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如何自救
贺鲁邑继续道：
“适才闻城中有医者施救，故请阁下，欲睹高技”。
说着，他上下打量徐天，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然你我两族，来历迥异，岂能坦诚？我方自有顾虑”。
“那阁下不妨直言”，徐天并不避讳，反而微微一笑，气势慑人，
“在下不过一介医者，救死扶伤而已，并无他意”。
贺鲁邑哈哈一笑，朝身旁几名副将使了个眼色：
“是条汉子！那便好好审审”
他眼中渐渐泛起一抹寒芒。
“适才我军中那些伤兵，可都对你的医术赞不绝口”，贺鲁邑面带狡黠。
“他们说你的手法，分明出自中原”
说着，他上下扫视着徐天，眼中精光闪烁。
“所以，老夫倒想知道，你这外族人，何以精研此道？还是说...是夏军细作？”
徐天面不改色，从容答道：
“既然阁下明言，在下自当如实相告。在下徐天，出身西域，但早年曾在中原游学习医数载，所习医术自然近似中原门风”
“哦？你我族中素无来往，阁下何故去中原习医？”，贺鲁邑上下打量着徐天，眯起了眼睛。
徐天心知这番说辞实在站不住脚，索性直言：
“不瞒阁下，在下实乃近日从夏国回归西域的商旅，只是一时兴趣所致。救死扶伤，何分夷夏？可惜只习得一些皮毛而已”
“原来如此！”，贺鲁邑脸上狐疑稍霁。
他转身与副将们低声耳语，徐天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却只模糊捕捉到几个有关招降的字眼。
果然，不多时贺鲁邑便扬声而语：
“阁下既然之前也曾在夏国做过商贾，对那边的疆域就有所了解。实不相瞒，我军这一次也是史无前例地深入腹地，如今正面临着良医匮乏的窘境”
说着，他看向徐天，目光中满是期冀之色：
“所以，老夫就开诚布公了。你可愿意加入我军，作为军中的医师，为伤员们尽心尽力地医治？我等自当重重有赏，保你一行人周全！”
徐天沉吟不语，心中其实已有决断。他明白，这或许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阁下如此厚爱，小可实在是求之不得”，徐天终于开口，微微一笑。
“但愿阁下也能信守诺言，不要亏待我等草民”
贺鲁邑哈哈大笑，点头作允：
“自然！尔等的安危就交给老夫来护佑！有了你们这些医者能人在，老夫也就可以放心所向披靡了！”
话音刚落，帐外便有侍从牵来一头骠骑，颇为雄骏异常。
“这是赐予你的坐骑，好生伺候着吧。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并肩袍泽！”
徐天心怀欣慰，放下戒心。
他朝贺鲁邑和其他将领一一行礼，
“多谢诸位将军不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全军将士护生！”
看着徐天神色不似作伪，贺鲁邑满意地点了点头，朝身旁的副将们竖起大拇指。
而后者们也都是一脸喜色，互相交换着眼神。
显然，他们已经暗自窃喜，为本次征战多了一名强援。
不多时，贺鲁邑叶护的营帐内，徐颖几人在铠甲士卒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徐颖紧张地环视四周，毕竟身处蛮夷大本营。
“别紧张，都是自己人”，贺鲁邑声音低沉有力。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徐颖正诧异间，贺鲁邑示意副手将徐天带入中军大帐。
见到重获自由的徐天，徐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贺鲁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后——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几人已被解开束缚。
“有亲卫护卫在侧。你们几个姑娘就留在营里，给这小子打打下手。好生伺候着，可不许偷懒！”，贺鲁邑吩咐道。
“是，小女子谨遵将军调遣！”，章晓惠连忙恭敬作答，徐颖等人亦随声应诺。
贺鲁邑转向徐天，嘿嘿一笑：
“怎么样？我可是网开一面，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多谢将军美意，徐某定当尽心尽力，报答将军知遇之恩！”
贺鲁邑连连点头。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说罢，贺鲁邑大笑着拍手离去。
不久，徐天被安置在医疗营房，徐颖等四人则住在不远处的女眷营房，作为徐天的贴身帮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暂且安顿下来，心中仍想着寻机离开，重返夏国。
起初，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们不安，但很快就被这里的生活所折服。
军营井然有序，营房整洁，将士们豪爽热情。
医疗所内香囊药箱一应俱全，远超夏国规模。
更令人惊喜的是，贺鲁邑时常有意无意透露边境消息。
不久后，他们对这个强大的蛮夷边地有了全新认识——外族地盘果然强横，各地贸易无往不利，粮草储备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四方来客也络绎不绝，四方消息灵通。
徐天一行在外族大营中渐渐安定下来。
为博取信任，徐天竭尽全力救治这些外族将士。
每战罢，便带四女辗转伤兵营。
入帐所见，俱是血腥景象。
“医师，快来看看这个！又是一个被鸳鸯阵缚住的勇士！”，一名军中医者朝徐天招手。
徐天急忙赶去，只见一名士兵浑身缠绕着粗大绳索，深深勒进皮肉，血肉模糊。
他皱眉为士兵小心松剪绳索，露出下面血痕斑驳的筋骨。
“疼煞我也，我的肉啊...”，那士兵咬牙切齿，几近昏厥。
“咬着麻布，很快就好”
徐天安慰道，迅速上药包扎。
一旁的徐颖、章晓惠、黄筱已是熟门熟路，麻利地递上纱布和药物。
倩儿则在一旁默默注视，脸色苍白。
“左老匹夫，竟施此毒阵，专为杀戮！”，一名医者恨恨道。
“是啊，亏得我们将军武艺高深”。另一人摇头叹息。
转眼间，更多被鸳鸯阵重创的士兵被送进来，有些遍体鳞伤，箭矢穿身。
“这些都是被那鸳鸯阵射中的！”，一名医者对徐天说，
“我军勇士纵马疾驰，他们用鸳鸯阵套牢，令勇士不得不滚鞍落马，伤势严重！”
徐天点头应和，暗自惋惜。
他拽过矮凳，为一名中箭士兵拔箭疗伤。
“咳咳...多谢医师救命之恩...”，伤兵艰难开口。
“不必客气，乃医者本分”
徐天边说边巧手包扎止血。
“这鸳鸯阵委实厉害！”，章晓惠包扎时俯身对徐天说。
徐天点头，心中暗喜：连这等凶猛的外族骑兵都招架不住。
“若真如此，贺鲁邑叶护这次想要攻城掠地，恐怕也难以如愿了”，徐颖小声嘀咕。
果不其然，不久后一名传令兵进来报信：
叶护大人命我通知大家，鉴于夏军鸳鸯阵厉害，已下令暂且收兵！
徐天几人闻言，心中暗自好笑。
这般胶着战局，正合他们心意。
只要左将军率军再支撑一阵，他们或许就能寻得良机脱身。
一日的急救工作结束后，众人回到医倌帐篷小憩。
与夏国军营的简陋环境相比，这里的条件确实优渥许多。
