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崇德侯府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76章 · 8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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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众人在徐颖的带头下开始修身习武,练习基本功。

徐颖和倩儿俩主母那被养颜丹滋养过的容颜,让众医女们大为惊叹,只见她们肌肤白里透红,宛如芙蓉出岫,散发着迷人的体香;双颊儿粉嫩嫩的,眼波翩然,娇靥生春;樱唇更是娇嫩欲滴,娇艳动人。

而徐颖和倩儿则笑众人,“姐妹们不也一样么?”

众医女四顾,两两互视,皆乐不可支,众医女心里那叫一个激动。一个个神采焕发,中院内,各种娇嗔吐纳声不绝于耳,显然今日的练习明显要强于往日。

待晨练结束后,倩儿带着几个医女奔赴画舫监督习武,徐颖则带着几个医女去了衡玉泉府监督锻炼。

早膳过后,阳光正好,书房内一片静谧祥和。突然,书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缕醉人的体香悠然飘了进来。

徐天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绿衣少女款款走来,不正是黄筱还有谁呢,今日她又从宫里跑来养心斋玩耍来了。

服用过养颜丹的她,肤白胜雪、粉嫩诱人,整个人仿佛比昨日更加娇美动人了几分。那双如水般明亮的眸子闪动着狡黠的神采,樱唇更是娇嫩欲滴,让人怜爱之极。

“公子,小女子可有一件大事相禀”

黄筱眨了眨那双媚眼,嗲声嗲气地说道。

徐天心下一动,急忙招手让她走近些。黄筱依言走到他身边,那股缥缈袭人的馥郁体香霎时间便扑面而来。

“说来听听,何事这般要紧?”,徐天微微一笑,看着这个调皮的丫头。

“是这样的...小女子今早进了宫,和一位熟识的宫女打听到,似乎王上近来在暗地里密炼一种仙丹”

黄筱说到这里,顿了顿,见徐天眼露狡黠的神色,便识趣地低下头去,羞答答地玩弄着他的衣衫下摆。

徐天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挥手让黄筱继续说下去。

“小女子也只听了这么一点风声,那宫女对其他细节却是三缄其口...不过,要是日后多添几名内应,或许就能尽数窥知其中的隐情了”

说着,黄筱抬起眼帘,狡黠地冲徐天眨了眨眼睛。

徐天见状会心一笑,“行啊,你说得极是。疏通关系的银两,听凭你开支,多结交几位这等姐妹自然是最好不过!”

说话间,徐天招手让医女叫来在药房忙碌的倩儿,领着黄筱去账房支取数十锭银两,全权交给了黄筱运作。

连日来,来医馆索求养生丹和养颜丹者众,整个养心斋的账房都充盈得满满当当,过两日又得移交给衡玉泉府了。

看着库房里砌成满满当当,明晃晃的一屋子银两,黄筱瞠目结舌,合不拢小嘴。要说她事前知道账房竟有这么多存银,只怕早就激动得晕厥过去了。

折返书房后,黄筱收起惊诧,俏脸一红道,“小女子谨遵公子交代,定会尽心为您打探王宫内的动静”

说罢上前俯身盯着徐天眼睛道,“怎么不夸夸奴家做得好?!”

徐天笑道,“万一你是王上派来的卧底呢?”

黄筱美眸连闪,狡黠的说道,“万一奴家真是王上派来的卧底呢?”

徐天笑着拍了拍银两道,“无妨!就算是,我也相信你”

黄筱闻言笑靥如花,提着包袱领命而去。

翌日,晨曦微露,徐颖还是照常操练养心阁内的女人们,其后俩妻妾徐颖和倩儿还是日常巡视了俩画舫和衡玉泉府。

等妻妾带着医女们归来齐聚后,徐天带着他俩去了一趟太医府,这才发现自己献方一事在太医府传得沸沸扬扬,尽管如此,众御医对徐天还如往常一样恭敬有加,并未因为被御林军围困养心斋一事而面带不敬。等徐天等人走后,众御医才在徐天身后指指点点。

日上三竿时分,预料中黄筱的身影却迟迟未见。往日这个时候,这位妙龄女子总是会扭摆着娇躯自书房里闪现,然后与徐天唠叨一番后方才去找姐妹们玩耍。如今却罕见地爽约了。黄筱没有如期回到养心斋。这已然违背了她平日的习惯,这令徐天多少有些疑虑和不安。

