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荷露虽团岂是珠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400章 · 24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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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满城风雨。

王宫内,明堂。

龙涎香自香炉内缓缓升起,被风吹皱,缓缓送入藻井。

大殿内左右文物百官执笏而立,面色不豫。

御阶之下,跪着邑宰及城防司张翼等人。

而御阶之上,顼王满面怒容。

整个殿内,只有顼王的声音在回荡。

“查!”

“给孤查得清清楚楚!”

“那么多商贾、钱庄被打劫,全无痕迹,这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天人所为?!”

张翼膝行几步。

“大王,那伙人……本可以抓住的”

他本来想说不翼而飞,但转念之间,这荒诞之言说出去恐怕就得脑袋搬家。

顼王抓起御案上的奏报猛地掷到张翼身上。

“什么叫本可以抓住?”

“人呢?”

邑宰和张翼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人跑了”,这绝对不能说出口,说了只会火上浇油。

情急之下,张翼冒死做了个瞒天过海的决定。

“大王,此事,可能系他国所为,弄不好是针对……”

顼王眼眉一跳,缓缓落回王座。

“针对什么?”

“给孤说清楚!”

张翼抬起头来。

“在王城屡次作案,又悄无声息,甚至连六府都查不到一点线索”

“这外敌势力对我大夏虎视眈眈,不可小觑。”

说罢,张翼低下头,听见心口怦怦直跳。

邑宰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顼王抬手,示意身后执扇的两宫娥停下。

他先看了看御阶下跪着的二人,又扫过满朝文武。

他确实起了疑心——这种里应外合却又不留痕迹的手法,处处透着蹊跷。

但至于是不是卫国或齐国,甚至是西域各部落,不可考。

六府暗查多日,一点线索都没有。

甚至下至寻常百姓,上至权臣的院落,能查的都查了,确实没有包藏祸心之举。

难道真是外敌势力暗中所为?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是,邑宰是有重大缺漏的——

外敌可以狡猾。

邑宰不能无能。

顼王脸一横,抬手指着邑宰。

“拖下去!”

“重责三十大板,贬为庶民!”

殿外大踏步走进两名金甲卫,架起邑宰便往外拖。

邑宰厉声鸣冤。

“大王!”

“老臣冤枉啊!”

“大王饶命——”

一路叫魂似的呼喊让文武百官心惊肉跳。

待声音渐远,太师周俊出列,持笏躬身道。

“大王。”

“李大人此次失察,固然当罚。”

“但念其多年为官,兢兢业业,臣以为,可将其贬为东市肆长,保其老有所养。”

顼王神色疲乏,正好借坡下驴,挥手道。

“准了!”

不待周俊退回班列,顼王问道,“依太师所言,何人可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御阶下百官纷纷交头接耳——

这肥缺变成了烫手山芋,那无头公案一日不破,谁接了都会倒霉。

周俊沉吟半晌,躬身道,“臣以为闻良可接任”

顼王眼睛一亮,“哦——”

“闻良?国子监那个闻良?”

“回大王,正是。”

顼王略一沉吟,“准!”

百官又是一阵骚动。

好家伙,这明摆是把前太师之孙往火坑里送。

要是闻良知道,不得当场发飙——周俊老匹夫,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杨枭执笏出列。

“臣有事启奏!”

话音一落,满殿目光聚焦于其身。

顼王见是杨枭,眉头一扬,身子往后靠了靠。

“爱卿有何事?”

杨枭再躬身。

“回大王,长生丹已练成。”

话虽不重,却令满堂哗然。

顼王终于露出了点笑意——这大概是近来最中听的一桩事了。

“爱卿呈上来!”

说罢,有王侧官举着鎏金楠木盘走下御阶。

杨枭从袖中取出一玉匣,双手高举。

待王侧官取回。

顼王扫过群臣,“各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半晌,群臣无一应答。

王侧官拂尘一挥,“退朝——”

钟声响起,众人躬身低头,缓缓后退。

……

王宫。

路寝内。

龙涎香阵阵,青烟袅袅。

左右两宫女和小黄门垂手伫立。

御阶下,韩越跪地候命。

顼王指了指御案上的玉匣,“韩爱卿有何看法?”

“臣以为真。”

“何以见得?”

“杨大人上次所献丹药,确有神效。”

“你帮孤瞧瞧”

说罢命王侧官置于盘中,送下。

韩越盯着盘中的玉匣,王侧官轻启。

一股充沛而带仙韵的奇香顿时在殿内弥漫开来。

仿佛能顺着经脉游走。

此丹颜色金红,色泽细腻,而且周身萦绕着数层莹润流光。

“大王,之前的丹药上绝无此通透异象”

“哦——”

“杨枭这小子不知道又搞了什么名堂”

“臣觉得此丹乃上品丹药”

“真的吗?”

“臣,不敢妄言。”

“你下去吧,待孤想想。”

“臣遵命。”

说罢韩越退出大殿。

顼王独自盯着玉匣看了许久。

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一试。

待宫娥取来金碗,削下少许丹药落入温水中。

那股奇异的香味更浓,更有飘飘欲仙之感。

顼王端起碗,刚欲入口。

那微微荡漾的金红药液映入眼帘,让他倏然想起西域时伺候部落首领的过往。

一幕幕,一桩桩,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可以在汤药里做手脚,让首领喝下而神不知鬼不觉。

那么杨枭会不会也是如此?

这么一想,他慢慢将金碗放下。

这一搁,便是三日。

这三日,格外漫长。日日夜夜,顼王殚精竭虑,想了很多。

这长生丹,无论再好,也不能保证其不能藏毒。

稍有差池,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岂不是拱手送人?

他突然明白过来,与其糊里糊涂的长生,不如清清楚楚地老去。

第四日,他将此丸药赏给一跟随多年的王侧官。

此人姓刘名瑾。

当刘瑾得知顼王竟将长生丹赐予自己,浑身剧震,老泪纵横。

如此天大的机缘,居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实在不敢相信,旋即磕头便拜,咚咚咚,叩头如捣蒜。

“大王隆恩,老奴万死难报!”

随后,他接过王侧官递来的丹药,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数息之后——

异象骤生!

刘瑾通体泛光,似要溢出仙气。

周身气机节节暴涨,竟一举打破停滞多年的武道桎梏,修为突飞猛进!

短短时日,加上自己的悟性,宫中竟已无人能敌!

再后来,顼王命其担任玄黓(yì)台统领,直属长公主高倩羽管辖。

自此,刘瑾一步登天。

……

杨府,外院。

消息传回时,杨枭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这枚长生丹,可是师兄师姐们耗费真元,承载着众人的期盼才炼制而成。

结果又一次——

被糟蹋了!

上官晴等师姐人听完,默然不语。

似乎这是意料中的事情——

以顼王多疑的个性,要真服下,才真是无敌和长生了。

范逸之安抚众人。

“如此也好。”

杨枭一脸疑惑。

“哪里好了?”

“至少往后,大王应当不会再提炼制长生丹之事。”

“师兄为何如此笃定?”

范逸之笑而不答。

众人将信将疑。

但师兄一向料事如神,既然他这样讲,必有他的道理。

果不其然,此后,顼王似乎把长生一事给忘了。

而能促成此事,除众人齐心协力,也多亏杨枭那个爹——

杨钰英不来添乱。

似乎,杨钰英很满意在戎府大狱的窝点。

杨枭一直听闻老爹在狱中过得优哉优哉的,非常好奇。

数次想去探望他到底在搞什么,那么心安理得的不吵不闹。

不过,师姐们和范逸之还在朝芷城,局势颇为微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