“这里的草药当真丰盛”，章晓惠捧着一堆草药低声赞叹，
“确实，我们夏国虽有名医良药，但要说遍地都如此富足，却是罕见”。黄筱深有感触地附和。
倩儿却面露忧色：
“可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救治这些外族人，大家不觉有愧？”
徐天看出她的担忧，连忙安抚道：
“各位娘子，愚夫自有打算。如今我们潜伏敌后，要伺机而动，只有战争结束，北疆百姓才能重获安宁，流离失所的难民才能重返家园。我等万般辛苦，值得”。
众人听罢，皆点头应和，似已明白他的用意。
“不过，目前形势喜忧参半”，我们得把消息传出去！”
众人用力点头，重重叹息。
徐天见众人在营地里闷得久了，决定带着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四位妻妾，以及三名随从到城里散心。
来到贺鲁邑的大帐前，徐天进帐禀报：
“将军，我等都是乡下人，许久未曾游览城中。可否准许我等今日稍作放松？”
贺鲁邑双手环抱，打量着徐天一行人，缓缓点头：
“准你们告假，到城里去放松。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们得听从我的安排”。
说着，他招来几名魁梧卫士，
“你们几个，给我好生看护这几位，莫让他们在城中到处乱窜”
“是！叶护！”，卫士们齐声应道，紧紧围住徐天等人。
徐天几人见状，不禁哭笑不得。
本想放松心情，却难逃‘被保护’的命运。
但在异族地界，他们也不敢造次，只得乖乖从命。
不多时，一行人骑行出了大营入城，只见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街市上人潮涌动，商贾云集，处处熙熙攘攘。
“咦，这是什么节日？怎么这般热闹？”，黄筱东张西望。
倩儿小声嘟囔：
“妾身如今也算是俘虏，连逛街都不自由”
“你们放心，有我们在，就没人敢来招惹！”，为首的卫士得意地说道。
徐天无奈地看着身边的卫士，心中盘算还是先让妻妾们放松一下为好。
一行人漫步街市，那几名卫士倒也豪爽，见徐天几人对当地风俗颇感兴趣，便热情地为他们讲解：
这里与夏国不同，我们的年节习俗多源自草原游牧传统......
为首的高大卫士滔滔不绝。
另一名卫士向徐天会心一笑：
“徐医师，您曾救过我一命，我们几个对您可是另眼相看。待会儿，我等定要略表心意”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处热闹非凡的酒楼前，众人纷纷下马，卫士高声唤道：
“来人！几位贵客要用膳，速速招待！”
闻言，店小二慢不跌的迎上前来，将一行人引至临街的雅座。
“几位贵客稍坐，小的这就安排上好菜品！”，说罢匆匆去了。
众人落座之后，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陆续上桌，很快摆得满满当当。
卫士们连声叫好，纷纷举箸相邀：
“来来来，徐医师尝尝，这可是我们这儿的地道风味！”
众人虽觉为难，但见卫士们面带诚挚笑意，也只得报以微笑，陪着品尝起来。
那几名卫士先是斟上一杯烈酒，推到徐天几人面前。
“来，尝一口我们草原上的美酿！”
徐天见状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顿时只觉烧喉之火直冲脑门，一阵剧烈的咳嗽接踵而来。
身旁的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也都喝了一口，同样咳嗽连连。
“哈哈哈，这才是正宗的草原烈酒！”，卫士们见状大笑。
“喝习惯就好，这粗犷的酒性，自然比不得中原那些温和的小酒”
徐天强忍着喉间灼烧，赔笑道：
“确实不错，虽然烈了些，但在北疆寒地，暖身御寒倒也妥帖”
“徐医师你们慢用，我们几位兄弟先干几杯！”
卫士们兴致高涨，又给三位随从斟满了酒，然后豪饮起来。
在卫士们的热情招待下，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放开，谈笑风生之际，醉意也悄然上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我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城里晃荡！”
众人循声望去，见巡逻卫士持刀围住一群行迹可疑者，似撞见探子。
只听其中一人高声道：
“我等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吟游诗人，在城里讨些零碎度日而已。军爷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哼，放屁！穷酸诗人岂有这般好衣衫？分明细作！”
徐天几人细看之下，那几位被拿刀架住的被盘查之人，竟都是一副夏国人的模样——个头不高，身材单薄，相貌也与这些粗犷的游牧民族格格不入。
见状，徐天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对几名卫士说：
“不知外间何事？可否一观？”
几名卫士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点头应允，随即押着徐天几人就出了酒楼，往喧哗的人堆里走去。
只见刀下人头攒动，人堆里聚集了不少壮汉，正七手八脚地钳制着那几个瘦弱的夏国人。
为首的一名巡逻铠甲士卒正怒目圆睁，用刀尖指着其中一人的鼻子，慢慢滑到脖颈处。
“你们这些细作，还不快从实招来？”
被刀尖指着脖颈的那人额头渗汗，吓得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军，...军爷息怒，草民，...草民...草民云游到此...”
“...住口！休得狡辩！”
巡逻铠甲士卒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给你们机会不说，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举刀向上刺进下颌，鲜血瞬间从那人脖颈淌下，吓得其余几人面如土色。
徐颖等人心中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几个夏国同胞窥探军情不成，反而暴露了行藏。
如今他们就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徐医师，这几人你们认识？”
几名卫士注意到徐天等人脸上的震惊之色，探头往人群中一望，瞬间便明白其中缘由。
形势危急，容不得徐天多想，他急忙伸手拽过领头卫士过来，低声耳语几句。
那卫士瞳孔微缩间，来回打量着徐天和被围困的几人，似在权衡得失。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大步流星朝人群中央走去。
“都给我让开！”
一声暴喝，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
那巡逻铠甲士卒见是亲卫到来，忙立正行礼：
“大人，这几个细...”
