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离开齐国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46章 · 58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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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四女钻入车厢之际,马车再度辘辘前行,四女沐浴晨曦后,带着阳光暖意,散发着阳光气息。

徐天望着她们被朝霞染红的面庞笑道:“往后采药还是留你们在医馆罢,省得这般颠簸。”

春梅正欲开口,却见倩儿将玉梳往发髻间一簪,抢道:“若真如此,只怕我们早就出城了。”

徐天闻言挑眉:“几个娇滴滴的姑娘追出来,不惧山匪路霸?”

话音未落,徐颖嘴角上扬:“奴家倒要看看谁敢挡路?”

众人回望她眉宇间飒爽英气,这妮子从来都是敢说敢当,雷厉风行。

说话间马车已出山林,晨风卷起车帘。沿途不停的有满载青苗的牛车迎面而过,牛铃铛响过之处,掩映着青山下的阡陌桑田里很多忙碌劳作的身影。

一片片的稻田里积水在晨风吹拂下,倒映着晨曦的点点金光,交织出一片片晃动着的波光粼粼景象,四女倚窗眺望奇景,发髻间珠玉生辉,浮光跃金里,别有一番美人如玉的味道。

马车转过山坳之后,阡陌桑田消失不见,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古木密林映入眼帘,盘山驿道犹如曲曲折折的玄色缎带绕行其间。两旁的郁郁葱葱的山岭之上不少的息鸟在晨曦下盘旋,更显山色空濛。

忽闻蹄声自后方追赶上来并疾驰而过,从马背上飘摇的旌旗来看,应该是个镖局。徐天和四女相互对视一眼,众人意识到前方应该是个比较大的城池。

众人才这么想呢,又有几匹像似镖局的马匹驰过,马背上粗犷嗓音随风飘来:“....豚州城里弟兄们早备好酒肉,待镖头一到便直驱瀛州,干完这一镖....”

谈话之声快速的远去,徐天和四女都听到了豚州城的名字,想必前方就是豚州城了,就是不知道还有几里地之遥。

这时马车沿着山道走出一个隘口,进入一段相对颠簸之路段,四丫头被颠簸得相互抱着上蹿下跳,娇笑连连,似乎很惬意,又很滑稽。

一个时辰后,山路渐缓,丫头们一个个开始打起盹来。徐天透过车窗看出去,此刻已经日上三竿,一片片密林被朝阳嗮得绿意盎然,车厢里不时的灌入夹杂草木清香的暖风透窗而入,让车厢里颠簸的众女昏昏欲睡。

忽闻铃声阵阵,两百辆满载粮草、军械的牛车迎面而来,车上苫布隐现“齐”字朱印。每辆车后负责押运的玄甲兵手持长戟,三三两两的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待漫长的车队经过后,马车重新上路,徐天看着四女似乎已经睡着,不由得暗自思忖:“萧贵妃不是说过,齐王已经准备和夏国和谈了嘛,看这阵仗,还在运输粮草呢。莫非萧龙将军前来灵犀城就是为了等待时机?”

想到这一茬,瞬间明白萧龙将军为啥会身体抱恙了。

徐天原以为豚州城近在咫尺,却不料马车辚辚碾过午后炽热的黄土,日头从当空坠向西山,木轮仍在一道道山梁间盘旋。

车驾颠簸反倒成了助眠的摇篮,昨夜没怎么睡好,这路上的摇摆颠簸让四女倒是睡得香甜——倩儿更是将绣鞋抵在车帘处,头靠在二女身上,也不怕主人跑出去看星星看月亮了。

车窗外掠过零星跪在道旁的饥民,虽未至饿殍盈野,可连素称富庶的齐国都有人乞食,映衬这连年战况不容乐观。

就这么想着时,马车进入开阔谷地,牛车马车也渐渐多了起来,泥路渐宽,行人也越来越多,道旁竟有摊贩支起竹棚,粗陶罐里盛着新麦,草编筐中码着青蔬,炊饼香气混着夕阳扑面而来。

在转过一个山坳之后,形势豁然开朗,一个偌大的城池矗立眼前,三丈高的青石城墙蜿蜒如龙,丈余宽的护城河泛着粼粼波光,城楼上无数的玄甲兵伫立守卫,严阵以待,城头旌旗飘扬,朱漆城门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潮拥挤中,商旅马车与牛车轱辘声交织成片。

