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丝线索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94章 · 911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旬月后,新部落初具规模,徐天意识到为了确保其长治久安,还需要做一些更加深远的打算。他请来朱小倩等新部落族长,提出了一个颇为离奇古怪的建议——制作部落青铜面具。

“为了保护部落的安全,同时也确保部落成员的身份不被轻易识破,打造一些独特的面具作为部落象征是非常必要的”

想通此节,朱小倩、青璇等对徐天的良苦用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朱小倩安排下,月氏部落很快开始了制作部落面具的事宜。他们从部落的孚金矿中精选了矿石,并请来了几位经验老到的铸造工匠担任监制。

这面具不仅要轻巧,坚固耐用,而且样式也要独一无二,与其他地方的面具完全不同。

朱小倩满怀憧憬地嘱咐道:“它不仅是我们的部落标志,更是对外部落族人的最好掩护”

领会了这层用意,工匠们在几位领路监制的带领下,从冶炼到成型,到铸造,到雕刻,皆尽心尽力。

“我们可以在面具上添加一些独特的花纹,比如月氏部落的图腾符号”

青璇提议道。

她曾在那段流亡生涯中去过很多地方,浏览过多地的风土人情,眼光是最为敏锐的。

“此计甚妙!”

朱小倩赞许地点点头。

当最终的面具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啼笑皆非之余,还是欣然接受了各种花式:有的面具上绘制着太阳、月亮等自然物象;有的则涂抹上夸张的人像动物造型,如长鼻子;更有一些则镌刻着地绝天通图腾的火树银花盏...

数旬下来,各式各样的面具便汇聚成一个浩大的系列。它们或狰狞威严,或温柔秀丽,或神秘莫测,或充满力量感,在精巧绝伦之余,让人拍案叫绝。

朱小倩将孚金面具覆于脸庞,于铜镜前左顾右盼,轻笑道:

“如今我族既有中原文脉,又有西域风骨”

自此后,无论是农耕,出门采摘、巡逻,还是前往其他部落,月氏部落人人都会打扮成一副全然陌生的面孔。

渐渐地,这些神秘莫测的面具便成为月氏部落最显著的标志,这份归属感让部落人人荣耀。

果不其然,凭借这个独特的创举,月氏部落在各部落中初露锋芒,引起了外界的极大瞩目。西域三十六国官府对于忽然出现面具部落百思不得其解,可无论如何查探都查不出多少有用的消息。久而久之,官府也就默认这支部落的存在。

这支神秘的月氏部落渐渐在西域雄起,其势力蒸蒸日上。马匪和野蛮部落见其如此神秘强大,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就连官府见其实力日渐强盛,亦纷纷与之保持距离、避免泥足深陷。

正当月氏部落日新月异时,朱小倩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一日,她悄悄将徐天请到族长重檐里,郑重地向他提出了一个大大的请求。

“公子,月氏部落目前根基已经打下,但毕竟外姓人居多,其根基未免捉襟见肘”

朱小倩诚恳地说:“是以,奴家渴望能有真正的血脉传人来继任部落领袖,以期永镇根基,是为万全之策”

她话锋一转,恭恭敬敬地向徐天行了一礼。

“公子不但才高望重,且是部落奠基人,实为我族宗亲。还望公子举荐一位合适的人选,以作新部落的族长和嫡传”

徐天闻言不禁凝眉沉思,作为一介医者,他从未想过要执掌一个如此庞大的部落。可转念一想,朱小倩的请求不无道理,如今月氏部落需要一个能同时兼顾两方人马的领头人,这个要求倒也不失为一个上佳良机。

既然如此,他思虑片刻,郑重其事地说:“那我也只有一人可以被托付这重任了”

说罢,他将青璇和徐颖等四妻妾一一召来,然后把朱小倩的想法告知众人。

“此重任非我所能胜任,决定推举章晓惠一力承担!”