“这几个细作由我们来审！”
亲卫上前一把揪住几人，满口喷着酒气对巡逻甲士怒目而视。
巡逻甲士被这气势所慑，虽有疑虑，却也只得将人交出。
“闲杂人等速速退开！都跟我走！”
亲卫揪起其中一人衣领，高声驱散围观群众。
徐天见状，忙招呼其余卫士一同跟上。
众人行至到城门处方才停下脚步。
领头卫士环顾四周，见无人在侧，这才压低声音道：
“听着，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尔等究竟何人，意欲何为，尚需明言”
说着，仔细打量起几人来。
徐天见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朝那几个同胞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正被整个局面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忽见对方人中有似夏国人出面搭救，如释重负，连连躬身道：
“我等皆是夏国子民，适才冒犯实属莽撞。多谢诸位搭救之恩，感激不尽...”
听闻至此，徐天心中一凛，暗忖这几位多半是左将军派来打探查众人消息的！
正欲深问，却见那领头卫士微皱眉头，打断了话头：
“罢了，我已知晓你们都是夏国子民”
他转身对守城门的士兵喝道：
“这几人是我的人，要出城一趟，放行！”
“是，大人！”，
守城士兵见是亲卫人马，忙行礼打开城门。
徐天见机不可失，向几人递了个眼色。
那几人心领神会，向徐天等人深施一礼，随即一行人迅速穿过城门，渐渐消失在城外荒郊野地。
众人折返回营，顺着街道一路骑行，须臾便至大营驻地。
下马后，徐天向那领头卫士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否则那几位同胞恐难脱身”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等人亦连声道谢。
那卫士豪爽一笑，摆手道：
“不必客气，此不过小事。我等草原儿郎，最痛恨战乱纷扰，让黎民百姓受苦。你我两国交战，遭殃的不正是这些无辜百姓么？”
徐天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心有所感。
他心念一动，上前问道：
“不知大人从何方来？可还记得家乡的景象吗？”
“家乡...”
那卫士闻言，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越时空，望向远方。
其余卫士亦陷入追忆，齐声叹息：
“那里，可真是风吹草低现牛羊啊...”
为首的卫士眼神黯然，轻咳几声，才缓缓开口：
“只可惜，如今追随贺鲁邑叶护大人远离故土，整日征战沙场，家乡着实令人魂牵梦萦”
徐天闻言，不禁感同身受：
“你我皆非挑起战祸之人，却被裹挟入这乱世之中，命运当真可叹”
为首的卫士深表认同，点头道：
“正是如此。我等草原勇士，打小习于骑射猎捕，原本逍遥自在。孰料背井离乡，陷此血海？唉，都是被族长强行征召，我等实在无可奈何...”
“确实如此”，徐天神色黯然，
“我等不过是乱世中的草芥罢了”
那卫士继续道：
“据贺鲁邑叶护大人闲谈时提及，我朝部落众多，内部亦是纷争不断。年轻王后与病重可汗之间明争暗斗，王后为削弱太子兵权，让亲信把持军权。不料战事伊始数月，可汗便已驾崩，战火却愈演愈烈”
卫士摇头叹息：
“更糟的是，王后为一统游牧部落，只令我等边远小部落参战，王城精锐却按兵不动。据传，战端是由你们夏国挑起...”
徐天紧锁眉头，脑中不住回响着卫士的话。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两国朝野陷入如此困窘境，各有隐情，恐怕皆因一人之私...”
卫士们目送徐天一行远去，随即转身返回军营。
一路上，徐天始终沉默不语，直至归返营帐。
“夫君，你可真了不起！”
黄筱扑入徐天怀中，先是长舒一口气，继而连声赞叹。
“若非夫君机智，那几个探子恐怕难以幸免！”
徐颖、章晓惠和倩儿也急步上前环抱徐天，眼中尽是惊喜：
“可不是么，方才妾身都担心那几个探子被刀架脖子上，凶险万分”
徐天抬手示意四女稍安，环顾帐内，侧耳听帐外音后，这才幽幽道：
“娘子们莫要高兴太早。我等若非有这一身医术作掩护，又岂能在敌营往去自由？更何况...”，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神色渐黯：
“若非那些兵卫心存善念，恐怕我们也难以全身而退”
帐中众人闻言一怔，不禁互递眼色。
徐天见状，续道：
“我原以为，这些蛮夷卫士来此与我大夏交战，不过是些被人利用的替死鬼。谁知即便在这等境地，他们心中仍存一线仁德之光...”
“夫君，你的意思是...”，徐颖轻声问道。
徐天道：
“听卫士所言，似透露了些许内情...我不禁思量，战端开启之前的朝堂种种迹象，莫非真如卫士所说是夏国挑起战端？如今始作俑者躲在暗处窥望结局，我等却在明处与外族惨烈厮杀，此刻那帮人又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暗自心惊。
良久，徐颖才轻声道：
“只盼天助夫君...”
徐天颔首，眼中重燃斗志，朗声道，
“既然入局，就把棋子搅乱！”
众女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齐国王宫，明堂内檀香缭绕。
殿上龙柱盘旋，朱墙金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群臣正在朝议太师的奏折。
百官分列两侧，气氛焦灼。
太师俞志承出列，玉笏划出一道弧光：
“臣以为，夏国北疆正值多事之秋，此乃天赐良机！左将军与外族厮杀正酣，若我军突袭，必能一举建功！”
话音刚落，朝中顿时一片哗然。
太宰魏贤圣持玉笏出列率先反对：
“不可！我朝与夏国休战未久，若此时出兵，岂非失信于天下？”
“正是！”
太宗陈仁良举笏出列附和。
“如此行径，恐有损我朝声誉”
俞承志不慌不忙，持笏拱手道：
“诸公且听此言。夏国北疆连年干旱，军需紧缺。甚至不得不向我朝求援，俗话说兵不厌诈，今日不雪前耻，更待何时？”
殿上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有人沉思。
监国太子端坐王座之上，目光如炬。
太宗苏远存捋须沉吟良久，忽抬头持玉笏出列道：
“启禀太子殿下，老臣以为此事可行，但需谨慎”
众臣闻言，纷纷侧目。
“陛下龙体欠安，若大动干戈，恐有伤龙体。不如暗中出兵，抹去一切与我朝相关的痕迹。如此，既可震慑夏国，又可全身而退”
太子眼前一亮，连连颔首：
“妙计！”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本还在激烈反对的魏贤圣，此刻也不住点头。
“臣等附议！”
群臣齐声应和，殿内充满了兴奋的低语。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照在众臣脸上。
有人眼中闪烁着野心，有人面露忧虑，更多的人却是喜形于色。
“萧将军何在？”
太子目光扫向武将班列。
萧龙握紧手中玉笏，心中一凛。
他缓步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萧龙鳞甲铿锵作响。