到了早膳时分,徐天与众妻妾医女们齐聚一堂。当看到案几上空空如也,黄筱的那份餐具孤零零地摆在一边时,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生不安。

这可不像黄筱的作风,她向来是最为勤勉谨慎的。直至午时还杳无音讯,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缘由。众医女你望我,我望你,无一人有胃口动筷。

徐颖见状,勉励众人无需焦虑,应该是宫中事务繁忙,黄筱一时脱不开身。

早膳后,正当众人因黄筱失去音讯而忧心忡忡之际,门童女急急忙忙来报,说有一名遮面女子前来求见。徐天和众人对视一眼,顿时有了一种不详预感。

众人连忙走出大院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养心斋大门口,果然伫立一名遮面女子。她一袭白纱,将整个身姿都遮掩得密不透风,连容貌都难以窥见分毫。这等神秘做派,实在令人疑窦丛生。

“不知姑娘前来所为何事?”,徐天作为主人,首先上前客气地招呼道。

那遮面女子望着徐天等人,似乎打量了一番后才开口,“奴家只身前来,有要事相告”

“哦?不知是何要事?还请先进屋叙话”

徐天连忙在前引路,将那遮面女子迎到书房。众人也一并跟入,她们对这突如其来的遮面访客自是充满了好奇和疑虑,姑且先聆听之后再作打算。

众人落座后,那遮面女子一言不发,很有些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半响,此女才开口诘问:“黄筱手臂上有何标记?”

徐天不加思索的回答,“一个暗红的胎记”,这是第一次见面比斗时就看到的印象。

待确认无误后,白纱女子这才缓缓开口,“妾身是一名宫娥,前来相告一件要紧之事”

她清了清嗓音,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今晨,太子接获消息,王城出现了那传闻已久的入室窃贼。太子大喜过望,遂命黄筱等一干探子入长乐殿议事,垂询众人布阵擒拿此贼之策。可就在入殿那一个多时辰之后,黄筱的踪迹就再也无人知晓了。连她的那些同僚,也对她的下落无从查起。

眼见情况如此诡谲,那名宫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于是孤注一掷,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养心斋通知徐天。

“王宫戍卫森严,活人断不会凭空消逝”,宫娥绞着手帕颤声道:“定是撞破了要命的事......”

满室抽气声中,众女玉颜失去血色,不少医女泪眼婆娑!徐天当即吩咐徐颖塞给几枚金饼重重酬谢那名宫娥,并命春梅等人将其秘密带离此地。

回到书房,面对惶惶失措的众人,徐天强作镇定,大声安慰:“诸位勿悲,为今之计须齐心协力,方能解救黄筱!”

“这可是王宫啊!黄筱究竟出了什么事?”,众女哭红了双眼。

“别担心,她应该还在宫闱!”,徐天示意倩儿和徐颖上前极力安抚众人。

黄筱虽是自来王城之后才认识,但这个活泼开朗、热情洋溢的妮子自从和医馆女人们相处后,短短数月来,她热情奔放的天性,为养心斋平添了不少欢声笑语。

作为养心斋女眷中精力最旺盛的那个,黄筱无疑是这个大家庭中最活跃的一员。她的存在让整个大家庭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如今黄筱竟然在王宫中杳无音信,众女自是满怀忧虑。

眼下,众人齐刷刷把目光齐聚在主人身上,满眼期待。

“既然黄筱在王宫失踪,那爷就放心前去王宫走一趟,至少要查清黄筱的下落”。徐天嘱咐道,“你们看好家,正常接诊,切莫自乱阵脚”

众人一一应承,柳如烟、杨玉莲连连点头。

其后徐天在养心斋门口与众女挥手作别,回望了她们一眼后,拂了拂衣袂,这才策马带着几个护院前往司徒府提交拜帖。

一刻钟后,疾驰的徐天一行来到了勾连搭顶的巍峨司徒府,红墙外青玉阶分列两列伫立的玄甲卫。

众人马后,徐天说明来意,玄甲卫转身入内,不久后府丞跟着玄甲卫一同出现。府丞看了看徐天手上的玉笏,随即邀请一起入内详谈。

众人在偏厅落座后,府丞问起何事和缘由,徐天心电急转,脱口而出道:“在下的爱妾在宫中丢失”

府丞吃了一惊,手中茶盏险些倾翻:“徐仆长莫不是在说笑?”

