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门派大比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69章 · 641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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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子銮驾由百名内侍、三百羽林卫及五百虎贲营将士簇拥下旌旗蔽空,自辕门外浩浩荡荡远去,群臣百姓方次第起身。未及半刻,净场鼓声复起,司仪官登上高台朗声宣告:

“宗门大比启幕!”

声浪未歇,着緅锦官袍的主考官已手持玉笏登台,声如洪钟道:

“奉太子口谕,本届宗门大比为国抡才,特设三场盛会。首日武技较艺,凡武师派、剑道派、枪师派、神箭派等习武之派,各派武师需于当日悉数参与,以兵器拳脚定高下。次日赏诗论策,诗人派、谋士派等文脉传承当尽遣才俊,较经史、比诗赋、论韬略。末场舞林竞秀,庖厨派献珍馐绝技,舞伶派呈霓裳妙姿,百工之属各展所长。”

主考官稍顿,扬起手中金册续道:

“三场比试皆由宗伯府协同各派掌门拟题,凡各场魁首者,除获‘杰出英才’御赐匾额外,更可得金千两、锦缎百匹之赏,择优擢拔至朝堂效力。望诸派菁英倾力相搏,扬己所长,共襄我大齐选贤盛举!”

话音甫落,磬鐘轰鸣,全场掌声雷鸣,山呼海啸般袭来,丈高的鎏金香鼎青烟被震得飘逸。

擂台下各路豪杰精神为之一振,场中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兵刃擦碰声。

武师派众弟子气势最为鼎盛,数十双牛皮战靴将地面踏得隆隆作响,黄尘飞扬,引得远处诗人派、谋士派的青衫文士们交头接耳。

就连舞伶派的水袖佳人、庖厨派的颠勺师傅,此刻也收起平日的温雅作派,个个眼含精光紧盯擂台。待七位身披玄甲的主考官在擂台榜下蟠龙交椅上坐定,司仪官足尖轻点跃上擂台,手中鎏金令旗当空一展:

“今日武技较艺,考核的诸位武技,每位考核者须通过九重考量,这九重考量凝大齐九代武圣心血,堪称兵戎九重天!只有通过这九重考量者方能最终夺魁,获得无上荣耀!第一重考量,巨石阵。谁人有此勇气,可闯这巨石大阵?重石分九阶,每阶增重百钧。凡举九阶重石过膝者,准入二重试炼!”

擂鼓声大作,忽听一声叱咤:“武师派请战!”

蓝衫队列中应声跃出五道身影,当先壮汉身披玄铁护心镜,筋肉虬结的面庞上青筋暴起。不过众好汉都跃上擂台时,不禁傻眼了。但见阵中磐石光滑如球,一个比一个重,这不仅考验臂力更考验其智慧。

有蓝衫弟子起势,虽石球不大,却无法让其离地,均在擂台上滚来滚去,这可把场内外看台万众逗乐了,不时爆发一阵阵嗤笑。

五人面红耳赤,这样下去脸都丢尽了。众人聚首商量了一会,只见一莽汉扯下腰间束带,把石球一圈又一圈的围匝数重后,让其环抱时不再滚动。

但其双足扎马沉腰,十指如钩扣住三百钧青冈岩,随着脊椎如蛟龙般节节隆起,“嗤”的裂帛声中,磨盘大的石块竟离地三寸。

“哈哈哈,劲装都裂口了”

“好!好个开山莽牛劲!”

十方看台万众一边笑,一边鼓掌欢呼。众武师见状,纷纷效仿。看台东角爆出喝彩。那汉子闻声虎目圆睁,浑身骨节噼啪作响间,竟将六百钧墨玉玄石稳稳架在腰间,玄色武服瞬间鼓胀如帆。

“雕虫小技!”

西侧阴影中忽有闷雷炸响,但见虬髯大汉足陷阱三寸夯土跃上擂台。

此人双掌赤红似烙铁,甫触千钧黑石便激起阵阵白烟。随着一声怒喝,鼻腔喷出两道白烟,青筋如蚺暴起时,重愈山岳的黑石竟缓缓离地,在粗如梁柱的臂膀间一寸寸抬升。当黑石底面堪堪过膝刹那,七位主考官同时击响夔纹磬:

“武师派王猛,过!”