晨光透过殿顶琉璃陶，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投下斑驳光影，映着天光流转。
太子俯视着这位威名赫赫的将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事关系重大，本太子想听将军高见”
太子身体微倾，双目炯炯。
殿内一时寂静，檀香袅袅，只闻太子之声回旋在藻井。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萧龙。
萧龙低着头，脑海中不由闪过与左将军把酒言欢的情景。
那日两人相谈甚欢，皆为对方的才学胸襟所折服。
如今却要为其设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末将以为...此事若要成，须用死士方能奏效。战场千变万化，被俘虏是常有之事。为了稳妥起见，可训练死士一雪前耻”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顿时击掌称善。
有人暗自点头，有人眼放精光。
太子更是大喜过望，太子拍案而起，王座震颤：
“天助我也！萧将军，孤命你即刻招兵买马，训练八千死士，不日北上击杀敌将！”
“末将领命！”
萧龙垂头应诺，掩去眼中的复杂之色。
檀香渐淡，阳光已攀上了殿顶的盘龙，投射在萧龙紧握的玉笏上。
萧龙忽觉冰凉玉笏渐渐发烫间，殿内欢声雷动，群臣纷纷出言恭维。
然而萧龙的心却越发沉重。
方才群臣争论不休时，他本想出言阻止，却终究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他与左将军虽有几分交情，但朝堂之上，私交终究抵不过国事。
当苏远存提出暗袭一策时，他正在腹诽如何推脱。
如今却已身不由己，陷入这场阴谋的漩涡之中。
退朝后，明堂外，萧龙带着心腹副将钱业敬，参将孙仁守快步步出王宫，朝阳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一路上，萧龙叮嘱道，
“此事非同小可，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你俩找人即刻联系各大牙行，悄悄招募死士”
“将军放心，属下已有计较”
钱业敬、孙仁守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暮色苍茫，北疆黑水河畔的废弃王城内，四壁火把熊熊。
孙仁守站在城头，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
八千死士分批而至。
一旁的管事道，
“大人，已按您的吩咐，让各家牙行只递单不问缘由。这些人来历都查过，清一色是无牵无挂之辈”
孙仁守微微颔首。
他特意选在这废弃王城训练死士，既隐蔽，又便于控制。
城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任何人想传递消息出去都难如登天。
“那批金饼可备齐了？”
孙仁守负手问道。
管事近前俯身道，
“各处泉府已经按下，只有衡玉泉府很难出借，不过还是想办法筹集到一半，其余各庄也都凑齐了。家眷签下生死状，已经遣散回各处，专人看管”
黑暗中，死士们正在校场上进行残酷的训练。
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江湖浪人，有的是落魄武夫，甚至还有些异族面孔。
他们不问缘由，只为那笔丰厚的酬劳。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汗涔涔而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刀光剑影中，忽听得校场传来凄厉惨叫——又一个不听话的异族死士被铁链拖走。
与此同时，齐国王城。
衡玉泉府内，孙玉娘蹙眉看着账本。
近日泉府大量放贷，数额之大令她心生疑虑。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跳如鼓：
必须尽快传讯江婉婷！
从麒麟商会回到天机阁的江婉婷收到孙玉娘的消息后，命人查询各处案牍，翻阅登记在册的消息，赫然发现，从月头到月末，各地武人神秘失踪，去向不明。
各处线报汇集，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景——这些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踪迹。
“小姐，又有消息了”
秀女快步入内，手里端着最新传来的绢帛，
“又一批人被牙行招募，这次是从卫国来的”
江婉婷眉头紧锁。
“公子此刻身在何处？”
她急声问道。
然而当她派人赶赴北疆时，却扑了个空。
左将军告知，徐天一行已去敌营探访军情，如同之前的探子一般，杳无音信。
“怎会这样...？”
江婉婷站在天机阁中，手执香囊，望着北方发呆，夜风掠过，吹乱了她的青丝。
一场阴谋正在酝酿，却似一团迷雾，让她抓不住半点实质。
她能察觉到一场阴谋正在酝酿，却不知从何入手。
天机阁素来只关注商贾往来，集市贸易，从不过问军国大事。
这是徐天的叮嘱，以免惹祸上身。
如今主心骨不在，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夜色渐深，阁中灯火摇曳，映照着她焦虑的面容——天机阁的丝线，终究嗅探不到眼前的杀机。
数日后，齐国王城的衡玉泉府内，庭院内桃花飘香，一辆辆马车陆续停在院外。
收到江婉婷消息后，史香云风尘仆仆地从衡远镖局分号赶来，身上还带着镖路上的尘土；
柳如烟、杨玉莲从衡济堂分号归来，还带着一身的药香；
婉娘还在忙着践学阁各处营生和收支；
春梅、夏莲更是放下福临客馆的账目便动身。
朱小倩、青璇从远在塞外的月氏部落快马加鞭而来，异域服饰格外醒目；
柳若影、任书影带着画舫上的香气，最后抵达。
“各位姐妹可算到齐了！”
江婉婷和孙玉娘欠身相迎，脸上却难掩倦容。
众女落座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各自分号的近况：
有奴婢被本家赎回，要安排交接；
有人新婚，要张罗嫁妆；
更多的是要给奴婢的本家放贷，帮他们执掌营生或立业。
“若是主人在就好了！”
春梅叹道，
“往日里事事都有主张”
“就是的！”
夏莲接话。
“现在连主人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江婉婷望着众女转达最新动向。
“最新消息传来，左将军说，似乎有夏国人滞留在外族城内，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愿公子平安”
正说话间，外院传来脚步声。
肖映南、王莆一川和康少波等人也到了，刚脚踏门槛，探头间看到众多女眷在内，脸上尴尬立现，不敢贸然入内，转身在院落中踌躇。
“瞧瞧这些男人——”
柳若影掩嘴轻笑。
“怎地还害羞起来了？”
众女闻言都笑了，但笑容很快又被愁云遮住。
这时，看到肖映南等人，朱小倩突然开口：
“姐妹们，我倒想起一事。虽然我们不知内情，但可以提醒一些可信之人。比如夏国的朱延钧将军，为人正直，如今左将军在外自顾不暇，他在朝中或可照应”
青璇接道：
