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是闲人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04章 · 92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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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后,何勉郁闷地回到府邸。关在书房苦思良久,随后唤来杨钰英,并把朝会上的诸事告知。

“什么?居然没除掉他?此子命真硬”。杨钰英听完朝会之事,冷笑道,“既然他不死,那就让他死!”。

何勉皱眉:“此话怎讲?”

“大人可还记得西域游历时结识的故人?”,杨钰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闻言何勉眼前一亮:“你是说国师扎鲁耶夫?”

杨钰英谄笑道,“正是!”。

三十年前,何勉与扎鲁耶夫同游西域,结伴同行数月,两人意气相投。后来各自分道扬镳,扎鲁耶夫拜入伊丽可汗国成为国师,而他则入夏国成为太师。

杨钰英接着道,“我们还得让齐国出兵,两面夹击!”。

“妙计!”,何勉立即会意,“本太师这就写密函”。

何勉命管家取来特制的丝绢,伏案沾墨挥毫,“扎鲁耶夫贤弟:三十载阔别,甚念。今悉北疆战事胶着,皆因一人而起,名曰‘徐天’。此子足智多谋,若不除之,恐成大患。愚兄愿为内应。贤弟若有意,可趁齐国出兵北疆之际,遣重兵齐袭,合围左全,则北疆唾手可得。若贤弟另立新主,兄必鼎力襄助……”。

写毕,杨钰英连连称颂:“大人手笔可谓举世无双!”。

随后何勉问道,“齐国这边如何对接?”。

杨钰英大言不惭地说道,“小人抱薪助火,助大人一臂之力。在齐国太医府时,我与李兄交好,其兄长贵为齐国当朝太傅,由他出面劝说...”,

话音未落,何勉大手已经在杨钰英肩头拍落,“事不宜迟,即刻修书!”。

随即吩咐管家取出另一卷丝绢,杨钰英伏案摆正姿势,提笔写道。“李兄:北疆战事胶着,正是出兵良机。请兄于朝中斡旋,说服萧将军,配合伊丽可汗夹击左全。事成之日,弟必不负兄……”,杨钰英落下最后一笔。对着何勉谄笑道,“如此一来,任他徐天三头六臂,亦难逃罗网”。

何勉负手看着窗外初春景色,皱眉道:“只是扎鲁耶夫此人性情难测,不知是否愿意相助”。

“大人放心”,杨钰英冷笑,“以扎鲁耶夫的野心,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何勉点点头,将两封密函封入蜡丸,交给管家:“速派人秘密送出”。

“老爷尽管放心”,管家躬身应下。身后的何勉和杨钰英脸上尽展阴险笑意。

待杨钰英走后,管家事情办妥回转,却见何勉盯着案上徐天的腰佩和官印发怔,旁有一弩幽光流转,正是追星。

何勉思虑半晌,指着追星道,“将此物送回徐府交给徐老爷子!就说是本太师从暴民手里夺回来的”。待管家带着追星躬身退下,何勉在心里暗忖,看在昔日同僚的情分上,徐将军收到其女遗失的追星,自会感念老夫。

数日后,夏国北疆前线。左全收到朝廷的飞鸽传书,展开一看,正是王上的御批。良久,他抬起头,望向徐天:“朝廷有旨,命你协助本将军戡乱平叛,以观后效”。

“朝廷如何处置?”,徐天神色平静地问道。

“朝廷认为徐兄忠心可鉴”,左全缓缓道,“已下令追谥冰火岛阵亡将士为护国忠烈,抚恤其家眷。至于徐兄弟...”。左全顿了顿,露出欣慰的笑容:“朝廷令你戴罪立功。以老夫观之,此反是良机。你我联手,定能扭转北疆战局!”。

徐天躬身拱手道:“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

“好!”,左全拍案而起,“有徐兄弟相助,何愁外敌不破。待击退贺鲁邑的骑兵,为死难将士报仇雪恨!”,说罢,眼中闪过一丝宽慰。徐天暗忖,虽然朝廷对他不甚信任,但若能护北疆周全,保境安民,又何惧流言蜚语?