稍顷,各派菁英已尽数通关。短暂清场后,随着司仪官一声令下,数名虬须虎贲营壮士们便鱼贯而入,横抬数十根千年柘木轰然嵌入擂台,枝干虬结如蛟蟒缠斗,最粗壮者需三壮汉合抱,苍劲树皮间隐现着经年累月沁入的桐油,虬结木纹间依稀可见历代武圣留下的刀斧痕迹。

“第二重考量,柘木阵!”

司仪官鎏金令旗挥落刹那,十二名力士手中绳索往外一抽。但闻机栝轰鸣如霹雳,整片柘木丛林竟似蛟龙翻身,八尺长的柘木裹挟风雷之势滚动冲撞。木纹摩擦间迸出骇人的威压,劲风过处惹得众人的虬须倒卷。

擂鼓声复起,十方看台席间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先前在巨石阵扬威的武师派王猛此刻额角见汗,玄铁护心镜随粗重呼吸起伏不定。先前已在巨石阵脱颖而出的众人相视而望,都是面露难色。

“这柘木虽不似巨石那般沉重,但滚动时分量却也够猛,若是击中定会骨肉分离。更何况,整个阵势机栝轨迹复杂,看似简单,实则难闯。”

正当群雄踌躇之际,医者派青玉冠下忽传清啸:

“岐黄弟子愿为诸君探路!”

黄衫翻涌处,但见那医者派弟子足尖点地时恍若惊鸿踏雪,竟在滚木间隙翩然游走。翻身跃下时,刚好是柘木尚未回转变阵之际,只见其倒踩七星,踏前一步,运足了浑身力气,猛喝一声,双掌推出,青玉冠下真气鼓荡,激得迎面滚木为之一滞。

就在柘木横扫及腰时,青玉冠下那道黄影已纵身跃入滚木阵中。但见其广袖翻卷如云,足尖在虬结的柘木纹路上轻点,每步踏出皆似算准了机栝转轨的刹那空当。

机栝轰鸣声中,医者派弟子以鹤唳九天的身法穿梭于柘木来回的横扫中,掌风开阖间劈出一线天光,玄色束腰在劲风中如墨龙狂舞。

眼看黄衫已掠过八重木障,阵外有看台上有人忍不住拊掌叫好。

岂料就在他即将跳出柘木阵时,几根极为粗壮的柘木竟在此时自身后滚滚袭来,呈左右挟击之势将其困住,医者派弟子身形一矮,凌空窜起,脚踏登云梯欲脱困,却听下方传来机栝爆裂声,阵中一根柘木竟似活物般突然弹起,恰似巨蟒抬头,自下往上飞速撞来,硬生生撞进躲闪不及的黄影。

“啊”的一声,就听裂帛之声和骨裂混杂一起,一下把他如苍蝇似的击落,柘木带着他重重砸在擂台上,狂喷一口老血,昏死过去,那顶象征岐黄正统的青玉冠已碎作齑粉。

这一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满场倒抽冷气声中,又有几名武师各凭绝艺逞强,踩着医者派探出的路数,在最后关头跳出时,与飞来的柘木相撞,有的硬撼,有的轻身借力,但无一例外,都被这柘木如断线纸鸢般砸落擂台,纷纷在这致命的柘木阵中折戟。

擂鼓停息时,柘木阵前已横七竖八躺了十数具呻吟的壮汉,胸前护心镜如泥般扭曲。场内外莫不心有戚戚,鸦雀无声,唯余未散的血气在木纹间游走。

看台上万千观者尚未从方才惊变中回神,擂台上余下的各派弟子已聚首低声商议。一名身着紫衫的神箭派弟子振臂高呼:

“干等下去终非良策!不若我等合力冲阵,尚存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如星火燎原,众人轰然应诺。这看似不是办法的办法却歪打正着,变成破局之道。但见这数十武者趁着柘木阵机栝尚未变轨之际,竟是循前人残留的血路悍然冲阵。

那柘木横扫弹跳的最后一关,几名武师派虬髯武师忽地暴喝如雷,竟以铜浇铁铸的臂膀拼死抵住横扫巨木:

“快过!”

在这几人连连后退中,余下各派菁英已尽数越过柘木阵。擂台榜下七位主考官一连串击响夔纹磬:

“武师派王猛,过!”

“神箭派张德昇,过!”

“医者派赵康,过!”

“神箭派申公明,过!”

“剑道派钱文海,过!”

......