待众人马车驶近之后,车速变慢,马车在人流车流中缓缓行进,近得城门口,城头上“豚州”两个金色的大字赫然醒目。

此刻四女也被路上的嘈杂声给吵醒了,好奇的透过车窗左顾右盼,眼前巍峨的豚州城显然让四女大为吃惊,这等富庶和繁华,让四女目不暇接。

马车好不容易随着拥挤的人流车流慢慢穿过了城门,进入城中。只见坚石砌地,街道宽阔笔直,四通八达,足容五驾并驱。

屋楼台井然有序,错落有致。沿街林立的商肆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沿街每家每户的麻油伞下,小贩在当街叫卖,摊位上各种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这与沿途看到的饥民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马车跟着拥挤的人流慢慢行进。喧闹声里混着烤鹿脯的焦香,小翠忽然捂住咕咕作响的肚子,四双缀着翡翠耳珰的耳朵齐齐转向徐天。

忽见前方街头杏黄幡子迎风招展,隐约可见“珍馐”二篆字——下方那描金食盒图案却再明白不过。

待马车行到那杏黄幡子下,这才发现整条街市鳞次栉比皆是酒楼食肆,各色幡旗在初夏熏风中翻飞。待马车停在一座三层朱漆楼宇前,鎏金匾额上书“醉仙楼”三字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但只见食客盈门,酒楼内外人声鼎沸。飞檐下悬着十数盏青竹灯笼。两个扎红头绳的垂髫小童立在油麻伞下,正举着荷叶包的试吃点心招揽食客。

徐天牵着四位劲装女子款款下车,短打劲装衬得身姿飒爽,碧玉禁步在腰间轻晃。店小二见贵客临门,忙躬身唱喏:“雅间伺候——”堂倌引着五人绕过座无虚席的一楼大堂,“天字间刚腾出空来,贵客楼上请!”

老旧的桐木楼梯吱呀作响间,二楼临窗雅间恰巧收拾妥当,八折屏风后摆着整块沉香木雕就的食案。四女纷纷落座之后,才发现这雅居环境不错,一边可以品尝美馔,一边还能凭栏远眺街景,简直妙不可言。

徐天唤来堂倌:“蜜汁鹿筋要浇双份花雕,配新蒸的槐花饭——”徐天点罢桂花肉、醉鱼香并时鲜小炒和翡翠豆腐汤时,四双玉镯子已叮叮当当磕在案头。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美馔陆续上桌,餐案几乎被摆得满满当当。等徐天首肯后,四女一阵风卷残云之势,开始大快朵颐面前热气腾腾的佳肴。

吃得半饱时,徐颖开始带着三女开始作妖,捻着筷箸指点江山,案底四双鹿皮短靴早踢作一团。堂倌来添杏仁酪时,只见四个丫头个个正襟危坐,唯窗边绿幡子映得满桌翡翠明明灭灭。

见倩儿咽下最后一口槐花饭,四丫头玉面泛着桃花般的红晕。

“丫头们可饱足了?”

徐天话音未落,“奴家...嗝...饱得...嗝...簪子都要...嗝...松了...”,还未待混着断续的嗝声话音说完,徐颖扶着云鬓笑倒在徐天肩头,夏莲春梅早笑作一团。

就在徐天轻轻拍着四女的后背,帮她们顺气时,忽闻扁锣震耳,街上传来一阵喧哗。丫头们收了笑靥,簇拥着挤到雕花木窗前。

只见大街上一众捕快反手押着一个满脸络须之人路过,那人一边走一边挣扎,嘴里嘟囔着,似乎在叫冤屈,而捕快们一边走一边鸣锣开道。看捕快的样子,得意非凡。

四女见状道:“果真还是让他们抓了个络腮胡须的替罪羊。”

众人会意,只有这样他们也才能回去交差。

春梅和夏莲齐声道:“这些役差他们按图索骥,画啥抓啥,合该把天下间坏人都画进去。”徐天知道二女所指,她俩恨不得把前主人给画进布告上抓起来。徐天遂拍了拍二女柔荑,安抚二女情绪,让她俩释怀。

捕快们押着络腮胡须过去之后,街道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景象,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徐天看向四个着利落短打的丫头:“颖儿,你们可要在此处歇脚?”

阳光掠过徐颖发间翡翠步摇,映得她眉间花钿愈发明艳:“全凭公子做主。”

其余三女默契地垂首跟着点头,夏莲腕间青玉镯碰在剑柄上叮当作响:“奴婢们自当随主人安排。”

徐天颔首道:“那就继续前行,我们这一趟路途遥远,将来回来此地游玩不迟。”

四女纷纷赞同。

堂倌捧着碎银退下时,四道劲装身影已立在酒楼飞檐下。夏莲腰间佩剑的翡翠剑穗扫过门帘,惊起一串玉珠相击的清音。

车辕边徐天驻足回望:“可用了哺食?”