“走,随本将军巡视营防”,左全起身道,“让为兄的带你熟悉熟悉前线军情”。二人刚要出帐,忽见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报!朝廷补给到!”。

左全与徐天对视一眼,喜上眉梢。“看来,这粮草军需来得及时,天助我也...”。

众人看着大营外数百车粮草军需补给车队浩浩荡荡驶进军营,军营内战鼓齐鸣,惊天动地。

将士们喜出望外,都言这补给乃及时甘霖。同行的还有数十车军械!眼见粮草军需得到及时补充,军营内士气大振。随后大军集结。

左全立于点将台上,环顾三军:“将士们!如今我大夏虽不似当年,但决不能任人欺凌!尔等皆为护国勇士,今日当为国尽忠,誓死击退这些蛮夷贼寇!”

他声如洪钟,话音未落,万军齐声高呼:“誓死效忠!誓死效忠!”,声震四野,人人斗志昂扬。随后众将领齐聚大帐,商议破敌之策。众将领皆主张奇袭敌营,给对手出其不意一击,乘机收复失地。

左全同意,随即战前布阵:“前锋由廿将军统领,率轻骑八千,伺机冲阵;左右两翼各派轻骑五千,绕至敌后,断其退路;中路八万重甲,随我列阵冲击敌营中路,策应廿将军!”

三军将领躬身领命:“喏!”,声震云霄!众将领涌出大帐,各自点兵开拔,战鼓雷动,战马嘶鸣。大营中一阵出战号角齐鸣过后。

“杀!”,万军同声怒吼。辕门前漫天的黄尘扬起时,一队队将士披挂出营,整齐的步伐震得地动山摇。

廿将军一马当先,率军冲入敌营。

敌营内士兵见夏军将士如潮水般涌来,阵脚大乱。左全率重甲兵持戟随后赶到,从右侧突破敌营防线乘势掩杀。一时间敌营中刀光剑影四起,喊杀震天。

中路敌军左右受困,哭爹叫娘四处溃散,惨叫声不断。就在双方酣战之际,敌营后方突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原来是左全安排的两支轻骑得手!敌营帐篷接二连三的倒下,燃起熊熊大火。

侧翼敌兵像无头的苍蝇呼喊着向开阔地四散而逃,敌将的咒骂喝斥夹杂其中。渐渐地,混乱的敌军反应过来,慢慢稳住了阵脚,开始列阵反击。

就在左全大军胜利在望时,西北角猛地响起了低沉的牛角号,狼烟直冲霄汉,刹那间一支彪悍的重骑大军如影子般快速的冲阵过来,举着弯刀见人就砍。

左全的重甲兵被冲得七零八落,很多士卒惨死在弯刀下。这支彪悍的骁骑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旋即又与后面赶来的夏军左右两翼轻骑砍杀在一起,一时间,金戈交鸣,夏军轻骑不敌其勇,渐渐溃退,不断有将士倒下。

左全急令重甲兵组成鸳鸯阵迎敌,不一会敌方重骑大军冲撞过来时,陷入鸳鸯阵重围,敌方骁骑纷纷中招,嘶鸣着倒。

良久后,敌方彪悍的骁骑大军冲阵渐现颓势,左全大军这才遏制住敌骑的锋芒。这时,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的敌军列阵对左全三军发起猛攻,双方如两股潮水漫过对方,冲杀到一起,在旷野上展开混战,顿时喊杀声震天。

激战中双方将士尸横遍野,鲜血染红大地,到处是折断的战戟与残破的刀盾,敌军越战越勇,竟然将左全各路大军渐渐逼退,重新压回大营外。双方战至天色将晚,各自鸣金收兵。随后各自在双方的大营外列阵布防。