随后府丞详细询问,当徐天说出小妾居然是羽林卫探子,这更让府丞有些坐不住——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可不是司徒府能处理的。

而徐天这边本来想着黄筱这妮子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但是若说不是自己的妻妾,对方也不会认真办理,遂咬牙就应承黄筱是妾,至于将来怎么和她再解释,当是后话了。

府丞思忖半晌,拱手向王宫方向道,“此事得启禀司徒大人定夺,至于能不能觐见太子,皆系造化!”

徐天起身躬身道,“有劳大人费心了!”

府丞起身回礼时,徐天乘机把几块金饼塞入。府丞不动声色的放入袖中,满脸堆笑道:“徐仆长回府静候佳音,令妾一事自会秉公处理”

得了这句话,徐天遂告辞府丞,率众人出了司徒府。府丞目送徐天等人离去,转身去了正厅面见司徒商议觐见太子吉时。

三日后,太子传诏令徐天觐见。

徐天一行跟随王宫内侍一同来到金碧辉煌的王宫大门前。

徐天勒住缰绳仰望宫阙时,金水桥畔的铜兽首正吞吐晨雾,望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红墙碧瓦,众人下马越过金水桥,御林军见到王宫内侍后放行,金兽衔环的朱漆宫门轰然开启时,园铜钉上的冷光呛得众人眼花。

一名身着锦缎的引见内侍小步疾走而来,高声喊道,“宣徐卿家觐见——”,传唤穿透九重宫门。

徐天躬身施礼,径直跟上了那宫人的脚步,穿过九重飞檐,不久便来到金碧辉煌的明堂前。

只见高大气派的大殿金碧生辉,殿前高低错落的丹阶石上百名侍卫皆是金甲嚣张,威风凛凛,气势逼人,衬得这座恢宏大殿更显庄严。

殿前内侍走出大殿,引着徐天穿过层层宫人,最终来到了明堂正中央。

只见这里地面皆由上等白玉铺就,紫金錾花绒毡自殿门延展至丹墀之下。

丹墀之上,正中一尊华贵王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着衮服玉带、头戴冕冠的年轻男子,气度非凡,赫然是太子殿下,身后两名执扇宫女肃立相伴——徐天忆起上次见到太子,还是在春擂宗门大比之时。

徐天上前一步,在丹墀下跪倒叩拜,恭声道:“微臣徐天,叩见殿下,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年轻储君端坐王座,声若玉磬叩在冰面,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随即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徐天起身整理衣襟,持笏开口道:“微臣有事禀告,恳请殿下垂听”

他略作迟疑,似乎在心中权衡利弊,随即续道:“微臣兢兢业业,乃守法小吏,开医馆以救济苍生。然臣之爱妾黄筱在宫内失踪,音讯全无,恳请殿下垂怜,允微臣打探一二”

太子合上奏章,玉圭在御案磕出清响,“三日前内宰呈报有女官失踪,倒与卿所言暗合”

过了一会,太子若有所思,微微眯眼,沉吟片刻,似乎已有所猜测:“黄筱?孤好像听闻过此人,徐卿口中所说是...宫里的那名探子黄筱么?”

“正是”,徐天躬身应答,坦然无隐。

“嗯...孤记起来了。确有那么一名探子奉旨入宫,可之后便音讯全无,孤亦未曾深究”,太子皱起眉头,脸色稍显凝重。

徐天垂手侍立,目及丹墀,恭声道:“微臣唯盼殿下据实相允,赐微臣一线希望”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太子略一挥手,身旁内侍近前俯身,太子侧头低声耳语,似在交代什么。

随后,太子淡淡一笑,上下打量着徐天,说道,“徐卿自是谦逊了。黄姑娘乃宫中探子,朝野上下人尽皆知”

太子话音一顿,脸上扬起智者的神韵,似在深思暗忖什么。

过了良久,他缓缓开口,“不过,既然徐卿已如此吐露实情,孤自当竭力相助。作为探子在宫内失踪,可着实是一件大事。不管最终能否寻回黄姑娘,孤都会尽力查探她的下落”

说罢,太子微微颔首,似已胸有成竹。作为监国太子,他心思缜密,早已洞察徐天话中深意。随即,他转头对身旁红袖内侍吩咐道:“即刻命人彻查王城内亭台楼阁、客栈驿馆及周边山林道观,务必寻得黄姑娘踪迹。同时盘查王宫内各处可疑角落,以防她遭遇不测”

红袖内侍连连点头,转身退下传旨。这番话既是对内侍的谕旨,亦是说给徐天的听的。

太子转而看向徐天,颇为诚恳地说,“徐卿勿忧,孤定会查明黄姑娘去向,给汝一个交代”