章晓惠闻言大吃一惊,连连摇头推辞。

“不不不,以妾身之才疏学浅,怎敢担此重任?还是请夫君三思而行”

朱小倩和青璇等人却是大喜过望。

“章姑娘系主母身份,也是徐天嫡传,身份地位自是名正言顺,正合我意”

朱小倩笑逐颜开地说。

“有她镇守,我等部落根基便永不动摇”

青璇也是满眼崇敬之意,“章姑娘自是谦逊,其实她的淑德才智,正合这领袖之位”

章晓惠推辞不过,只能承担下来。

那日,朱小倩率众行礼时,三万余新旧族人齐声呼喝震起满地灰尘:

“恭迎首领!”

青璇捧着圣火坛上前,火焰映得她新制的孚金护甲灿若朝霞。

自此章晓惠正式被部落尊为月氏部落的名誉族长,而朱小倩和青璇则为实际管控新部落的两个族长。整个部落上下一片欢腾,族人们无不为此而由衷地高兴,新旧部落的融合更进一步。

又过了旬月,徐天让各位大掌柜将天机阁、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庆溪学宫一一在月氏部落里开了分号,并根据部落的需要对这几个分号作了部分改良。

闻讯后,部落上下欢腾,人人欢欣鼓舞,这让部落里人人有地可耕种,有衣可穿,老有所养。

这些举动让朱小倩和青璇目瞪口呆,她们这才意识到徐天有能力让部落族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庆溪学宫在部落里和外界不同,这里的庆溪学宫是为维系那些私塾学堂,方便教书育人,还能学会更多的营生技巧。

衡济堂更像个大医馆,照看部落的每一个族人。

衡玉泉府、衡远镖局原则上作为月氏部落的核心银库,夏国、齐国的各分号泉府不停的把钱币和金银运送过来存放于此,作为部落营生的支撑力量。有能力的族人皆可借贷出去,在西域、夏国、齐国或者卫国别的地方开创自己的家业营生。

天机阁更多的是把夏国、齐国各个分号的消息源源不断的汇集过来,做梳理和记录。

江婉婷、孙玉娘在与徐颖四个主母商议之后,孙玉娘安排各个衡玉泉府逐渐逐步的把沉淀下来的布币兑换成金银之物,在金银缺少之地,把沉淀下来的布币兑换成锦缎布帛。这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人人可造布币时陷入尴尬境地。

时光飞逝,忽一日飞鸽传书至,徐天展信色变——江婉婷告知,已找到知晓残片之人,白泽城兵械和贪墨之事终现端倪。

徐天一行回到白泽城后。这日,徐天带着四个妻妾一行五骑转入匠人巷,找到一家有名的老字号铜匠铺。

这座镌刻着百年铜绿的铺面,门楣悬着“傅记“鎏金匾额,经年累月的烟火气氤氲缭绕,据传为全城百姓打造神兵利器,口碑极好。

徐天翻身下马,四个妻妾扶着雕花马鞍依次跃下,绣鞋碾碎满地金黄。

徐天一行随着梧桐落叶被秋风卷入大门时,一位须发花白的掌柜已从八宝嵌螺钿的博古架后踱出。

“傅掌柜,这残片是何物?”

徐天从腰间解下锦囊,取出那枚泛着幽蓝冷光的残片。

傅掌柜接过碎片,捋着山根,执片对日细观。半晌后,脸上渐现惊疑之色。

“此乃镔铜秘法中的‘龙鳞锻’”

说罢,他将残片浸入鎏金错银盏,水面竟泛出细密黑纹。

“这淬火术...唯有先师‘九转桐木技’可成!”

“哦?原来竟有恩师这等高人在上?”

徐天眼前一亮,连忙追问。

傅掌柜颔首笑道:“先师他那才识,可比我等高出许多,若阁下坚持要查...”