当那几位舍身断后的壮士被柘木甩出阵外时,十方看台掀起山呼海啸般的喝彩。此番破阵,教天下武者尽知九重考量之要,从来不在独臂擎天。徐天看见擂台上飞鹰镖局王佟山和几个镖师的身影,尚未来得及打招呼。

待柘木阵被清除干净,连带伤者一同抬走,司仪官再次击掌高喝,十二名虎贲卫鱼贯而入,托举着一巨物走上擂台,在擂台上布置起第三重大阵来。

待揭开玄色麻布,众人瞠目:他们抬上来的,乃是一个磅礴威武的巨型精铸弓。这把远古神弓长约丈八,弓身黑黢黢的,弓臂遍布蟠螭云纹,弓弦更是粗若蚺蛇,整个造型雄伟无比,仿若一头蛰伏的巨鸢,吞吐着上古威压。

“此乃蚩尤部族遗宝霸天弓!”

司仪声震全场:

“这第三重考量,乃是'神臂阵'!开弓即过!”

擂鼓方起,便有数名各派弟子迫不及待跃上擂台。当先神兵派九环刀客马步沉腰,双臂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怎料那弓弦竟纹丝未动。

又有两武师派弟子合力拽弦,直憋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弓臂不过微颤三分。擂台上勇力者皆铩羽。有的试了几次便气喘如牛,有的干脆端坐于擂台上看别人表演。

“怎生拉得动?”

众人心生挫败感,就连台下身经百战的黄衫医者派教头也是不住摇头:

“此乃天地神兵,岂是凡躯可撼?”

待第二重过关各门派勇士齐聚擂台,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霸天弓:司仪官并未说一人一试。众人顿悟玄机,分列行事。

十余人捉住弓身,其余二十余人合力拽弦。众人将内力交汇聚于双臂,霎时威能陡增,霸天弓竟在震天呼喝中缓缓张开。

擂鼓骤急间,但见弓弦之上拉力如百川汇海,渐渐聚涌,众人合力之下,霸天弓渐如新月,终绷至满盈,此刻弓弦所绷的威能令整个擂台为之震颤。

但见众人手臂抖如筛糠,衣袍鼓荡,衣角倒卷亦无风自动。擂台榜下七位主考官齐声宣布:

“第三关,全体过!”

全场爆发了震天喝彩,倒叫这些手臂被弓弦勒得红肿,十指充血,浑身打颤的众好手一脸苦笑。

待擂鼓停息,清场后。

六名虎贲卫扛一箱箱物件鱼贯上台,在擂台上列阵而立。

擂台中央是个八尺见方的镂空橼木球,上有无数暗槽。待虎贲卫打开木箱后,寒芒倾泻,里面竟是一簇簇三尺见长的薄刀片。

当最后一片刀片塞入暗槽后,众人只见无数三尺薄刃在机括咬合声中逐渐升腾,宛如银蛇交缠,最终在木球上编织成寒光凛冽的刀球,一如满身利刃的刺猬。场内场外皆倒吸一口冷气。司仪官走上台来,环视众人:

“这第四关:滚刀阵!告诫各位,这机关乃奇门之术,着实凶险无比!机栝一动,杀招自显。若有惜命者,此刻退去尚可保全!”

话音未落,上一关通过者聚在一起,盯着滚刀阵,面色凝重,却无人挪动半步。

擂鼓声敲响,刀阵甫一启动,机栝轰鸣声中,这浑身插满三千六百枚利刃的刀球在朝阳下露出利齿,如雪球似的滚动起来,仄仄声响过,所到之处,擂台上橼木皆见刀痕。

已有赤霄派弟子纵身迎上。但见其银红劲装迎风鼓荡,双掌凝气尚未拍实,刀球骤然加速自其腰间掠过。霎时九尺大汉如断线纸鸢般栽倒,腰腹间血雾喷薄,十丈外尚闻其佩环坠地的清越之声。

“结阵!”