徐天见太子如此诚挚相待,当即跪拜于地,口中连连谢恩,“微臣感激涕零,蒙殿下垂怜,德泽天下,爱民如子”

太子忙示意徐天起身,殿前内侍上前搀扶,随后有宫人引路,徐天随其退出明堂。

步出宫门,引路内侍与徐天互施一礼后转身回宫。

徐天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王宫红墙朱楼,心中对太子的英明睿智油然而生敬意。

未及多想,尚未阖上的宫门内传出纷沓马踏青石声,一队御林军在急匆匆的催马声相继出了宫闱,想必是奉命探查黄筱的下落去了。

见此情景,徐天与护院们翻身上马,策马回府。一路上,徐天心绪万千,沉浸于前后事情的复盘之中。

不多时,回到医馆,众医女见状连忙迎上:“主人回来了!”

徐天翻身下马,安慰道:“黄筱至今下落不明,爷已恳请太子查探线索。在此期间,我们亦不能坐等,需分头行动”

说话间,徐天望向四下每个角落,眼神坚定。“这里是我们在王城的根基,倘若连这里都无法守护,日后在此行医问诊可就岌岌可危矣”

随即,他吩咐手下,“你们几个立刻派人四处查探,多方打听,让画舫和衡远护卫也抽调人手四处打探,哪怕一点蛛丝马迹,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喏!”,肖映南等众护卫躬身领命,不一会马蹄声阵阵,医馆的护院倾巢而出,消失在街头。

日头一点点西沉,天色向晚。护院们纷纷来报,依然没有任何黄筱下落的消息。众人心事重重,连医馆里接诊众病患的柳如烟、杨玉莲都放慢了手脚。

就在此时,门童女小跑来报,“主人,宫里来了传信侍人!”

徐天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希冀的神色。随即他挥袖疾步走出养心斋大院,果见门口一名红袖王宫内侍已恭候多时。

“启禀徐公子,小的奉殿下口谕,前来回报一事”,见徐天走出,内侍躬身行礼,徐天还礼后,内侍继续说道,“据探子来报,已在崇德侯府中一处偏僻庭院发现了一些可疑痕迹,初步推断,黄姑娘可能就被囚禁于那里...”

内侍话音未落,徐天已是神色凝重,紧紧皱起了眉头。

徐天躬身施礼,很客气的致谢,“有劳王侍带话,承蒙殿下体恤微臣,谨拜谢恩!”,随后徐天塞给内侍几锭银两,内侍收入袖中,笑吟吟的去了。

徐天转身回了养心斋。

来到书房时,数十道殷切目光直迎上来,徐天把黄筱被软禁在崇德侯府的事情婉转的告诉了诸女。

话音未落,已有珠玉坠地之声,众人听后,心绪复杂,悲喜交加。惊喜的是黄筱被找到了,一息尚存,悲的是崇德侯府内机关重重,重兵把守,黄筱是否受尽折磨也尚未知晓,让众姐妹甚是牵肠挂肚。

坊间早有传闻太子和崇德侯府素来不和。

徐天沉思良久,遂将太子的意图向妻妾及一屋子医女和盘托出:“看样子,太子殿下权衡利弊后,把线索透露给咱们,分明是要咱们当这探路的卒子,太子殿下显而易见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此言一出,满室鸦雀无声,窗外斜照的日影恰好掠过墙头兽首,在青砖地上拉出狰狞暗影。

半晌后,徐颖霍然起身,腰间环佩叮咚:“既然如此,横竖都对夫君和姐妹们不利,不如就杀进崇德侯府,救出黄筱!”

话音甫落,众人腕间银铃齐声鸣响。

她的话语如石子入水激起千层浪,其他医女无不被鼓舞,纷纷表示愿与徐颖共进退。徐天目光掠过这些或执药握银的素手,忽觉喉头微哽——这些本应在杏林间撷芳采药的女子,此刻竟要与他共赴龙潭。

徐天振袖而起,案头羊皮卷被带起一角,他目光坚定,激动的说道,“好,我们这就扯虎皮作大旗,纵使劣势,但决不能任人宰割!过了今夜,定叫那些狼子野心不得安身!”