说罢,朝柜台后唤道:“张师傅,带贵客上山”

徐天一行忙不迭的连声致谢,并准备厚礼。

傅掌柜掂量之下,只听帛袋中银锭清响,一时受宠若惊,满脸堆笑中,神色倒有些拘谨和慌张起来。

跟随张师傅引路步伐,徐天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前行,步入深山老林中。只见一条幽径穿过竹林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间,山径蜿蜒处,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呈现在苍翠欲滴的山腰。

约莫一炷香之后,待众人额头渗出密密细汗时,终是沿着落叶积了半尺的石阶来到竹影婆娑的山径尽头。

张师傅引着众人穿过三重雾凇石屏。当那座覆满爬紫藤的小院显现时,透过那斑驳的灰色石墙,院落里古木参天,遮荫蔽日;茅庐下一座铜绿斑驳的冶炼炉显得突出,炉火的高温从小院深处逼人而来,受热处墙砖都变了颜色。

一老者负手立于炉前,炉火映亮他半张脸,牛皮围裙上星火明灭,仅凭一个背影便俱现了历尽人间沧桑的仙风道骨。

当张师傅在青石上跪拜,朝院中行了个礼,遥遥地呼唤:

“启禀师尊,今有贵客前来,特为一件奇物相扰,望...师尊...赐教!”

冶炼炉突然爆出金红火星,接着那炉子火光随之一暗。

有个人影踱步而来,待到那人走近,众人这才看清,来人身材高大,须眉皆白,两道剑眉高高扬起,几乎遮住了他半张面孔,整个面部慈祥而又显威严。

“哦?客人携异物而来,需要老夫相助?”

那老者甫一开口,声如裂帛。

山风骤起,吹得茅屋上稻草翩跹,他虎目直视徐天等人,双目如炬,似在上下打量着。

徐天见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朝老者作了一揖。

“还请前辈明示”

说着,将那块残片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上去。

老者枯枝般的手指捏起残片端详一眼,便折作两段:“此乃龙虎戟残片。此物现世,当有血雨相随”

说罢将断片掷入熔炉,铜汁飞溅时,众人惊觉炉底沉着半城炉渣如星雨溅落,映出众人惊骇面容——徐天等人面面相觑,一直以来都没往这地方想。

老者顿了顿,指着一地的礼物,展颜道:“这些就不用了”

说罢示意张师傅自行处理。

张师傅连忙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众人见状跟着伏身在地叩拜,向这位老前辈表达谢意。

“多谢大师指点,我等定当感铭五内”

归途秋阳斜照,徐天和诸女沿原路返回城中的医馆。一路上,大家都难掩内心激动。不过即便如此,这也不会成为罪证,诸侯拥兵自重本就是寻常事,大家想的是,如何从这上面找到太师等人贪墨的证据。

徐颖转向徐天道:“夫君,不若我们请青璇姑娘相助?让她安排人手监视郡守的一举一动,或许能有所斩获”

徐天听罢,眼睛一亮。

“妙计!即刻修书通知青璇”

徐颖拉着三女笑盈盈的领命而去。

三日后,青璇飞鸽传书,已经安排人手,不日启程。

数日后,青璇又报,已有兄弟姐妹假扮路人乞丐,暗中盯牢郡守的行踪...

与此同时,天机阁也在收集白泽城军械辎重的买卖和押送消息,以此探明郡守等人的动向。

入夜后,众人齐聚江宅,也就是掩盖下的天机阁。

徐颖四妻妾和江婉婷等人在案上展开一卷卷绢帛,翻阅最近收集到的军械辎重市易消息。

婉娘指着其中数条消息道,这些都经过庆溪学宫诡分虚实,查实都是戎府正常的军械辎重,个人买卖和转走的尚未出现。

徐颖道:“郡守老实了?”