车夫抹着汗连连点头:“阳春面就着腌芥菜,三碗尽够了。”

继续启程后,马车遂沿着街道一直前行,忽听得街边货郎摇响铜铃,四丫头探出窗外,对沿途各种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指指点点,徐天注意到了她们的兴趣,在车马缓慢的行进中,还不等四女拉住衣角问主人去哪儿,徐天就跳下车,再回来时掌中托着四色玩意:绘彩风车转着翡翠流苏,竹蜻蜓翼上缀着碎玉,荷叶包里裹着蜜渍雕梅,最绝是泥人腰间竟佩着玉带钩。

四女接过时,满眼都是星星,尖叫声惊起一串玉珠相击的清音。

马车辘辘驶过十里长街,车帘风铃在拥挤的人群里叮当摇曳,众人一路领略街头各种风景。忽听得车外锣鼓喧天——原是喷火艺人正吞吐赤焰。

车在城门拥堵时暮鼓初响,门洞两侧石壁上野蔷薇开得着急,穿堂风混着马匹蒸腾的汗气扑面而来。

徐颖靠在徐天肩头,青玉耳铛蹭着他月白衣襟,忽见天际雁阵掠过,翅尖沾着金红霞光。待马车继续穿过城门,又穿过拥挤的车流,挣脱泥泞不堪的官道爬上松林,逐渐把豚州城远远甩在了身后。

待马车爬过山脊,转入密林小道时,夕阳的余晖为这片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色,在落日的余晖中,山的那头,豚州城变成了一卧在地上的怪兽。

继续前行,身后的豚州城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在马车的持续行进中,最终连小黑点也没入树梢消失不见。

此刻百鸟归巢心切,数不清的鸟儿开始在拉长阴影的密林上空盘旋,各种各样的翼动声,各种鸟鸣声充斥于耳,仿佛大自然的交响乐。密林送来了阵阵晚风,带着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草木气息,拂面都是体感温热。

四个丫头坐在车舆里,低首把玩着自己心仪的小物件,一会低头交头接耳,一会又开始疯闹。晚霞余烬时,百鸟盘旋着从车顶上掠过,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推着林木、芳草和野花的香味,划过众人的鼻翼和心头。

马车在泥土路上上七上八下颠簸起伏时,霞光透过车窗斜照进来,把车厢内四个丫头都照的全身披上一层金色。徐天看着有趣,不禁击掌笑道:“你们要变成雷公雷母了,身披金甲,看谁不顺眼就哐当雷他一下。”

四女哈哈哈纵声大笑起来,齐声说:“这荒郊野岭的,奴家劈谁呢。先瞅瞅?”四女遂齐刷刷的把目光转移到主人身上,娇嗔道:“莫不是劈山精树怪,倒蹦出个猢狲似的公子爷?”众女一阵哄笑。

徐颖道:“让奴家试试斤两!”素手作势要捶,却触到粗布下肌肉虬结:“哎呀,这家伙皮糙肉厚,擂不动啊。”话音未落,众女笑作一团。

不一会四女凑到徐颖耳边开始嘀咕起来:“这家伙也不怎么英俊,为啥颖姐会看上呢?”

徐颖回头道:“给丫头们解释解释,正要公子给个说法呢。”

徐天笑道:“这个事情得从很古老的时候说起了。”

四女一听就来了兴趣,环坐在地上,齐声道:“主人讲故事,奴婢听着呢。”

徐天环顾一眼四女,嘴角挂着笑容,缓缓道来:“很古老的时候呢,女人要在男人的庇护下才能有个安稳的小窝,不至于被豺狼追得满场跑。”

四女听了一阵窃笑,徐天继续道:“然后呢一到晚上帅的男人被女人捉来捆到树下替自己守夜把风,要是被野兽见到了,第一个先吃掉的就是树下的那位。如果没被吃掉呢,女人就觉得男人蛮清秀的样子。”

四女听了又一阵窃笑,徐颖大喇喇的说:“还清秀呢,我看就是面目狰狞。”

说完一边抓住徐天的胡须使劲扯了扯,徐颖惊异道:“徐大公子啊,多久都没刮胡须了?这是清秀还是面目狰狞呢?”

徐天示软道:“狰狞,狰狞,再不狰狞的话就惨遭毒手了。”

众人一阵哄笑,徐颖得色的嘴角上扬。

三女继续道:“主人,后来呢。”

徐天看了一眼四女道:“后来啊,女人就觉得这帅小伙日日在树下替自己守夜,居然没被野兽吃掉,突然的觉得男人不那么俊俏了,又觉得不可缺少,要是少了的话......”