众将领满身血污疲惫不堪地回到中军大帐,此刻大营内军炊四起。徐天与左全对坐,其他将领侧坐左右,炭火映照着众人疲惫的面容。

“这场战事,可谓我大夏开国以来最为惨烈!”,左全叹道,“敌军凶悍,我军伤亡惨重,就连随军老兵,如今也所剩无几...北疆那座城池,本是大夏当年所建,易守难攻”

左全看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如今却沦为外族据点,我军几番苦攻,犹不能克!”。

徐天听了不禁一怔。“以我大夏军威,区区一城,何以如此难下?”。

左全闻言脸色一沉,低声说道:“非是城池本身险固难下。我军久攻不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缘故...实则是外族与我大夏子民迥异,我军探子一入城,立刻便会暴露无疑”。

徐天听了不禁沉吟起来。他很清楚,对于双方来说,暗中窥探对手的布防无疑是制胜的关键所在。可如今外夷的防范如此森严,我方竟无计可施,这确实令人焦虑万分。

“连装扮都难以蒙混过关?”,他追问道。

左全摇了摇头,“何止是装扮?他们那独特的体格、言谈举止,稍露破绽便败露行藏。我军派出无数探子,可惜无一例外,皆是有去无回!”。

徐天心下骇然,难怪城池久攻不下。

徐天望着火光思量片刻道,“将军放心,小弟虽长于夏国,但经年来往西域,对那些外族的风俗习惯都有一些皮毛之识。或许小弟正可趁此机会,混入敌营暗中窥探一番”。

左全闻言不禁面露惊讶之色,似乎从未想过徐天竟有此等过人的本领。他连忙询问了徐天详情,得知徐天有一帮手下是西域后裔,这才释然会意。

“徐兄弟果然大才!”。左全啧啧称奇,“若如此,窥探蛮夷布防应是大有把握。不过...”,他顿了顿,神色渐渐凝重,“此去敌城如羊入虎口,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无需多虑”,徐天笃定说道,“小弟行事定当小心谨慎。况且还有四妻妾陪伴在侧,定能助我化解危难”。

左全闻言大喜,当下便批准了他的请缨。他并嘱咐徐天,待打探到外族的实际情况后,务必第一时间将军情传送回营,以作参详。徐天点头应诺。

数日后,一支打着西域商队旗号的队伍自辕门启程。徐颖、章晓惠、黄筱与倩儿四位女眷身着西域常服,与左全特遣的随从们混在风铃声声的商旅中,马鞍囊内暗藏的创伤药包随颠簸轻响,倒似寻常货物的碰撞声。

“从今日起,你我皆是西域贩夫走卒“,徐天勒马回望,霜色在褐裘上凝成白痕,“言行举止,须得入乡随俗“。众人应和间,商队绕过两军对峙的血色战场。

待出了夏国地界,来到西域边缘地带的“栖云客栈“

此地三不管,是进出西域和夏国的必经之路,商旅云集,往来各色人等皆临时驻足在此歇息,胡姬捧着鎏金酒壶穿行其间,马嘶人沸不绝。徐天一行随后下马休憩。客栈一间雅居内,随从们正在研究舆图,徐天则展开一封密函,火漆剥落处露出欣慰神情。

“青璇这丫头,倒有几分手段!”,他拇指捏过“北疆已驻“的墨迹抬眼看向四妻妾,语气里难掩骄傲,“短短月余,她就在北疆边关上那几所空城扎根下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闻言奔了过来,面露喜色,看着徐天手中密函上的火漆印便知是青璇传书报捷。

“夫君明见万里!”,黄筱柔声道,“流民若能回乡,北疆又添炊烟”。

徐天听了怅然:“惜大部饥民恐已化作深壑白骨”。众女闻言黯然间,密函化作火焰燃尽。徐天振袖而起,“青璇此番取巧说服当地的大户人家,若成孤岛,万贯家财也终难存活”。

“于是他们就乖乖散财了?”,徐颖、章晓惠好奇地追问道。

“正是”,徐天颔首,“青璇在西域见多识广,这等手段最是拿手。想当年她假扮尼姑劫财...”,众女闻言掩口轻笑。徐天负手看着窗外白茫茫的远峰,游隼出没长空。说道,“还望朝廷将来妥善安置这些空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四女齐声应和,眼中满是期待。