“还有齐国的萧虎将军，也该提醒他小心防备”
“这可帮了奴家大忙了！”
江婉婷眼前一亮，随即唤来笔墨，俯身案上开始拟信。
众女围过去，你一句我一句，斟酌着用词。
“姑娘们慢慢斟酌——”
肖映南在外院高声道。
“写就后我这找可靠的人送到两位将军府邸”
“瞧这大男人，耳尖倒还挺灵的，啥都听得见”
话音方落，众女哄笑不止，欢声笑语如黄鹂掠过桃树，桃花瓣瓣飘落。
“适才闻城中有医者施救，故请阁下，欲睹高技”。
说着，他上下打量徐天，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然你我两族，来历迥异，岂能坦诚？我方自有顾虑”。
“那阁下不妨直言”，徐天并不避讳，反而微微一笑，气势慑人，
“在下不过一介医者，救死扶伤而已，并无他意”。
贺鲁邑哈哈一笑，朝身旁几名副将使了个眼色：
“是条汉子！那便好好审审”
他眼中渐渐泛起一抹寒芒。
“适才我军中那些伤兵，可都对你的医术赞不绝口”，贺鲁邑面带狡黠。
“他们说你的手法，分明出自中原”
说着，他上下扫视着徐天，眼中精光闪烁。
“所以，老夫倒想知道，你这外族人，何以精研此道？还是说...是夏军细作？”
徐天面不改色，从容答道：
“既然阁下明言，在下自当如实相告。在下徐天，出身西域，但早年曾在中原游学习医数载，所习医术自然近似中原门风”
“哦？你我族中素无来往，阁下何故去中原习医？”，贺鲁邑上下打量着徐天，眯起了眼睛。
徐天心知这番说辞实在站不住脚，索性直言：
“不瞒阁下，在下实乃近日从夏国回归西域的商旅，只是一时兴趣所致。救死扶伤，何分夷夏？可惜只习得一些皮毛而已”
“原来如此！”，贺鲁邑脸上狐疑稍霁。
他转身与副将们低声耳语，徐天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却只模糊捕捉到几个有关招降的字眼。
果然，不多时贺鲁邑便扬声而语：
“阁下既然之前也曾在夏国做过商贾，对那边的疆域就有所了解。实不相瞒，我军这一次也是史无前例地深入腹地，如今正面临着良医匮乏的窘境”
说着，他看向徐天，目光中满是期冀之色：
“所以，老夫就开诚布公了。你可愿意加入我军，作为军中的医师，为伤员们尽心尽力地医治？我等自当重重有赏，保你一行人周全！”
徐天沉吟不语，心中其实已有决断。他明白，这或许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阁下如此厚爱，小可实在是求之不得”，徐天终于开口，微微一笑。
“但愿阁下也能信守诺言，不要亏待我等草民”
贺鲁邑哈哈大笑，点头作允：
“自然！尔等的安危就交给老夫来护佑！有了你们这些医者能人在，老夫也就可以放心所向披靡了！”
话音刚落，帐外便有侍从牵来一头骠骑，颇为雄骏异常。
“这是赐予你的坐骑，好生伺候着吧。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并肩袍泽！”
徐天心怀欣慰，放下戒心。
他朝贺鲁邑和其他将领一一行礼，
“多谢诸位将军不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全军将士护生！”
看着徐天神色不似作伪，贺鲁邑满意地点了点头，朝身旁的副将们竖起大拇指。
而后者们也都是一脸喜色，互相交换着眼神。
显然，他们已经暗自窃喜，为本次征战多了一名强援。
不多时，贺鲁邑叶护的营帐内，徐颖几人在铠甲士卒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徐颖紧张地环视四周，毕竟身处蛮夷大本营。
“别紧张，都是自己人”，贺鲁邑声音低沉有力。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徐颖正诧异间，贺鲁邑示意副手将徐天带入中军大帐。
见到重获自由的徐天，徐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贺鲁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后——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几人已被解开束缚。
“有亲卫护卫在侧。你们几个姑娘就留在营里，给这小子打打下手。好生伺候着，可不许偷懒！”，贺鲁邑吩咐道。
“是，小女子谨遵将军调遣！”，章晓惠连忙恭敬作答，徐颖等人亦随声应诺。
贺鲁邑转向徐天，嘿嘿一笑：
“怎么样？我可是网开一面，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多谢将军美意，徐某定当尽心尽力，报答将军知遇之恩！”
贺鲁邑连连点头。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说罢，贺鲁邑大笑着拍手离去。
不久，徐天被安置在医疗营房，徐颖等四人则住在不远处的女眷营房，作为徐天的贴身帮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暂且安顿下来，心中仍想着寻机离开，重返夏国。
起初，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们不安，但很快就被这里的生活所折服。
军营井然有序，营房整洁，将士们豪爽热情。
医疗所内香囊药箱一应俱全，远超夏国规模。
更令人惊喜的是，贺鲁邑时常有意无意透露边境消息。
不久后，他们对这个强大的蛮夷边地有了全新认识——外族地盘果然强横，各地贸易无往不利，粮草储备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四方来客也络绎不绝，四方消息灵通。
徐天一行在外族大营中渐渐安定下来。
为博取信任，徐天竭尽全力救治这些外族将士。
每战罢，便带四女辗转伤兵营。
入帐所见，俱是血腥景象。
“医师，快来看看这个！又是一个被鸳鸯阵缚住的勇士！”，一名军中医者朝徐天招手。
徐天急忙赶去，只见一名士兵浑身缠绕着粗大绳索，深深勒进皮肉，血肉模糊。
他皱眉为士兵小心松剪绳索，露出下面血痕斑驳的筋骨。
“疼煞我也，我的肉啊...”，那士兵咬牙切齿，几近昏厥。
“咬着麻布，很快就好”
徐天安慰道，迅速上药包扎。
一旁的徐颖、章晓惠、黄筱已是熟门熟路，麻利地递上纱布和药物。
倩儿则在一旁默默注视，脸色苍白。
“左老匹夫，竟施此毒阵，专为杀戮！”，一名医者恨恨道。
“是啊，亏得我们将军武艺高深”。另一人摇头叹息。
转眼间，更多被鸳鸯阵重创的士兵被送进来，有些遍体鳞伤，箭矢穿身。
“这些都是被那鸳鸯阵射中的！”，一名医者对徐天说，
“我军勇士纵马疾驰，他们用鸳鸯阵套牢，令勇士不得不滚鞍落马，伤势严重！”
徐天点头应和，暗自惋惜。
他拽过矮凳，为一名中箭士兵拔箭疗伤。
“咳咳...多谢医师救命之恩...”，伤兵艰难开口。
“不必客气，乃医者本分”
徐天边说边巧手包扎止血。
“这鸳鸯阵委实厉害！”，章晓惠包扎时俯身对徐天说。
徐天点头，心中暗喜：连这等凶猛的外族骑兵都招架不住。
“若真如此，贺鲁邑叶护这次想要攻城掠地，恐怕也难以如愿了”，徐颖小声嘀咕。
果不其然，不久后一名传令兵进来报信：
叶护大人命我通知大家，鉴于夏军鸳鸯阵厉害，已下令暂且收兵！
徐天几人闻言，心中暗自好笑。
这般胶着战局，正合他们心意。
只要左将军率军再支撑一阵，他们或许就能寻得良机脱身。