众女闻言深受鼓舞,无不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徐天稍作停顿,续道,“此举事关重大,我们得细细谋划,切不可挂一漏万”

徐颖心领神会他的用意,开口道,“夫君勿忧,妾身在外面接应。强弩在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徐天一听,击节赞赏,“太好了!有了颖儿妙策,此事成矣!”,他言语间充满了欣慰和自豪,众女听得动容。

说干就干,众人随即行动起来,徐天遂把夏莲、倩儿叫到身边安排留守事宜,“带着柳如烟、杨玉莲一众医女们在医馆内恪尽职守,照常接诊,切勿出现异常情况引起外人的怀疑”

众人纷纷应诺。柳如烟、杨玉莲闻言急忙点头,“奴家遵命,主人您尽管放心!”

徐天环顾众女,微微颔首,转身对对夏莲、倩儿说道,“如果到了明日午时,我和颖儿和一众护院都未能归来,你俩就马上关闭医馆,带领所有人速速撤离,汇合衡玉泉府的女眷们到画舫上去避难”

“啊?!”,夏莲、倩儿和其他女人们听到这番话,顿时惊愕失色,个个心急如焚。

倩儿更是泪眼涟涟,哭着扑上前来,“夫君,您这是什么话?妾身怎能弃您于不顾?!”

徐天无奈摇头,轻拍倩儿的腰肢,解释道,“傻丫头!爷只是让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又不是说我们就一定不能平安回来。不哭,乖一点”,他屈指拭去那滴将坠未坠的泪珠,“在家备好新制的金疮药才是正经”

倩儿羞愧地低下头,哽咽着点头,“是,夫君教训的是”

交代完毕之后,众人分头行动。

养心斋医馆内再度人声鼎沸。众人东奔西走,忙着准备夜行所需之物,孙玉娘还通过有交情的商贾重金购来了崇德侯府布局舆图的羊皮卷,众人见状大喜过望,“有此物乃神助也!”

夕阳西垂,医馆前堂仍飘着当归黄芪的苦香,中院却灯火通明。用过晚膳之后,众女为夜间潜入崇德侯府行动做最后的准备,徐颖已换上夜行衣靠,腰间追星映着残阳如血。

此刻她正让徐天转身,仔细为夫君收拾束腰。

子夜更鼓声响彻时,养心斋内三十七盏灯笼齐齐熄灭,夜空中繁星点点,月色朦胧。倩儿率夏莲、柳如烟、杨玉莲等一众医女站在大门石阶上,送别徐天等人。

徐天、徐颖及一众护院翻身上马,紧握缰绳,马儿受惊般踏步,流苏随风晃动。倩儿几欲冲上前去,却被夏莲死死摁住。

徐天一行挥手与众医女作别,转眼间,在门口众多医女的眺望中,十数骑如离弦之箭刺入浓稠夜色,徒留石阶上众医女飘摇的裙裾在夜风里纠缠……

一路上只闻马蹄阵阵,破开夜风。徐天伏身拍马疾驰在前,徐颖紧随其后,肖映南率一众护院人人劲装跟随。在夜幕的遮掩下,徐天一行策马穿过一条条僻静的小巷,在彼此起伏的犬吠中,终于来到了城东那巍峨壮观的崇德侯府附近。

借着朦胧月光,可见城墙高耸入云,气势非凡,砌城的青石泛出幽光。

众人在一处槐树下翻身下马,猫腰潜行至城墙脚下,紧贴潮湿的城墙,鼻尖萦绕着青苔的腥气。

三丈高的城头上,不时有携战戟巡逻的玄甲守卫举着火把走过,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火把将垛口映成串珠。众人头顶上铜底靴踏过雉堞的声响清晰可辨。

徐天对徐颖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在城外潜伏待命,以备接应。随后他带着肖映南一众护院潜入城墙下一处阴影中,暗中观察起城垛上的防守动向来。

“子时三刻换防!”,城头雉堞间传来督军的喝令,话音未落,但闻鳞甲相撞的铿锵,一支新的卫队浩浩荡荡前来换防。

看准换防的短暂空当,以手势示意肖映南随他翻越城墙,其余护院则前往与徐颖汇合待命。徐天十指扣住石缝腾身交替而上,暗纹劲装如壁虎一样贴住城墙。

徐天右靴暗刃卡进石缝,左手青筋暴起,城砖碎屑簌簌落在肖映南仰起的脸上。

当第九支火把转过角楼,玄甲兵巡逻而过,两人狸猫般翻上女墙,猫腰越过马道,再沿着内墙迅捷坠下,落在墙脚后伏身暗处观察。

忽然,一队卫兵沿着墙角巡逻而来。待这几人过后,徐天与肖映南骤然跃出,以刀背猛击其后脑,只听几声闷响,巡逻卫兵卒不及防,还来不及呼叫便被击晕倒地。

俩人二话不说,将昏迷的卫兵拖拽至假山暗影里,徐天与肖映南扯下蒙面巾,换上还带着体温的守卫鳞甲,悄然混入前来巡逻的队伍之中。

就在这时,花园后一歇山殿门却突然打开,灯火摇曳中,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正朝着他们走来。徐天心下一沉,难不成是被发现了?他正欲抽刀准备突围时,却见那校尉朝着他们一行微微点头,口中还低声说了句,“快去吧!且当小心”