惹得众人一阵窃笑。

孙玉娘摇着团扇道:“有客户说前些日子有城外的货船来往密集,押运的大多是粮草”

柳如烟、杨玉莲抬起芙蓉面捏着药囊道:“主人,秋冬之际缩衣寒食的百姓不太愿意长途跋涉”

徐天听了众人的意见。

“大家的施粥摊不能间断,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静待他们现身好了”

众人满怀信心。

“喏!”

正当众女聚首窃窃私语时,只听得楼梯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齐齐看向楼梯口,待看清来人,原来守夜的女侍卫带着福临客馆的小厮前来。

见到徐天一行后,小厮匆匆跪下。

“主人,有要紧消息!小的耳闻,如今醉花居正有衙役云集,而且城里来了很多外地客!”

那小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青丝粘到前额上,显然是刚刚奔波过来。

众女上前将小厮扶起时,相互对视:

“醉花居向来就是官吏荒唐放肆之处。如今他们竟相约在这种地方密会,定然另有隐情”

“有劳了!你且回去,路上一切小心”

徐天叮嘱道。

小厮连连点头,转身下楼。

待她们离去,徐颖转过身来,笑着对众女说:

“姐妹们,我们一同乔装打扮,到醉花居一探,各位打算穿什么呢,这可是去青楼”

女眷们嬉笑起来,自然也早有这般打算。

不多时,几人就在房中换上了一身富家打扮。徐颖身着华贵长裙,气质文雅;章晓惠一袭红衣,风姿妍娆;倩儿、黄筱则是罗裙翩翩,曲姿迷离;江婉婷、婉娘、孙玉娘、史香云不约而同的选了杏色襦裙,柳如烟、杨玉莲则一身绿。徐天自己青衫傍身。

一番乔装打扮之后,下楼和出门时,众秀女见状,纷纷窃笑。除四妻妾外,女眷中还是少有机会的跟着主子一起夜出,在她们看来这就是游玩,不亦乐乎。一上马车就在车舆里尖叫嬉闹起来。

徐天则翻身上马,探身往车舆里看去。

“就差玉儿和小翠了,你们这么一群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会吓着老鸨的”

徐颖等几个芙蓉面探出窗外。

“这就好了,全家被逮,团灭!”

说罢众女笑倒在车厢里。

徐天遂策马引着马车朝醉花居驶去。

来到大门前时,正值醉花居最热闹的时候。只见街道上华盖香车云聚,车马辐辏,穿锦蹴履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地涌入醉花居,窈窕章台女眷穿梭如香云,有说有笑的聚在大门处迎接客人,软玉温香的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徐天虽已早有预料,却也禁不住扫了一眼妻妾和一众手下女眷的神情。尽管众人乔装打扮,掩饰极好,但始终没能完全掩藏住一丝异样和脸红。

正当这时,只见从街道拐角处驰来一队官兵,在醉花居纷纷下鞍之后,疾步走上醉花居台阶。

徐天心念一动,随即带着女眷们跟上。

待官兵的玄甲鳞片在绛纱灯下泛着蛇鳞般的冷光,老鸨迎上前去。

“哎呀,难得大人光临寒舍?”

为首一人虬须士官上前一步。

“有劳鸨母,我等前来会会朋友”

忽听虬须士官身后同行的有人直呼其名。

“彭国忠带我们来这里找乐子吗?”

后面的几个士卒低声窃笑道:“彭校尉家有贤妻的,就不知道彭校尉有没有此雅兴”

正当玄甲鳞光已掠过描金门廊,徐天一行紧跟着涌上台阶,老鸨看见徐天一行时,携众多风尘女子上前相迎。

老鸨香帕正要拂上徐天肩头,却被徐颖一行女眷以团扇隔开。不待老鸨反应过来,众女就嬉笑着一拥而入。

只见彭校尉进去后,先是驻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大堂内的情形,人来人往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丝竹笙箫齐奏,花台上清歌漫舞,各雅间内霓裳翻飞,莺花女各伺其主。