翌日破晓,徐天等人沿着山间一条难走的羊肠小道行进。积雪未融,道路崎岖不平,需翻山越岭,又得渡河涉水,路程颇为艰辛。日夜兼程数日,这支商旅终于来到了北疆敌城“孤儿峁”不远的山梁。只见前方巍峨高墙横亘两山之间,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守城的塔楼和弓箭手影影绰绰的身影。

徐天压低声音说道,“大家小心提防”。说罢众人继续沿着山路前行,距那座城池越来越近。可就在离城不足十里处,向导忽然止步,露出一脸惊愕之色。

“前面...似有人经过”。

徐天闻言上前查看,只见前方的山路上凌乱马蹄印。

“退避山林!”,话音未落,山道转角处传来甲胄铿锵,数千蛮夷骑兵如墨云压境。众人仓皇退入密林时,徐颖的西域裘皮勾住枯枝,折裂声中,鸦群正掠过城头飘扬的蛟龙狼首战旗。

待夜色终于笼罩了大地,万籁俱寂。远处守城的塔楼和城垛各处相继亮起灯火,宛如折叠星阵。徐天会合众人之后,这才摸黑朝城门处行去。

待看到城门如巨兽獠牙,两侧耸立着高大瞭望塔,塔顶长枪林立,弓箭手正在不时巡视。城门洞灯火处如雁状伫立两列守卫,拒马当先。岂料徐天一行甫一接近,厉声喝问撕破夜空,

“站住!尔等何人?竟敢靠近?”,说罢黑黝黝的枪尖已齐齐围住了众人!守卫中为首那人全身铠甲亮眼。

徐天略一抬手,示意众人驻足!他笑着上前,装作一派无害的商人模样,拱手作揖,

“诸位军爷,我等从西域远道赶来,贩卖一些毛皮货物,岂敢有何歹意?”,守卫们对视一眼,显然对他这番说辞并不买账。

为首那人便吩咐手下对众人盘查一番。守卫们翻箱倒柜般搜查了个遍,除了一些毛皮貂裘、铜器、应急药材之外,再没查获任何可疑之物。

“喂,你们这伙商贩可真够穷酸的!”。那头领哼了一声,满是不屑:“竟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徐天连忙陪着笑脸,态度更加恭顺:“是是是,我等做的都是小本买卖,还望军爷通融”。章晓惠等人在一旁都是一脸无辜的模样,其状也就是一群赶路的穷商贾而已。可能是长久的边疆战事,外族皆需要商贾流通,盘查士卒对商贾还算客气,并未过多为难。

那头领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挥手道:“罢了,念尔等是商贩,准予入城。但若发现行为不轨,定斩不赦!”

徐天等连连作揖,终入“孤儿峁”,众人方觉掌心汗湿。步入城中,徐天一行拽马前行,打量四周,但见街上灯火通明,游牧民牵着马队人来人往。

不时有身穿铠甲的士卒列队从众人身边走过。街边灯火通明的店铺里,妇人们打量着过客,个个刘海齐整,粉面含春,耳坠上的珊瑚珠子晃得眼晕。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子们则普遍披发左衽,身着褐裘,辫发飘扬,达官显贵更是身着绣金锦袍,气度非凡。众人暗自嘀咕,此地蛮夷民风果然迥异。

穿过街道,途径一处空旷的场地。众人差点没被眼前景象吓住——原来这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火矢和箭镞,足见此城乃前线重要补给之地。众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马队托着货品继续在城内穿行。

徐天留意到,居民腰间皆悬短刀,想必是长期战事造就的习惯。更令人惊异的是,此地以肉食为主,街边酒旗招展,酒家酒肆尽是烤肉,香气四溢混着羊膻味,油脂滴在炭火里滋滋作响,不时有人高声叫卖腌肉干货。