四女急道:“会怎样。”

此刻马车在晚霞的映照下继续沿着山路驰行,山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的,甚为颠簸,似乎长期没有人修葺的样子。

在颠簸和摇晃的车厢内,三女拽住徐颖,徐颖又死死拽住徐天,可把他皮肉扯得生疼,看着徐天眉头皱起,呲牙咧嘴的样子,四女笑作一团。

徐天忍痛道:“呐,就我这样,少了就呲牙咧嘴要被人拿捏了。”

四女闻言一阵哄笑,车辆摇曳中,三女又问:“后来呢?”

徐天道:“后来啊,所以老天才赐女人眼泪,豺狼叼走守夜郎要哭,留着烦心更要哭。”

四女一听哭笑不得,徐颖更加使劲的揪着徐天手臂,她们仿佛已经进入了徐天描述的那个远古女人的内心世界,感受着那种既依赖又掌控的复杂情感。

就在这泪水连连笑声中,就在这已夜未夜的黄昏中,看得出来道路越来越泥泞。当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的时候,车厢内慢慢暗黑了下来,四女的眼睛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似乎这段路长期都未曾修葺过了,这会摇晃的车厢颠簸的一顿一顿的,随着车辆的不停颠簸,这时徐天从路边影影绰绰的情况来看,似乎低矮的灌木丛开始显现,下意识的感觉马车载着众人应该是出了齐境了,把众人带到了更偏僻的地带。

泥泞的道路让马车走走停停,幸好是黑夜里,让四女的感觉不是那么明显,总觉得马车一直在走,四女这会低声的叽叽喳喳说着市井之际的趣事,黑夜了助长了四女嚣张的情绪,在徐天的护佑下更像四个疯丫头。

暗黑中,徐感觉到四女攥紧了自己的手臂试图稳住身形,徐天知道四女的心绪,耐心等车舆的起伏变缓,黑暗里四女叽叽咕咕,发出嘻嘻的笑声。

过了一会,春梅疑惑的说道:“主人,为啥不把油灯挂起来呢,让车厢亮起来。”

徐天笑了笑,示意倩儿点亮油灯,挂到车厢顶上。油灯刚挂上,还不等车厢亮光,油灯顷刻间来来回回的摇晃,直到马车把油灯颠簸四处飞扬,就在众人头顶上晃荡着,吓得四女面如土色,生怕灯油泼了下来引燃自己,不一会油灯在晃荡中自行熄灭了。

徐颖紧紧的护住三丫头,轻声安慰道:“别紧张,别紧张。”

好半天徐颖才说:“颠簸之际确实不能用油灯,公子的这番展示,让奴家心服口服,真好。”

三女听了频频点头,在黑暗中四女慢慢的倚靠过来,紧紧拽着徐天的手臂。徐天挪了挪,背靠着车厢,这样让四个丫头感到更好的支撑感。

马车在混沌黑暗中一路北上,可以明显的觉察到,这道路的泥泞更像是进入了草原和沼泽地带,最开始众人并未加注意,直到一路的颠簸,四女才脱口而出道:“怎么颠簸那么久还未停歇,这颠簸又不像山路的颠簸,没一点声响,更像是一路的泥泞。”

徐天点点头,安慰道:“丫头们,我们已经出了齐境了,进入了西域地带,山路会越来越少,而且这道路似乎更适合骑行。”

四女听后若有所思,倩儿小声问道:“主人,这会奴婢都在马车上,也没马匹骑行,这可如何是好。”

徐天道:“无虞,我们只是慢一点,最终还是要到西域的,到时候,骑行都不可。”

四女诧异的齐声问道:“公子,这是何意?”

徐天道:“那就是到了雪域了,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爬上去,上到无人之境,方能寻获北凌雪蕊这等天外之物。”

四女“哦”了一声,终于领会了这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考验和豪赌。暗黑中,四女的眼神闪烁,既有担忧又有期待。

徐天察觉到她们的情绪变化,问道:“丫头们是不是怕了,要是怕了我们就原路折返回去我们的医馆,然后全家一起逃亡,避免被萧将军因得不到北凌雪蕊震怒而下令追杀我们全家。”

倩儿三女听了不怨反喜道:“回主人,奴婢们没胆怯,也不害怕,奴婢们是主人的,主人到哪,奴婢就跟到哪。”她们的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四女对视一眼,三女继续道:“方才奴婢们是在想雪域之地,会不会更好玩一点,哇那么多雪,美死人啦。奴婢们一个个穿得虎背熊腰该是如何的景象,主人会不会嫌弃奴婢啊?”

徐颖笑道:“他啊?他还嫌弃?笑死人,他还不也是那个熊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