待那人走远,徐天与肖映南对视一眼,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不多时二人悄然脱离巡逻队伍,三更梆声再起时,二人已潜入飞檐斗拱的楼宇水榭之中。

眼前景象令人瞠目结舌,整座崇德侯府宛如一座小型王城,黑暗中若隐若现,气象万千。府内遍布楼阁亭台、花园假山,处处彰显极尽奢华之能事。

假山绿树环绕着碧潭湖景,湖心甚至还搭着精致的彩楼;转过一个拐角,则又见一座气派非凡的屋顶镶嵌鎏金陶的大殿耸立在那里...

楼阁间不时传来丝竹编钟的音律和窗棂上起舞的身影。一队队在各处巡逻府兵擦身而过,令俩人不敢轻举妄动。

徐天从怀中取出崇德侯府邸布局舆图,他指尖划过舆图某处,羊皮卷上朱砂标注的秘道恰与眼前九曲回廊重叠。他们按图索骥,开始分头寻找关押黄筱的可疑之处。

一路上,他们不时要避开那些巡逻的卫队,猫入花园或躬身潜行。

查遍各处后,四更梆声响过,夜色愈发深沉,时间也过去大半。

徐天、肖映南再次碰头后,从相互脸上看出均无所获。看来这崇德侯府比他们预料的还要错综复杂。二人无奈,只得隐身于一处重檐下的阴影中,暗自等待时机再作打算...

忽听湖心夜枭鸣叫,掠过湖面飞上枝头,惊得二人面面相觑,身上鳞甲在微光中忽明忽暗。

时辰悄然流逝,重檐下气氛渐渐变得焦灼紧张起来。

突然,徐天眼睛一亮,陡然有了主意。

他赶忙从怀中掏出火镰,瞄准了一处看起来是侯府中央的卍字殿阁,麻利地引燃了窗帘,火舌舔上朱漆雕花木窗时,火势迅速蔓延。

西北风正卷着枯叶掠过琉璃瓦,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没多时那处卍字楼阁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直窜云霄,将殿阁上“崇德八方”的鎏金匾额吞入火海。

“走水了!”,此起彼伏的铙钟声撕裂夜幕,卍形火海肆虐,整个侯府里立时乱作一团,风声鹤唳,惊呼声一片,玄甲卫如黑潮自游廊涌出,夹杂成百上千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家仆涌向火场,木桶在地砖上拖出刺耳声响。

此刻夜黑风高,不断蔓延的大火霹雳作响,烟尘夹杂着火星四处乱窜,在阴森的夜色中时隐时现,将前来救火人群的身影拉得老长。

巡逻的卫兵提着灯笼、火把四处奔走,簇拥着前去查看那顺风而长的火势,卍字楼阁的烈焰甚至引燃了周围的楼阁,火海迅速蔓延。

忽听一支玄甲卫队正高声呼喝,“有人进了园子!”,却并未朝火势方向而去,而是奔向另一处。徐天闻言一激灵,这队人马定是奉命探查内府重地!

遂对肖映南使了个眼色,二人顿时会意,趁乱缀上了那队逆着人流疾行的玄甲卫。

一阵风过,猛烈的火势夹卷着烟尘腾腾四起,火舌肆意舔舐着洒水的人群,吓得惶恐的丫鬟婢女们哭号着四散而逃,浓烟直呛得人群咳嗽流涕。

穿过三折五进的庑廊,忽现十丈高墙,墙头琉璃鸱吻在火光中狰然欲活,月洞门内悬山殿灯火通明间,戒备森严。徐天紧盯着从一处殿侧走出的玄甲卫兵队伍。

这些卫兵手持火把,押解着身着白衫的数人,那些白衫囚徒被锁链串作一行,面容枯槁,狼狈不堪。

借着跳动的火光,徐天看清其中一人踉跄前行的侧影,瞳孔骤缩间猛地一震——正是那久违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