一日的急救工作结束后，众人回到医倌帐篷小憩。
与夏国军营的简陋环境相比，这里的条件确实优渥许多。
“这里的草药当真丰盛”，章晓惠捧着一堆草药低声赞叹，
“确实，我们夏国虽有名医良药，但要说遍地都如此富足，却是罕见”。黄筱深有感触地附和。
倩儿却面露忧色：
“可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救治这些外族人，大家不觉有愧？”
徐天看出她的担忧，连忙安抚道：
“各位娘子，愚夫自有打算。如今我们潜伏敌后，要伺机而动，只有战争结束，北疆百姓才能重获安宁，流离失所的难民才能重返家园。我等万般辛苦，值得”。
众人听罢，皆点头应和，似已明白他的用意。
“不过，目前形势喜忧参半”，我们得把消息传出去！”
众人用力点头，重重叹息。
徐天见众人在营地里闷得久了，决定带着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四位妻妾，以及三名随从到城里散心。
来到贺鲁邑的大帐前，徐天进帐禀报：
“将军，我等都是乡下人，许久未曾游览城中。可否准许我等今日稍作放松？”
贺鲁邑双手环抱，打量着徐天一行人，缓缓点头：
“准你们告假，到城里去放松。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们得听从我的安排”。
说着，他招来几名魁梧卫士，
“你们几个，给我好生看护这几位，莫让他们在城中到处乱窜”
“是！叶护！”，卫士们齐声应道，紧紧围住徐天等人。
徐天几人见状，不禁哭笑不得。
本想放松心情，却难逃‘被保护’的命运。
但在异族地界，他们也不敢造次，只得乖乖从命。
不多时，一行人骑行出了大营入城，只见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街市上人潮涌动，商贾云集，处处熙熙攘攘。
“咦，这是什么节日？怎么这般热闹？”，黄筱东张西望。
倩儿小声嘟囔：
“妾身如今也算是俘虏，连逛街都不自由”
“你们放心，有我们在，就没人敢来招惹！”，为首的卫士得意地说道。
徐天无奈地看着身边的卫士，心中盘算还是先让妻妾们放松一下为好。
一行人漫步街市，那几名卫士倒也豪爽，见徐天几人对当地风俗颇感兴趣，便热情地为他们讲解：
这里与夏国不同，我们的年节习俗多源自草原游牧传统......
为首的高大卫士滔滔不绝。
另一名卫士向徐天会心一笑：
“徐医师，您曾救过我一命，我们几个对您可是另眼相看。待会儿，我等定要略表心意”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处热闹非凡的酒楼前，众人纷纷下马，卫士高声唤道：
“来人！几位贵客要用膳，速速招待！”
闻言，店小二慢不跌的迎上前来，将一行人引至临街的雅座。
“几位贵客稍坐，小的这就安排上好菜品！”，说罢匆匆去了。
众人落座之后，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陆续上桌，很快摆得满满当当。
卫士们连声叫好，纷纷举箸相邀：
“来来来，徐医师尝尝，这可是我们这儿的地道风味！”
众人虽觉为难，但见卫士们面带诚挚笑意，也只得报以微笑，陪着品尝起来。
那几名卫士先是斟上一杯烈酒，推到徐天几人面前。
“来，尝一口我们草原上的美酿！”
徐天见状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顿时只觉烧喉之火直冲脑门，一阵剧烈的咳嗽接踵而来。
身旁的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也都喝了一口，同样咳嗽连连。
“哈哈哈，这才是正宗的草原烈酒！”，卫士们见状大笑。
“喝习惯就好，这粗犷的酒性，自然比不得中原那些温和的小酒”
徐天强忍着喉间灼烧，赔笑道：
“确实不错，虽然烈了些，但在北疆寒地，暖身御寒倒也妥帖”
“徐医师你们慢用，我们几位兄弟先干几杯！”
卫士们兴致高涨，又给三位随从斟满了酒，然后豪饮起来。
在卫士们的热情招待下，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放开，谈笑风生之际，醉意也悄然上涌。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我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城里晃荡！”
众人循声望去，见巡逻卫士持刀围住一群行迹可疑者，似撞见探子。
只听其中一人高声道：
“我等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吟游诗人，在城里讨些零碎度日而已。军爷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哼，放屁！穷酸诗人岂有这般好衣衫？分明细作！”
徐天几人细看之下，那几位被拿刀架住的被盘查之人，竟都是一副夏国人的模样——个头不高，身材单薄，相貌也与这些粗犷的游牧民族格格不入。
见状，徐天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对几名卫士说：
“不知外间何事？可否一观？”
几名卫士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点头应允，随即押着徐天几人就出了酒楼，往喧哗的人堆里走去。
只见刀下人头攒动，人堆里聚集了不少壮汉，正七手八脚地钳制着那几个瘦弱的夏国人。
为首的一名巡逻铠甲士卒正怒目圆睁，用刀尖指着其中一人的鼻子，慢慢滑到脖颈处。
“你们这些细作，还不快从实招来？”
被刀尖指着脖颈的那人额头渗汗，吓得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军，...军爷息怒，草民，...草民...草民云游到此...”
“...住口！休得狡辩！”
巡逻铠甲士卒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给你们机会不说，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举刀向上刺进下颌，鲜血瞬间从那人脖颈淌下，吓得其余几人面如土色。
徐颖等人心中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几个夏国同胞窥探军情不成，反而暴露了行藏。
如今他们就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徐医师，这几人你们认识？”
几名卫士注意到徐天等人脸上的震惊之色，探头往人群中一望，瞬间便明白其中缘由。
形势危急，容不得徐天多想，他急忙伸手拽过领头卫士过来，低声耳语几句。
那卫士瞳孔微缩间，来回打量着徐天和被围困的几人，似在权衡得失。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大步流星朝人群中央走去。
“都给我让开！”
一声暴喝，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
那巡逻铠甲士卒见是亲卫到来，忙立正行礼：
“大人，这几个细...”