经过一处人声鼎沸的酒肆,透过灯火通明的窗棂,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腰间小刀是用于切割。只见案后大汉挥刀割肉,刀法娴熟,大啖肉食,痛饮奶酒,举止粗犷,与中原人的斯文判若云泥。

眼见着城中生活气息如此浓郁,徐天不禁自问,他们这番扮相是否还足以掩人耳目?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似乎因为长期的边疆战事,这里的居民对商旅往来似已见怪不怪。

目之所及更是处处都是异邦风情的男女身影。徐天一行不时用衣袖掩面,假装在观赏街边的灯火下的琉璃商品,实则暗中细察这座城池的种种细节。

徐天一行牵马穿行良久,转角处突然传来喧哗,几个醉汉正将商贩按在石板上痛殴,腰间弯刀在灯火中划出冷光。众人抬头看时,原来是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

外墙斑驳,但门口挂着的夷文招牌倒也十分醒目。可刚一走进客栈的大门,便被里头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堂内到处都是一群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赤膊豪饮,谈吐间口沫横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膻腥味。

看到他们这几个生客走进来,立刻就有几个人投来狐疑的目光,似乎在打量着徐天一行的来历。众人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徐天硬着头皮上前询问了投宿价钱。

“七人三宿六餐,银五十两”,那掌柜眼皮都不抬,冷冷道。

徐天暗吃一惊,此价竟较寻常翻了十倍有余!看来战乱使此地物资紧缺,价格飞涨。无奈当下也只得将就,正欲付账。

就在这时,那伙横眉怒目的彪形大汉之中,忽有一个醉汉嚷嚷着站了起来。

“哟,你们这些个瘦子,是哪里来的鬼鸮?”,那醉汉嘿嘿一笑,朝徐天等人比了个难看的手势,“在这里住店,得请我们几个喝酒!不然就给我滚蛋!”,旁边的几个大汉立刻就哄笑附和了起来,显是要寻衅滋事。

“这位爷不是在说笑吧?”,徐天蹙眉,冷冷地说道,“这位爷说笑了?我等穷酸客,哪有余钱敬酒?”。

“嘿,你说什么?”,那醉汉大怒,上来便一把推搡着徐天,眼看老拳就往徐天顶上锤落。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忽然站了起来,硕大身躯立马压制住了所有的骚动。“都给我住手,别在老子地盘上撒野!”,他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直到停在徐天等人身上,“你们这帮小子聋掉了?既然答应借宿,那就甭废话,现在给钱把腰牌拿了!”,

徐天愣了愣,没想到在这般凶徒横行的地方,竟还存几分规矩。他连忙应声,付账接过房间腰牌。小二引众人至房,开门后便匆匆离去。

半夜里徐天被隔壁传来的一阵阵惨嚎如剐骨。众人被惊醒皆毛骨悚然!

“莫非有人受刑?”,倩儿脸上写满了惊恐。

徐天皱起眉头,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隔壁几盏豆大的灯火透出,映在走廊,似乎有伤者在内。

“我们去问问掌柜”。遂便同徐颖和倩儿一起披衣下楼。片刻,他们便找到了那位脸上布满伤疤的粗暴掌柜,将夜里所闻据实告知。

“哦,那是一些受伤的士卒”,掌柜丝毫没有惊讶,反而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阵子打仗伤残者众,每次交手过后,伤兵便被抬回城里疗养,哪有那么快就痊愈?你当我们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夏国人啊?”

“可是...难道没有医师和郎中吗?”,倩儿好奇地追问。

掌柜冷哼一声:“哪来的什么医师和郎中?我们老祖宗从来凭的就是硬扛!刀剑无眼,有伤在所难免。不吃点苦头,怎么长点身子骨?”。

听了这番话,徐天等人不禁心旌动荡,真是民风强悍!直叫人佩服!

