药草，手拉手跟着其后。徐天则殿后，原路返回。
夜色更深，虫鸣愈发清晰，下得村落后，众人在屋外面熄灭了火把，次第钻入方老伯家那低矮的茅屋。屋内昏暗温暖，新添了几缕新鲜泥土和药草的芳香。
就在方老伯放下竹篾时，徐天叮嘱：“把药材用水洗净，分成四份，先将一份用陶罐熬制，给孙儿乘热喝下。剩余晾干，放在通风之处备用，每日取一份细细熬制，每日熬制三次，连服三日，待药草用完之际，小孙啼哭之症自然消停”
方老伯和秀儿听了连忙给徐天下跪，泣呼：“恩公对方家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徐天连忙扶起二人，温声道：“快快请起，无须多礼，这会赶紧熬制汤药，在小孙就眠之际还来得及服用一次”
二人听了连忙说：“好，听恩公的”
秀儿攥着补丁累累的麻布围裙，拉着方老伯带着药材回内屋忙活去了。不一会从内屋就飘出浓浓的药味，似乎闻起来比较苦涩。
徐颖和倩儿笑道：“咋这药闻起来这么苦”
徐天道：“这药材生性苦寒，益脾开胃，老伯孙儿喝下之后，接着就寝再好不过了”
倩儿倚靠在徐天身上休憩，眼角却瞥见徐天挽袖在石臼中捣起甘草，烛火将他眉间倦色映得棱角分明。
忙活了一阵后，徐天嘀咕道：“苦参配茯苓，镇惊最是相宜”，徐天将调好的药糊糊递给方老伯时，忽觉左肩微沉。
转头一看，徐颖不知何时挨着草墩坐下，倚靠在他身上，鹿皮短靴上的铜饰抵着他膝侧：“徐大医师这般殚精竭虑，倒让我想起初学剑时，恩师也没这般对奴家...”
话未竟，内室传出扑火之声，方老伯和秀儿端着汤药出来，方老伯忙用的用破旧的团扇驱除药汤之热，试图尽快让汤药冷却下来，蒸腾水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凝成细珠。
徐天本想阻止，后想想影响不大，就未加阻拦。
二女随着主人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屋内，此情此景，二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对徐天这家伙内在的秉性有了更深入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