“这几个细作由我们来审！”
亲卫上前一把揪住几人，满口喷着酒气对巡逻甲士怒目而视。
巡逻甲士被这气势所慑，虽有疑虑，却也只得将人交出。
“闲杂人等速速退开！都跟我走！”
亲卫揪起其中一人衣领，高声驱散围观群众。
徐天见状，忙招呼其余卫士一同跟上。
众人行至到城门处方才停下脚步。
领头卫士环顾四周，见无人在侧，这才压低声音道：
“听着，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尔等究竟何人，意欲何为，尚需明言”
说着，仔细打量起几人来。
徐天见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朝那几个同胞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正被整个局面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忽见对方人中有似夏国人出面搭救，如释重负，连连躬身道：
“我等皆是夏国子民，适才冒犯实属莽撞。多谢诸位搭救之恩，感激不尽...”
听闻至此，徐天心中一凛，暗忖这几位多半是左将军派来打探查众人消息的！
正欲深问，却见那领头卫士微皱眉头，打断了话头：
“罢了，我已知晓你们都是夏国子民”
他转身对守城门的士兵喝道：
“这几人是我的人，要出城一趟，放行！”
“是，大人！”，
守城士兵见是亲卫人马，忙行礼打开城门。
徐天见机不可失，向几人递了个眼色。
那几人心领神会，向徐天等人深施一礼，随即一行人迅速穿过城门，渐渐消失在城外荒郊野地。
众人折返回营，顺着街道一路骑行，须臾便至大营驻地。
下马后，徐天向那领头卫士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否则那几位同胞恐难脱身”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等人亦连声道谢。
那卫士豪爽一笑，摆手道：
“不必客气，此不过小事。我等草原儿郎，最痛恨战乱纷扰，让黎民百姓受苦。你我两国交战，遭殃的不正是这些无辜百姓么？”
徐天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心有所感。
他心念一动，上前问道：
“不知大人从何方来？可还记得家乡的景象吗？”
“家乡...”
那卫士闻言，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越时空，望向远方。
其余卫士亦陷入追忆，齐声叹息：
“那里，可真是风吹草低现牛羊啊...”
为首的卫士眼神黯然，轻咳几声，才缓缓开口：
“只可惜，如今追随贺鲁邑叶护大人远离故土，整日征战沙场，家乡着实令人魂牵梦萦”
徐天闻言，不禁感同身受：
“你我皆非挑起战祸之人，却被裹挟入这乱世之中，命运当真可叹”
为首的卫士深表认同，点头道：
“正是如此。我等草原勇士，打小习于骑射猎捕，原本逍遥自在。孰料背井离乡，陷此血海？唉，都是被族长强行征召，我等实在无可奈何...”
“确实如此”，徐天神色黯然，
“我等不过是乱世中的草芥罢了”
那卫士继续道：
“据贺鲁邑叶护大人闲谈时提及，我朝部落众多，内部亦是纷争不断。年轻王后与病重可汗之间明争暗斗，王后为削弱太子兵权，让亲信把持军权。不料战事伊始数月，可汗便已驾崩，战火却愈演愈烈”
卫士摇头叹息：
“更糟的是，王后为一统游牧部落，只令我等边远小部落参战，王城精锐却按兵不动。据传，战端是由你们夏国挑起...”
徐天紧锁眉头，脑中不住回响着卫士的话。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两国朝野陷入如此困窘境，各有隐情，恐怕皆因一人之私...”
卫士们目送徐天一行远去，随即转身返回军营。
一路上，徐天始终沉默不语，直至归返营帐。
“夫君，你可真了不起！”
黄筱扑入徐天怀中，先是长舒一口气，继而连声赞叹。
“若非夫君机智，那几个探子恐怕难以幸免！”
徐颖、章晓惠和倩儿也急步上前环抱徐天，眼中尽是惊喜：
“可不是么，方才妾身都担心那几个探子被刀架脖子上，凶险万分”
徐天抬手示意四女稍安，环顾帐内，侧耳听帐外音后，这才幽幽道：
“娘子们莫要高兴太早。我等若非有这一身医术作掩护，又岂能在敌营往去自由？更何况...”，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神色渐黯：
“若非那些兵卫心存善念，恐怕我们也难以全身而退”
帐中众人闻言一怔，不禁互递眼色。
徐天见状，续道：
“我原以为，这些蛮夷卫士来此与我大夏交战，不过是些被人利用的替死鬼。谁知即便在这等境地，他们心中仍存一线仁德之光...”
“夫君，你的意思是...”，徐颖轻声问道。
徐天道：
“听卫士所言，似透露了些许内情...我不禁思量，战端开启之前的朝堂种种迹象，莫非真如卫士所说是夏国挑起战端？如今始作俑者躲在暗处窥望结局，我等却在明处与外族惨烈厮杀，此刻那帮人又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暗自心惊。
良久，徐颖才轻声道：
“只盼天助夫君...”
徐天颔首，眼中重燃斗志，朗声道，
“既然入局，就把棋子搅乱！”
众女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齐国王宫，明堂内檀香缭绕。
殿上龙柱盘旋，朱墙金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群臣正在朝议太师的奏折。
百官分列两侧，气氛焦灼。
太师俞志承出列，玉笏划出一道弧光：
“臣以为，夏国北疆正值多事之秋，此乃天赐良机！左将军与外族厮杀正酣，若我军突袭，必能一举建功！”
话音刚落，朝中顿时一片哗然。
太宰魏贤圣持玉笏出列率先反对：
“不可！我朝与夏国休战未久，若此时出兵，岂非失信于天下？”
“正是！”
太宗陈仁良举笏出列附和。
“如此行径，恐有损我朝声誉”
俞承志不慌不忙，持笏拱手道：
“诸公且听此言。夏国北疆连年干旱，军需紧缺。甚至不得不向我朝求援，俗话说兵不厌诈，今日不雪前耻，更待何时？”
殿上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有人沉思。
监国太子端坐王座之上，目光如炬。
太宗苏远存捋须沉吟良久，忽抬头持玉笏出列道：
“启禀太子殿下，老臣以为此事可行，但需谨慎”
众臣闻言，纷纷侧目。
“陛下龙体欠安，若大动干戈，恐有伤龙体。不如暗中出兵，抹去一切与我朝相关的痕迹。如此，既可震慑夏国，又可全身而退”
太子眼前一亮，连连颔首：
“妙计！”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本还在激烈反对的魏贤圣，此刻也不住点头。
“臣等附议！”
群臣齐声应和，殿内充满了兴奋的低语。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照在众臣脸上。
有人眼中闪烁着野心，有人面露忧虑，更多的人却是喜形于色。
“萧将军何在？”
太子目光扫向武将班列。
萧龙握紧手中玉笏，心中一凛。
他缓步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萧龙鳞甲铿锵作响。
晨光透过殿顶琉璃陶，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投下斑驳光影，映着天光流转。