“那些伤兵就不能被照料了?”,徐颖随口说道。

掌柜摇了摇头:“拿什么照料?简单包扎一下,时间一久不就治愈了?反正死不了太多人”。

“这...”,众人闻言惊愕万分,就连在夏国内地,也很少有如此野蛮原始的疗伤手段。徐天若有所思,看来这里的医疗条件着实过于简陋。如此一来,伤亡的人数恐怕比预想中的还要惊人。敌军的战斗力虽然强横,但若他们每场战役后都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双方都俱是消耗战僵局。

次日清晨,徐天一行离开客栈,以售卖皮毛为掩护,暗中观察城中虚实。沿途不时遇到一队队巡逻士卒,但或许因昨日已经盘查过,这些军士对他们这般普通商旅倒也不再过分留意。

趁此机会,徐天等人在城中穿行,细致打量守军编制、军械储备、粮草储备及军纪等诸般情况。令人意外的是,除了那些装备精良的巡逻队伍外,城中竟未见任何值得防范的重要设施。

看来这不过是座普通的边城罢了。徐天心中却在思忖:以前次交战规模来看,敌军的补给地怎会如此简陋?莫非这里并非他们的大本营?

为进一步探查,徐天决定寻访当地医馆。毕竟任何城池都不会缺少医馆。然而令人讶异的是,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一家规模不大的药铺,里头那位老者显然既是主治又是掌柜。

“咳咳...尔等是来买药材的?”,老者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徐天略作思忖,开口道:“敢问掌柜,此地可有传授医术之所?在下不才,想要拜师学艺”。

“什么?”,老者勃然大怒,“你以为学这个容易?此乃代代相传绝技,岂能轻授外人!”,

黄筱连忙堆笑上前解围:“不敢,不敢。妾身只是慕名贵地医术精湛,想一睹风采”。

老者这才神色稍霁,颇为自得道:“也罢”。说着,他唤出一名年轻药童,命其讲解些常见药草和疗法。徐天虽对这些颇为熟稔,却仍恭敬地一一记下。

同时,他暗中观察着医馆环境。果然如他所料,这不过是座寻常药铺,与夏国内地别无二致,哪有什么高深医术可言?

正当此时,一名年轻士卒慌慌张张闯入,神色慌张:“医者,请速去救治!又一批伤兵抬回”

老者微皱眉头,不以为然地挥手道:“行了,这就过去。不过是寻常包扎,何须如此慌张?”。

徐天等人面面相觑,对老者的态度颇感不安。正欲追问,那老者已匆匆离去。

“你们这些外地商旅,莫要打听太多”。那药童见状解释道,“我们战损疗伤之法,岂是寻常医术可比?”。

徐天一行略作犹豫,本着医者仁心,终究决定暗中跟随。他们缀在其后,跟随老者来到城中一处临时搭建的大棚外,里头传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显然这里就是安置重伤士卒的地方,围满了很多行人和士卒。

“把伤者抬来!”,老者粗声喝道。随即几名壮士手忙脚乱地将一名伤兵抬至草堆上。

徐天等人挤进去,定睛一看,顿时惊愕不已!那伤兵肚子上赫然一个巨大创口,腹破肠流。竟还有生息,实在匪夷所思。

“这伤势...”,四女见状,纷纷掩面惊呼。

就在此时,那老者竟拿出一卷棉线,径直要去包扎创伤!看这架势,竟是完全不顾内伤。

“住手!”,徐天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过去,劈手夺过老者所执棉线。“如此包扎只会让伤者痛不欲生!让开,我来!”,

老者和士兵们虽被他突然现身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凶相,将他团团围住。

“怎么?”,老者狞笑着,满脸不屑,“商贩还懂医技?”

