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遥远的距离
收兵回营的号令终于响起，悠长而沉闷，在整片战场上回荡开来。
幸存的新兵们闻声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甚至仰面朝天躺了下去，任由汗水和血污浸透地面，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昨日还令他们作呕的血腥气、魔物腐烂的焦臭，此刻竟已毫无知觉——浓烈的死亡气息持续了一天，再敏感的鼻子也早已麻木。
诺言跟着天狼战队的队列回到了营寨。经过一番洗漱换衣，浑身的血污终于被清洗干净，唯独左臂那道被獠牙撕开的伤口还裹着布条，隐隐作痛。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那张简陋的木床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白天的战斗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晚上去哪里修炼好呢……“诺言揉着酸胀的肩头，喃喃自语。
话未落地，帐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蹑手蹑脚地凑到他面前。
诺言闻声抬眼，来人正是白天并肩作战的铁牛和啸月。
铁牛一身赤色劲装，雄壮的身躯把帐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啸月则仍旧一身蓝衣，狼族特有的竖瞳在昏暗的营帐中泛着微光。两人神色各异，但眼神中分明都带着同样的东西——热切。
“你们不去歇着，跑我这来做什么？“诺言有些疑惑。
啸月挠了挠后脑勺，平日里那副冷峻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竟显得有些局促，他悻悻地开口道：“诺言大哥……你看以后修行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俩带上？“
“俺也一样！“铁牛在旁边憨憨地用力点头，像一只蹲坐的大熊。
诺言愣了一下。面前这俩人，铁牛来自蛮牛一族，一身硬功在整个新兵营中数一数二；啸月更是天狼战队队长啸天的亲弟弟，天狼一族，族中强者如云。无论怎么看，都不该跑来跟他一个不知来路的野路子搭伙修行。
“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修炼？“诺言直截了当地问，“啸月，你哥是天狼队长，族里不缺强者教导吧？铁牛，你们族里也不缺高手吧？我一个孤家寡人，什么都要靠自己摸索。“
啸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因为你变强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目光落在诺言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佩服：“昨天你还跟我们一样，在锻体境中期挣扎。今天你已经连杀两头九阶魔物，直接破入了锻体九阶。我哥说我天赋好，可我练了整整两年才到锻体七阶——你两天就走了我两年的路。这样的速度，就算族里有再多的强者，也没有人能复刻。“
“俺也是！“铁牛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你白天跟那头九阶打的时候，俺在旁边看傻了。你那些招数，俺从来没见人用过，又凶又巧，比我们部落那些闷头硬砸的路子精妙太多了。俺想学！“
诺言看着两人眼中那股子执拗劲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啸月的目光正落在他四肢的赤色晶环上，眼神闪烁，似乎在暗暗记着什么。
那套晶环是重力修炼装置，诺言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行吧。“诺言百无聊赖地摆摆手，“不过我先说好，我的修炼方式可能跟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要是扛不住，到时候别赖我。“
“没问题！“铁牛和啸月几乎同时应道。
铁牛咧嘴憨笑：“俺皮糙肉厚，扛得住！“
啸月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放心，狼族最不缺的就是韧劲。“
诺言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一扯。一个人练是练，三个人练也是练，倒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铁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挠着脑袋问道：“诺言大哥，你现在锻体九阶了，是不是碎星境已经不远了？俺听族里老人说，锻体九阶之上就是碎星，感觉应该就一层窗户纸的事？“
诺言正要开口，帐帘外却传来一道沉厚的声音。
“还差得远呢。“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营帐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为首者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一双眼锐利如鹰隼，正是天狼战队的队长、啸月的亲兄长——啸天。他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硕男子，虎背熊腰，双臂环抱于胸前，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戾之气。
两人显然是方才路过，听到了帐内的对话，便驻足听了片刻。
“哥？“啸月有些意外地站起身。
啸天缓步走进营帐，目光落在诺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敌意：“白天你杀那头九阶魔物的时候，我看到了。能在进入新兵营第一天就把九阶魔物掀翻在地的人，整个营里找不出第二个。但你若以为锻体九阶便离碎星不远——那你把碎星境想得太简单了。“
诺言拱手见礼，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那距离到底有多远？我想大概估算一下。“
啸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锻体境一阶，一千战力。达到一万战力，便算是迈入了锻体九阶。“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碎星境的门槛，是一百万战力。“
此话一出，营帐内瞬间安静了。
诺言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过碎星境的要求会很高，但从未想过差距会如此之大——一万到一百万，整整百倍的跨度。
铁牛张大了嘴，脑袋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啸月的眉头也拧成了一团，狼瞳微缩，显然被这个数字狠狠震了一下。
啸天没有停，声音平静而冰冷，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撼动的法则：“碎星三阶，一阶一重天。碎星一阶——一百万到一千万战力；碎星二阶——一千万到一亿战力；碎星三阶——一亿到十亿战力。“
他吐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砸在几人心头。
十亿。
那已经不是遥不可及，那简直是天堑一般。
诺言缓缓垂下眼帘，拳头在袖中无声握紧。白天突破锻体九阶时那股澎湃的兴奋，此刻被这些数字浇了一层凉水，却并未熄灭。反而像是在火焰上压了一块铁——越压，越烈。
十亿又如何？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啸天对视：“那碎星之上呢？“
啸天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连碎星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就开始问碎星之上？“
诺言没有回避：“总要有个目标。“
啸天注视了他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朝帐外走去。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
“碎星之上，称为破域境。但整个营寨里，还没有人摸到过那层门槛——包括我，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岚统领。“