见一切如常,彭校尉这才放下心来,率众士卒朝二楼居中雅间快步走去。

徐天见状眼睛一亮,背手对众女眷使了个手势。

众人会意,跟着拾级而上后选择隔壁雅间,伺机探听其动静。

醉花居的琉璃灯将徐天一行华服映得流光溢彩,掀开雅间垂帘,众女见窗棂恰好大敞着,只要稍加留意,便可将隔壁的动静尽收耳底。

徐天一行刚落座,便有几位莺花女子前来伺候,徐颖等女眷抬手刚好要将把这些女子哄走时,徐天却摆摆手,不仅让她们伺候,还让几个花魁进来纵情歌舞,顺便还叮嘱侍女上酒菜。

徐颖等女眷有些不解,纷纷望向徐天。

徐天低声道:“我们也是来找乐子的,一切照旧。她们也是可怜人,帮她们一把”

众女闻言,遂眉开眼笑会意过来,至少让隔壁听起来这厢雅间也如常欢歌笑语。

众女嬉闹着品酒时,徐天却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动静,在悠扬的丝竹合奏声中,在花魁们清歌漫舞的掩盖下,但听隔壁阵阵寒暄声四起,说话的声音都比较大,大概是因为两边厢房丝竹声悦耳,莺莺燕燕的让他们很放心。

似乎还有人不断进入,看来里面确实正在进行一场不小的聚会。

不多时听得一队侍女进入雅间上酒菜,不多时,推杯换盏声起,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在徐天身后墙内响了起来,徐天一听,立刻就认出那正是彭校尉的嗓音。

“此樽敬各位高人,某代郡守大人给各位接风洗尘。干了!”

说罢一饮而尽,众人皆喝彩。

话音方落,听到一群人举樽相敬。

一连三轮抿酒声后,一阵搁樽于案的声音频出。

彭校尉接着示意一众章台女子上前给众人敬酒。

“各位远道而来,恕某招待不周...”

当一众女子的娇语声响起时,一个外地口音响起:“承蒙郡守大人厚爱,我等这一路远道而来,自是有很大的把握办了此事”

另一个同样陌生的嗓音也附和。

“正是正是,彭兄静候我等好消息”

接着陌生话音又起。

“只是,彭兄,我等的酬劳能否预先支付一半,这吃穿用度...”

话音未落,彭校尉讪讪道:“一定一定,即刻给付!”

说罢,让章台女子们的表现更殷勤些。

另外一个陌生口音说道:“莫非是大人小觑我等?”

语气趋硬。

只听彭国忠连忙赔笑。

“哪里哪里,敝人焉敢小觑几位高手威名?这等大事能请动几位出马,彭某已是三生有幸!”

说罢,似乎彭国忠自罚了一杯,呛声连连。

“诸位都是冰火岛高手,某还要仰仗各位办事。来人!”

说罢,有士卒提着包袱甩到案上,听得一阵银锭声晃荡。

不多时,似乎包裹被打开,几个异乡客正在清点数目。

待听到“冰火岛”三个字时,徐天不由得暗忖,怎么有点耳熟。待把肥遗岭玄天观之事,以及残片上所记载的“冰”、“火”二字联想起来,心头一震——莫非“冰”、“火”之后被烧掉了一个字?

那残片所记载“冰”、“火”应该就是“冰火岛”!那么黑衣人自然也就是冰火岛的死士,自然隔壁的几位高手难说都是同源,说不定就是一伙!

看来黑衣人的前事尚未了结,后事之事就接踵而来!如今隔壁竟然有数位都是来自那里的高手,虽然不能断定隔壁陌生人就是黑衣人,从目前情况来看,八九不离十。

徐天侧目睇视众女眷,见她们聚在一起看荷包,忙着玩乐,只有徐颖似乎听到一点,美眉微蹙,似乎也是想起黑衣人和残片一事。

而一旁清唱的花魁和舞女们已经换了几波,徐天示意花魁、舞女们和乐女们无须停下,继续奏乐,歌舞升平。

片刻后,似乎分赃完成,彭国忠话锋一转,谄笑着问那几人,

“不知几位还有什么吩咐?彭某定当鞍前马后效劳!”