徐天不理会老者的嘲讽,径直蹲下细查伤者伤势,“在下尚有几分把握医治这等伤势”,徐天沉声道。在伤者的惨叫声中,老者和士卒见状悻悻退开。经过初步诊断,虽创口骇人,所幸伤势不致命。随即转头吩咐赶过来的倩儿和徐颖:“将疗伤药材和棉纱取来”

二人虽惊疑不定,却也立即照做。徐天随即投入救治,为伤者止血清创,四女辅助上药,最后进行缝合包扎,几人整套急救配合得行云流水,娴熟自然。

越来越多的伤兵被抬了过来,徐天却始终从容不迫,一一救治。许久之后,待徐天和四女起身扶腰,擦去额头细汗,这才发现四周早已围满了瞠目结舌、表情错愕的士卒。就连那老者,此刻也是满脸狐疑。

“你...你这医术,何以如此出神入化?”,老者不可置信地问道,“非我族类!这分明是外邦医术!”,说罢愤然拂袖而去。

徐天不予理会,只顾擦拭手上血渍。四女一边收拾药材,将染血的药箱合拢,袖口红痕如胡姬胭脂。

“若军中有医师,将士伤亡必能大减”。

“正是,夫君真是先见之明”。

“嗯,可惜这里是...”,众女话音未落,老者已领着一位威风凛凛的校尉和数名铠甲士卒急匆匆赶来。

“就是他们!”,老者指着徐天一行喝道。

铠甲士卒越过人群,立即将徐天等人制住。

老者狞笑道:“呵呵,你们这些商贩竟是夏军细作!露馅了吧!”,

众人还未及反应,就被反绑双手,众目睽睽之下,被校尉和铠甲士卒们直接押走...穿过城中街道之际,围观者众,徐天等人心下忐忑,不知将要面对何等严酷拷问。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疾驰的声响!随后就见一队身着厚重盔甲的骑兵追上前来,顷刻围住押解队伍。为首一名魁梧骑兵厉声喝道:

“且慢!将人交来!”,说罢,他们竟开始与押解的校尉等人争执起来,两支人马剑拔弩张。

徐天困惑地看向徐颖,后者只是轻轻摇头。

那领头骑兵突然沉下脸来,怒吼道:“听着!中军大营传来消息,说有一名医倌正在为重伤兄弟医治!必是你们其中一人!速速将那医倌交出,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甫落,骑兵们手中长枪瞬间齐指徐天等人,枪尖隐隐泛着寒光,锋芒逼人。

校尉等人面露难色,显然也未料到事态突然间变成这副模样。徐天一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只得静观其变。就在此时,倩儿快步上前,恭敬地说道:

“军爷息怒,您所寻的医者,正是我等中的这一位”。她微微侧首示意徐天所在的位置,继续道:“他是我夫君,曾拜名医为师,堪称一代神医。今日所为,皆出于医者良知善念”。

闻言,那骑兵首领怔了怔,脸上的凶色稍霁。他冷冷打量着徐天,似乎并不以为然:

“哼,神医?救死扶伤寻常事耳”。他干笑一声,倏地转向校尉,令道:“中军大帐已有命,尔等将这医者交予我们。其余人等暂且留在城中,听候发落”。

校尉不敢多言,只得点头应允。徐天环顾身旁的徐颖、章晓惠、黄筱、倩儿和三名随从,微微颔首,便随骑兵队伍离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城外,穿过重重军营,抵达一处巍峨壮阔的大营。几名虎目圆瞪的将士簇拥着徐天快步进入。看来这才是他们的大本营。徐天暗自思忖。

此时,一队番役已列队相迎,恭敬地将他引入一处气派非凡的营帐。显然是要觐见最高统帅,徐天深吸一口气,凝神以待。

营帐内气氛肃穆。数名锦袍礼冠的要员端坐其中,个个皆鞋履金狼头威严显赫。当徐天被带至中央,众将领投来疑惑的目光。一名魁梧的中年将领眯眼打量徐天:

“你可是那位医治我军伤兵的医者?”,

徐天挺直腰杆,昂首答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那将领似对徐天的气度颇为满意,微微颔首。这时,营帐正中主位上,一名英武不凡的年长将领开口,银甲泛着冷光:

“多谢医者救治我军将士。在下乃叶护贺鲁邑”。他指向周围将领道:“此皆副手,分领各路兵马”。通事在一旁快速地翻译着。

徐天定睛一看,只见这数名副将个个虎目圆睁,凶神半伏,气势慑人,确是一派悍将风范,不像是什么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