太子俯视着这位威名赫赫的将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事关系重大，本太子想听将军高见”
太子身体微倾，双目炯炯。
殿内一时寂静，檀香袅袅，只闻太子之声回旋在藻井。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萧龙。
萧龙低着头，脑海中不由闪过与左将军把酒言欢的情景。
那日两人相谈甚欢，皆为对方的才学胸襟所折服。
如今却要为其设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末将以为...此事若要成，须用死士方能奏效。战场千变万化，被俘虏是常有之事。为了稳妥起见，可训练死士一雪前耻”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顿时击掌称善。
有人暗自点头，有人眼放精光。
太子更是大喜过望，太子拍案而起，王座震颤：
“天助我也！萧将军，孤命你即刻招兵买马，训练八千死士，不日北上击杀敌将！”
“末将领命！”
萧龙垂头应诺，掩去眼中的复杂之色。
檀香渐淡，阳光已攀上了殿顶的盘龙，投射在萧龙紧握的玉笏上。
萧龙忽觉冰凉玉笏渐渐发烫间，殿内欢声雷动，群臣纷纷出言恭维。
然而萧龙的心却越发沉重。
方才群臣争论不休时，他本想出言阻止，却终究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他与左将军虽有几分交情，但朝堂之上，私交终究抵不过国事。
当苏远存提出暗袭一策时，他正在腹诽如何推脱。
如今却已身不由己，陷入这场阴谋的漩涡之中。
退朝后，明堂外，萧龙带着心腹副将钱业敬，参将孙仁守快步步出王宫，朝阳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一路上，萧龙叮嘱道，
“此事非同小可，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你俩找人即刻联系各大牙行，悄悄招募死士”
“将军放心，属下已有计较”
钱业敬、孙仁守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暮色苍茫，北疆黑水河畔的废弃王城内，四壁火把熊熊。
孙仁守站在城头，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
八千死士分批而至。
一旁的管事道，
“大人，已按您的吩咐，让各家牙行只递单不问缘由。这些人来历都查过，清一色是无牵无挂之辈”
孙仁守微微颔首。
他特意选在这废弃王城训练死士，既隐蔽，又便于控制。
城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任何人想传递消息出去都难如登天。
“那批金饼可备齐了？”
孙仁守负手问道。
管事近前俯身道，
“各处泉府已经按下，只有衡玉泉府很难出借，不过还是想办法筹集到一半，其余各庄也都凑齐了。家眷签下生死状，已经遣散回各处，专人看管”
黑暗中，死士们正在校场上进行残酷的训练。
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江湖浪人，有的是落魄武夫，甚至还有些异族面孔。
他们不问缘由，只为那笔丰厚的酬劳。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汗涔涔而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刀光剑影中，忽听得校场传来凄厉惨叫——又一个不听话的异族死士被铁链拖走。
与此同时，齐国王城。
衡玉泉府内，孙玉娘蹙眉看着账本。
近日泉府大量放贷，数额之大令她心生疑虑。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跳如鼓：
必须尽快传讯江婉婷！
从麒麟商会回到天机阁的江婉婷收到孙玉娘的消息后，命人查询各处案牍，翻阅登记在册的消息，赫然发现，从月头到月末，各地武人神秘失踪，去向不明。
各处线报汇集，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景——这些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踪迹。
“小姐，又有消息了”
秀女快步入内，手里端着最新传来的绢帛，
“又一批人被牙行招募，这次是从卫国来的”
江婉婷眉头紧锁。
“公子此刻身在何处？”
她急声问道。
然而当她派人赶赴北疆时，却扑了个空。
左将军告知，徐天一行已去敌营探访军情，如同之前的探子一般，杳无音信。
“怎会这样...？”
江婉婷站在天机阁中，手执香囊，望着北方发呆，夜风掠过，吹乱了她的青丝。
一场阴谋正在酝酿，却似一团迷雾，让她抓不住半点实质。
她能察觉到一场阴谋正在酝酿，却不知从何入手。
天机阁素来只关注商贾往来，集市贸易，从不过问军国大事。
这是徐天的叮嘱，以免惹祸上身。
如今主心骨不在，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夜色渐深，阁中灯火摇曳，映照着她焦虑的面容——天机阁的丝线，终究嗅探不到眼前的杀机。
数日后，齐国王城的衡玉泉府内，庭院内桃花飘香，一辆辆马车陆续停在院外。
收到江婉婷消息后，史香云风尘仆仆地从衡远镖局分号赶来，身上还带着镖路上的尘土；
柳如烟、杨玉莲从衡济堂分号归来，还带着一身的药香；
婉娘还在忙着践学阁各处营生和收支；
春梅、夏莲更是放下福临客馆的账目便动身。
朱小倩、青璇从远在塞外的月氏部落快马加鞭而来，异域服饰格外醒目；
柳若影、任书影带着画舫上的香气，最后抵达。
“各位姐妹可算到齐了！”
江婉婷和孙玉娘欠身相迎，脸上却难掩倦容。
众女落座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各自分号的近况：
有奴婢被本家赎回，要安排交接；
有人新婚，要张罗嫁妆；
更多的是要给奴婢的本家放贷，帮他们执掌营生或立业。
“若是主人在就好了！”
春梅叹道，
“往日里事事都有主张”
“就是的！”
夏莲接话。
“现在连主人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江婉婷望着众女转达最新动向。
“最新消息传来，左将军说，似乎有夏国人滞留在外族城内，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愿公子平安”
正说话间，外院传来脚步声。
肖映南、王莆一川和康少波等人也到了，刚脚踏门槛，探头间看到众多女眷在内，脸上尴尬立现，不敢贸然入内，转身在院落中踌躇。
“瞧瞧这些男人——”
柳若影掩嘴轻笑。
“怎地还害羞起来了？”
众女闻言都笑了，但笑容很快又被愁云遮住。
这时，看到肖映南等人，朱小倩突然开口：
“姐妹们，我倒想起一事。虽然我们不知内情，但可以提醒一些可信之人。比如夏国的朱延钧将军，为人正直，如今左将军在外自顾不暇，他在朝中或可照应”
青璇接道：
“还有齐国的萧虎将军，也该提醒他小心防备”
“这可帮了奴家大忙了！”
江婉婷眼前一亮，随即唤来笔墨，俯身案上开始拟信。
众女围过去，你一句我一句，斟酌着用词。
“姑娘们慢慢斟酌——”
肖映南在外院高声道。
“写就后我这找可靠的人送到两位将军府邸”
“瞧这大男人，耳尖倒还挺灵的，啥都听得见”
话音方落，众女哄笑不止，欢声笑语如黄鹂掠过桃树，桃花瓣瓣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