一位冰火岛高手淡淡说道:“彭兄,既然我等已经拿到预付酬金,明日起按既定要求办事”

另外一个声音道:“我等此行,就是要帮彭兄解决最大隐患,彭兄之事就是我等份内之事!”

有几个外地口音附和。

“此事担保成功,彭兄袖手旁观即可”

“正是正是,彭兄应该多准备酬金,不然事成之际,彭兄可就捉襟见肘了”

徐天听到这里,不由得和徐颖对视一眼,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看来,这些冰火岛之客远道而来,背后目的殊不简单!可惜,具体的细节还没听到,尚不知他们到此目的,以及针对谁。

不过,显见冰火岛来人和彭校尉等人事先已商议过,就差粮草备齐。

二人思虑之间,但闻隔壁雅间里,彭国忠一行似乎热络起来,似乎在忙着和章台女子对饮取乐。

不久又听到数人点了些花魁来陪衬气氛。

钟柷声配合笙箫丝竹之音渐渐响起,歌舞漫舞间藏着此起彼伏的娇笑。

一个时辰之后,彭校尉雅间里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接着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的声响和风尘女子们娇笑的声音远去,看来彭校尉等人准备离去。

果然不久,便听得隔壁雅间纷沓足音四起,接着便是彭校尉等人脚步声走出雅间,由近及远....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非常,彭某自当恭送几位...”

彭国忠那谄媚的嗓音再次响起。

“彭兄太客气了,留步!...”

“就是,彭兄不必多礼...”

片刻后,徐天等人就看见从楼道间走出去诸多背影。为首的是几名黑衣男子,缀在人群中间说话的正是彭国忠,而在他身后则跟着数位先前同来的士卒。

下得楼梯后,这伙人便分道扬镳,相互告辞。

彭国忠几人一出醉花居后,便上马先行离开,只余几个黑衣人继续站在醉花居门口,背着包袱东张西望,似乎在打量大堂内的情形。足见这些黑衣人的警惕性极高,行事作风相当谨慎。

倩儿结清费用后和众女眷一起簇拥着徐天大大方方的走出雅间,向楼梯走去,反正这几黑衣人绝对不认识她们,直至众女和徐天走到这几人面前,他们对徐天一行视而不见,还当是来醉花居游玩的公子哥,带着一大帮女子。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几黑衣人终于确认了四周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从醉花居出来后,几人便朝着城外的方向拔足狂奔,消失在夜色中。

徐天和众女见状,不紧不慢的杂在其他行人之中,悄悄跟了上去。

徐颖示意姐妹们散开尾随,故而一路跟踪并未被引起注意。

众人一路跟随着那几位黑衣人出了城门。

当徐颖等人侧身贴在城门洞时,那几个黑衣人却站在城门外,影子被拉的老长。

那几人四处张望之后,朝山脚下走去,众人蹑手蹑脚跟上。

夜色越来越浓郁,只有前方几道黑影时隐时现,踩踏枯枝的声音惊起栖鸟乱飞,气氛紧张而诡谲。

众人不紧不慢的跟着那几人,时而隐身在荆棘丛后,避开他们的视线。

一刻钟后,那几人疾步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崖下,夜枭声在顶上盘旋。

不多时,那几人点燃手中火把,警惕地环视身后,确认四周无虞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丛生的野草,鱼贯朝着崖壁下走去。

徐天等人远远跟在灌木丛后,伏身躲在暗处。

只见那几人下到崖壁下,在一簇巨大的灌木丛中摸索了片刻,竟然径直拨开灌木,对着崖壁做了一个手势,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整个崖壁竟然微微晃动开来,露出了一个崖洞的入口!原来这崖壁背后竟然藏着一处隐秘的山洞!