黄衫医者派教头暴喝方起,已有七名弟子结成北斗阵势。剑影如织间刀球从众剑中滚过,众人以为它即将远离,怎料这活物突然转向,沿着剑身游龙般倒卷而上。

众人始料未及,北斗阵势瞬时破散,但闻金戈交鸣声里裹挟着裂帛的闷响,七名弟子被刀球碾散,仓皇间衣裳如破布般四散抛飞,迸出的血珠在朝阳下划出二十七道凄艳弧光。

“看着医者派弟子狼狈不堪地退后,袍衫上都带着无数可怖的刀口,若不是内力护体,只怕此时早已毙命当场。”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这滚刀阵专破群攻。此时十方看台亦是身同感受,这般杀招如何破局?徐天身边的众女看得花容失色,手心皆是细汗。

就在这时,主看台上却是突然飞身下来一人,一声娇喝,只见一袭蓝衫的少女足尖轻点夯土台基,几个起落便飘然立于擂台中央,徐天等人凝神望去,来人正是羽林卫探子黄筱。但见她抱拳向四方施礼:

“小女子愿破此滚刀阵,为诸君解此困厄!”

话音未落,美目顾盼间裙带飘飘,魅力绽放,吸睛无数。

徐天心念一动,给了春梅一个眼神,春梅会意,翩然起身,在众多门派掌门的讶异中,绯色裙裾犹如流火划过十丈看台,几个纵身后,足尖点过擂台下武师肩头,翩然落在擂台上。春梅衣衫飞扬间,拱手高喝:

“小女子愿同姐妹携手,破除这滚刀阵!”

两位丫头同时登台,亭亭玉立,顿时惹得全场哗然!饶是杀伐无数,见惯生死的各派武师们,此刻也不由凝目打量这对玉人,喉结滚动。

黄筱一袭蓝衫之下,气质出尘绝伦,温婉恬静。而春梅则是剑眉星目,飒爽英姿,让人过目不忘。两位佳人并肩而立,秀外慧中、才情双全,实在是珠联璧合。

就在这时,擂台之上却是又窜上来两名武师,正是先前柘木阵铩羽而归的虬髯武师。擂鼓声再启,四人一字排开,抽刀凝视滚动而来的刀球,一脸紧张!

滚刀阵机栝在众人面前轰鸣时,千般利刃闪着光斑滚到近前,四人同时出剑刺中机关木,试图遏制刀球的滚动,不过这镗地而来威压并未削弱半分,吓得四人连番躲闪,避开那些无坚不摧的刀锋。不停滚动的刀球突然转向,滚向未及抽身的二丫头。

二女在这滚动的杀阵之下,不停闪转腾挪,翩若惊鸿,裙裾翻涌如雪浪,轻舞飞扬间更衬得她俩英姿飒爽。那两名武师见压力顿消,挺身上前追着刀球一通削砍,试图破坏内在机栝。

哪知这刀球突然倒卷回来,吓得俩壮汉忙不迭的跳起,还是被刀片削掉半截履头。俩壮汉大怒,对着刀球又是一顿乒乒乓乓的敲击,滚刀阵舍了一人,对着一人滚过去,见状,二女加入,三人追在后面对着机栝一阵敲打。

当滚刀阵回卷追击一人时,另外三人又追着机栝一通敲打,正当众人以为可以用这种办法破坏机栝时,瞬间,这滚刀阵旋转了起来,所到之处,木屑翻飞,声势骇人。

四人在围攻时,差点被这旋转刀球击飞手上长剑。

面对旋转的刀球与铺天盖地的绞杀之势,四人竟被这凶器反客为主,被追得在擂台上仓皇奔逃。黄筱与春梅眼见围观席间已有嗤笑之声,遂娇咤一声跳到场中,执青虹剑对着刀球连番攻击,伴随着刀球倒卷而来,一连串的叮叮叮,二女的青虹剑被刀球反震得虎口发麻。

两大汉见状连忙配合,对着刀球发动猛攻,刀球舍了二女倒卷回来时,两位虬髯大汉大喝一声:

“来得好!”

青锋重剑悍然迎上,生生截住倒卷而来的刀球。金铁交鸣声中,机栝轰鸣间突然弹起,寒光凛冽的刀球竟借剑势腾至半空!两壮汉拼死用剑锋抵住半空旋转的刀球,任凭刀锋轮番砍在青峰剑上,饶是有一分退缩,必招致千刀万剐。

“着!”

春梅与黄筱乘势而上,剑锋交错,趁着刀轮滞空瞬间直取核心机括。

青虹剑光如流星贯入刀阵,霎时激出刺耳刮擦声,一刀片应声激射,贴着少女玉颈掠过,划出一丝红线,斩断的鬓发与飞溅血珠在空中织成凄艳红绸。满场惊呼声中,刀轮轰然坠地,滚过一截后,却突然折返再度袭来!