话音落下，他和那名铁塔汉子已经消失在了营帐外的夜色之中。
幸存的新兵们闻声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甚至仰面朝天躺了下去，任由汗水和血污浸透地面，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昨日还令他们作呕的血腥气、魔物腐烂的焦臭，此刻竟已毫无知觉——浓烈的死亡气息持续了一天，再敏感的鼻子也早已麻木。
诺言跟着天狼战队的队列回到了营寨。经过一番洗漱换衣，浑身的血污终于被清洗干净，唯独左臂那道被獠牙撕开的伤口还裹着布条，隐隐作痛。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那张简陋的木床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白天的战斗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晚上去哪里修炼好呢……“诺言揉着酸胀的肩头，喃喃自语。
话未落地，帐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蹑手蹑脚地凑到他面前。
诺言闻声抬眼，来人正是白天并肩作战的铁牛和啸月。
铁牛一身赤色劲装，雄壮的身躯把帐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啸月则仍旧一身蓝衣，狼族特有的竖瞳在昏暗的营帐中泛着微光。两人神色各异，但眼神中分明都带着同样的东西——热切。
“你们不去歇着，跑我这来做什么？“诺言有些疑惑。
啸月挠了挠后脑勺，平日里那副冷峻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竟显得有些局促，他悻悻地开口道：“诺言大哥……你看以后修行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俩带上？“
“俺也一样！“铁牛在旁边憨憨地用力点头，像一只蹲坐的大熊。
诺言愣了一下。面前这俩人，铁牛来自蛮牛一族，一身硬功在整个新兵营中数一数二；啸月更是天狼战队队长啸天的亲弟弟，天狼一族，族中强者如云。无论怎么看，都不该跑来跟他一个不知来路的野路子搭伙修行。
“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修炼？“诺言直截了当地问，“啸月，你哥是天狼队长，族里不缺强者教导吧？铁牛，你们族里也不缺高手吧？我一个孤家寡人，什么都要靠自己摸索。“
啸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因为你变强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目光落在诺言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佩服：“昨天你还跟我们一样，在锻体境中期挣扎。今天你已经连杀两头九阶魔物，直接破入了锻体九阶。我哥说我天赋好，可我练了整整两年才到锻体七阶——你两天就走了我两年的路。这样的速度，就算族里有再多的强者，也没有人能复刻。“
“俺也是！“铁牛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你白天跟那头九阶打的时候，俺在旁边看傻了。你那些招数，俺从来没见人用过，又凶又巧，比我们部落那些闷头硬砸的路子精妙太多了。俺想学！“
诺言看着两人眼中那股子执拗劲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啸月的目光正落在他四肢的赤色晶环上，眼神闪烁，似乎在暗暗记着什么。
那套晶环是重力修炼装置，诺言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行吧。“诺言百无聊赖地摆摆手，“不过我先说好，我的修炼方式可能跟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要是扛不住，到时候别赖我。“
“没问题！“铁牛和啸月几乎同时应道。
铁牛咧嘴憨笑：“俺皮糙肉厚，扛得住！“
啸月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放心，狼族最不缺的就是韧劲。“
诺言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一扯。一个人练是练，三个人练也是练，倒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铁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挠着脑袋问道：“诺言大哥，你现在锻体九阶了，是不是碎星境已经不远了？俺听族里老人说，锻体九阶之上就是碎星，感觉应该就一层窗户纸的事？“
诺言正要开口，帐帘外却传来一道沉厚的声音。
“还差得远呢。“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营帐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为首者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一双眼锐利如鹰隼，正是天狼战队的队长、啸月的亲兄长——啸天。他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硕男子，虎背熊腰，双臂环抱于胸前，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戾之气。
两人显然是方才路过，听到了帐内的对话，便驻足听了片刻。
“哥？“啸月有些意外地站起身。
啸天缓步走进营帐，目光落在诺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敌意：“白天你杀那头九阶魔物的时候，我看到了。能在进入新兵营第一天就把九阶魔物掀翻在地的人，整个营里找不出第二个。但你若以为锻体九阶便离碎星不远——那你把碎星境想得太简单了。“
诺言拱手见礼，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那距离到底有多远？我想大概估算一下。“
啸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锻体境一阶，一千战力。达到一万战力，便算是迈入了锻体九阶。“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碎星境的门槛，是一百万战力。“
此话一出，营帐内瞬间安静了。
诺言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过碎星境的要求会很高，但从未想过差距会如此之大——一万到一百万，整整百倍的跨度。
铁牛张大了嘴，脑袋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啸月的眉头也拧成了一团，狼瞳微缩，显然被这个数字狠狠震了一下。
啸天没有停，声音平静而冰冷，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撼动的法则：“碎星三阶，一阶一重天。碎星一阶——一百万到一千万战力；碎星二阶——一千万到一亿战力；碎星三阶——一亿到十亿战力。“
他吐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砸在几人心头。
十亿。
那已经不是遥不可及，那简直是天堑一般。
诺言缓缓垂下眼帘，拳头在袖中无声握紧。白天突破锻体九阶时那股澎湃的兴奋，此刻被这些数字浇了一层凉水，却并未熄灭。反而像是在火焰上压了一块铁——越压，越烈。
十亿又如何？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啸天对视：“那碎星之上呢？“
啸天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连碎星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就开始问碎星之上？“
诺言没有回避：“总要有个目标。“
啸天注视了他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朝帐外走去。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
“碎星之上，称为破域境。但整个营寨里，还没有人摸到过那层门槛——包括我，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岚统领。“
话音落下，他和那名铁塔汉子已经消失在了营帐外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