那几人得意洋洋地相视一眼,旋即举着火把就潜身钻了进去。很快,崖壁又恢复了原状,看不出半点破绽。

等了半晌后,只有月色空蒙,万籁寂静,徐天等人这才从草丛里潜行下去。

来到崖壁边,几人在周围一通翻找后,终于在灌木丛后发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入口机关。

徐天上前扳动机关,一阵“嘎达“让人惊恐的声音过后,机关石门訇然中开时,果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洞内涌出!似某种巨兽的低吼。

徐天看了徐颖一眼,徐颖会意,在洞口试探了一会,确认无虞——以防那几人突然返回时撞个正着。

“姐妹们,准备进洞!”

徐颖压低了声音说道,众女纷纷颔首。

随后,众人次第点亮火把,徐天打头,徐颖殿后,众女相互携手,一个搀扶一个钻入洞中。

当明灭的火光照亮逼仄的洞口时,一股阴寒潮湿挟着腐叶气息从洞内拂过众人耳际,吹乱了众女鬓角的青丝。

前方是一条幽暗阴森的甬道,甬道尽头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徐天等人屏息凝神,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向前探足。他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酣战一场。此番冒险,他们不知道会遇上何种困境,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众人扶着石壁,深一脚浅一脚,悄无声息地摸索前行。

曲曲折折,走了大半晌,前方终于绽现出一线光亮。

徐天眉头一皱,回过头来,朝身后的众女使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将火把熄灭。

众人会意,在熄灭火把后,手牵手缀在徐天身后前行,踩着他开路的足迹朝亮光处潜行过去。

虽然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好在众人步伐缓慢,并借助四壁荧光闪闪的微光,一路无虞。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亮光之处,原来是一处宽阔的溶洞。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水潭,潭面甚为宽阔,水面上有一缕月光从某处天然采光孔洒落下来,潭水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烟雾。

透过月色的空濛,众人这才看清,潭边矗立着一个黑袍人影,正负手而立。而那几名自称来自冰火岛的神秘高手,正躬身向黑袍人施礼。

徐天心中一动,让众女贴着石壁不发出声响。看那几人的样子,分明是在向黑袍人禀报什么重要的事情。

众人屏息凝神间,只听一个陌生的外地口音远远的传来,嗓音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很好,你们做得极是”

水潭倒影里,看着水面下断龙石上幽幽蓝光,黑袍人微微颔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显然刚才就是他在发话。

“尔等接下来放手施为即可”

话音甫落,其中一黑衣人趋步上前,压低了嗓音说道:

“大人,余下的师兄弟都在赶来的途中,待月蚀之夜我等合兵一处...”

“嘘,且慢...”

只见那黑袍人微微侧过脸来,目光在洞穴入口处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徐天一行的藏身处。

徐天暗自心惊,还以为被黑袍人看出了破绽。

待黑袍人凝视了半晌,才将目光移开,继续说道:

“在此之前,先热身做点事情出来”

说罢,几个黑衣人躬身道,

“大人,是不是先除去事先商议过的那人?”

黑袍人颔首,“不仅如此,尔等还得顺势制造混乱,伺机夺取城门!”

话音未落,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呢,待兄弟们进城,我等可就坐大了...”

那几个黑衣人齐声应和,眼神贪婪:

“高!大人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城里金山银山和美人尽数归我等所有,岂不美哉?”

“哈哈哈...”

几人边说边低声笑了起来。

黑袍人抬手止住笑声,他突然话锋一转。

“拿到定金没有?”

几个黑衣人齐声应答。

“回大人,到手了”

旋即几个人把包袱置于地上,旋即响起了银锭磕地的脆响。

就在此刻,章晓惠发间金步摇不慎擦过钟乳石,微不可闻的轻响在穹窿间层层荡开。

黑袍人猛然侧首,目光停留在徐天等人隐藏的阴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