当刀轮第二次腾空绞杀时,失衡的利刃凶兽骤然偏转。寒光过处,一名壮汉被刀片砍到腿部,惨嚎着扑倒。

“看剑!”

两丫头趁着刀球落地一锉之际,一声娇咤,飞身而起,黄筱凌空踏着纷飞血雨,青虹剑化作贯日长虹,剑尖精准刺入陡现的机括暗槽。

春梅的佩剑虽被绞飞,却为同伴争取到致命一击——青锋剑身没入机关的脆响中,暴走刀轮顿时发出垂死尖啸,带着黄筱的青虹剑原地打转。

机不可失,黄筱大喝一声:“就在此时!”

余下那大汉猛的腾空跃起,铁塔般身躯踩到那剑柄上,青虹剑瞬间贯入机括核心。飞旋刀刃瞬间割开其胫甲,他却忍着剧痛,借着下坠之势将手中青锋剑一并钉入刀阵。

顷刻间,壮汉被飞旋的刀球卷起,倒飞出去时,带起一片血雾,猛听一阵嘎吱乱响过后,只见无数刀片剧烈颤鸣作响,“嘭”的一声,漫天刀片如银莲绽放,三千寒芒从阵中抛射而出,擦着众人的头顶掠过,翻飞盘旋后坠落四周,将擂台边旌旗破成纷扬的碎帛!而那包裹机栝的橼木球轰然解体,机栝构件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待万众屏息凝神,只见黄筱和春梅翩然落下,相拥而立,褴褛衣衫翻飞间却也娇俏绝妙,玲珑曲线亦风头无两。擂鼓停息时,万众瞬间爆发排山倒海的叫好席卷全场,欢呼雷动,声嘶力竭。

就连主看台上的那些王亲贵胄,三公九卿,此刻也是目不转睛,忘形击节。这恰似一场诱人的生死绝唱,暴力与美的终极对撞,惹得万众如痴如狂。

待春梅汗涔涔的带着一身热气,浑身是伤的回到徐天身边时,还来不及褒奖和安慰春梅,就看见养心斋的医女出现在徐天身边,急切的嘀咕了一阵。徐天一脸肃然,转身朝周文贵等掌门抱拳告罪,带着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匆匆离席。

众人来到辕门时,只见门口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持戟的虎贲卫阻挡着不断向前推挤的百姓,附近树上屋檐上全是伸长脖子观望的百姓。徐天带着四女分开人群挤出辕门时,身后传来司仪官的穿透全场的声音:

“各位!今日的宗门大比着实令人大开眼界,我等也终于觅到了几位可以列入杰出英才榜的青年才俊。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接下来,这第五关:‘飞蝗阵’,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各位英雄豪杰...”

徐天一行出了虎贲营校场,众人翻身上马,蹄声碎中一路疾驰。众女缀在后,徐颖、夏莲和倩儿盯着春梅,上上下下打量:

“小梅这丫头嫩勇敢,方才凶险万分,那刀片贴着脸飞过去,老吓人...”

众人策马甫一回到养心斋,就见院门前早已车来轿往,人潮攒动。各派弟子抬着宗门大比的伤者鱼贯而入,候诊百姓自觉让出主道,退至一旁张望,医馆一片忙碌景象。

徐天率众女分开人潮来到病房,甫近门口便传来此起彼伏痛苦的哀嚎,夹杂着咬碎银牙的呻吟:

“女医快救救某!”

“疼煞某也!”

众人入内,只见满屋床榻尽染猩红,躺满鲜血淋漓的各门派的弟子,过道处,皆是溅落或喷射的血迹,医女们正蹲身以麻布蘸着苍术水擦拭,有医女燃上艾香炉。

青玉香炉腾起的艾烟渐次驱散浊气。柳如烟、杨玉莲正率众医女在各个床榻间来回穿梭,如雨燕翻飞:

“让让!”

“快!金疮药与桑皮线!”

“西屋三床要清创!”

“东屋七床断骨要即刻正位!”

“桑皮线淬过筋骨散再递!”

“轻伤者清创后自行离去,空下床位给重伤员!”

...

杨玉莲正将金疮药粉撒在深可见骨的刀伤上,忽闻身后铜盆坠地声,头也不回叱道:

“取新熬的筋骨散来!”

围在床榻前的众多碍手碍脚的看护弟子,忽而被众医女驱散,忽而又聚拢,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