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偷天换日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15章 · 92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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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头渐渐升高,车队才终于爬上了一个陡峭的山坡。就在大家以为这还将是一段难熬之路时,车舆摇摇晃晃地转过一道峭壁,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前方郁郁葱葱的山坳间有一坡平坦开阔的草坪,草坪下方一汪清澈见底的碧潭,宛如一颗碧玉镶嵌在群山之间。潭水盈盈,泛着清冽的水光,仿佛在召唤众人到此歇息。向上看去,只见从石壁之上,有一条白玉般的瀑布自高处飞流而下,带着上游重重林木的清香,最终落入碧潭之中,发出震耳的轰鸣,激起层层水雾与涟漪。

“哇喔,真是个宝地!”众女禁不住惊呼一声,眼睛一下子就被这凉爽景观所吸引。

“住脚!住脚!”车舆里一阵嘻嘻哈哈,眉开眼笑。

车队在树林边停了下来。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就地扎营,在这处世外桃源中休整过夜。众人从车舆里下来,在潭水边,草坪上嬉戏玩耍良久,散尽热气后,纷纷到林间采摘野果野味,准备晚膳所用食材。众女相继漫步林间。

“姐妹们,那些是不是蘑菇?”江婉婷纤细的手指朝着树下的一堆凸起。

孙玉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簇鲜红从树荫下的青苔间探出头来,分外扎眼。

不一会,婉娘捧起一只满载着林中野味的盘子,殷勤地为众人递上这些新鲜的蘑菇。

“咦,味道不错”,史香云一边咀嚼,一边含笑赞叹。

待日薄西山,百鸟归林,十数丈高的树冠上鸟巢喧闹如市井。夕阳余晖自林海之上洒下,把整个山坳渲染成一片绚烂金色。火红的云霞在天边绽放,倒影在潭水里,将背阴处的层林尽染,晚风吹拂时,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夕阳下闪亮,将整片树林装扮得如活物。遮天蔽日的树冠间透过几抹夕照,印在矗立的树干上,明暗相间。

草坪上,女眷们忙碌起来,几处燃起的篝火将水潭映照得一片通红。就在众人忙着生火做饭,渐渐闻到米香气四溢时,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婉娘等这些贪嘴的妮子突然开始扭捏作态,龇牙咧嘴地捂着小腹直叫疼。原来是她们早先品尝的那些奇异蘑菇开始发作,此刻竟是呕吐不止的中毒景象。

团团围坐的众人又惊又笑,徐天见状赶忙行针救治,好一阵子,这些姑娘们才缓过神来。徐颖等人笑着上前为她们推背缓解不适。轻语道:“下次还敢贪嘴?”

江婉婷等人同声娇嗔着回道:“这次不敢!...下次还敢!”

这些妮子活脱脱的本性难移,瞬间就把方才的哀嚎忘得一干二净。众女听了笑作一团。

晚膳之后,夜幕低垂。徐天携四位妻妾与众女眷来到林间空地,或坐或躺,耳畔是瀑布的轰鸣,头顶是波澜壮阔的浩瀚苍穹。林间洒落一片皎洁月光,万籁俱寂。天幕之上,满天繁星闪烁,如漫天灯火,又似无数明珠浮海。众人如孩童般被这璀璨夺目的星空所折腰,江婉婷等女眷忍不住轻呼出声:“天哪...”

那壮阔的星河横跨天幕,仿佛就在众人头顶伸展。茫茫星空中,无数星云闪耀着独特的辉光,构成一幅气势恢宏、浩瀚无垠的奇景。似乎知晓众人心思,浩瀚无垠的苍穹带着波澜壮阔的绚丽景象,悄然挤进众人出神的眼眸。

“好壮丽的星空!”,女眷们轻声赞叹,轻咬着樱唇。

在这璀璨星河下,人人情不自禁化作繁星,化作尘埃,被无垠的苍穹吸入,坠落星河。跨越浩瀚无垠的距离,置身于星云间,在璀璨中遨游,尽情徜徉在那片壮丽无垠的星空之中。众人喃喃自语间,迷离的眼底映照着天幕繁星,难掩内心的震撼。草坪上众人皆陷入这份入神的沉醉,暂时忘却周遭,超脱出尘世之境。

“夫君!好美!”,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齐声感叹。

话音未落,星光闪烁间,一颗流星自天边滑落,在夜空中劈开一道绚烂的光芒,照亮众人的眼眸,惊艳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重重云雾撒向林间时,徐天和众人早已起身,开始收拾夜宿的营地。不多时,瀑布的轰鸣声中,车队重新整装待发,在朦胧的晨雾中继续上路。

这一路上,四面八方尽是一片雾气腾腾的白茫茫,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浓雾笼罩,朦朦胧胧,视野受阻。唯有队伍前方,才能看到马蹄扬起的尘埃在雾中打着旋儿。远处的林木只剩影影绰绰的轮廓,显得分外飘渺。

一夜的露水凝结在草丛和枝叶之上,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晶莹夺目的光泽。马蹄踏过时,草叶摇曳,露珠纷纷坠落,在雾气中泛起点点银光,打湿泥地和草丛。

“大伙跟紧!可别跟丢了”,徐天勒紧缰绳,率先踏上了雾气笼罩的林间小路。

江婉婷望向窗外嘀咕道:“姐妹们,这雾海茫茫的,可别跟丢了“。

“没错,跟丢了可就成压寨夫人了”,章晓惠轻声附和。

闻言,众女一阵窃笑。

极目远眺,只见翠绿的林海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隐没在白雾之中。一路上山路不平,车舆摇晃,马蹄踏踏和车轮辚辚作响,偶尔传来侍卫们的低语声。除此之外,四周就只有浓雾弥漫的白茫茫一片,恍如置身梦境般虚幻飘渺。

“大人,前方似乎有一道溪流!”,前方骑马侍卫的声音忽然传来,在四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随即就看到在浓雾之中,一条蜿蜒的溪流闪现而过。溪水在雾气中潺潺流淌,投射出一道光影,仿佛隐没在云雾之中的一条彩虹。车队缓缓越过这条雾中溪流,沿着密林蜿蜒崎岖道路继续前行。

前方雾气越来越浓,整个队伍也渐渐淹没融入其中,只剩下阵阵马蹄声和身后溪水的流淌声还依稀可闻。日上三竿时,天色终于彻底放晴。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林间漂浮的雾气被阳光一点点驱散,露出了满目苍翠的林海。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而下,将沿途的景色渲染得生机盎然。众人这才惊讶发现这段路直通两山之间,是一段非常之长的蜿蜒上坡之路。

烈日当空,山坡上的热浪如影随形般侵袭而来。纵有层层林荫遮掩,却也难挡这炙烤的酷热。车队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沉闷潮湿,连马儿都汗如雨下,鼻息声粗重。车舆中众女不停地摇动团扇,就连那些精壮的侍卫也被晒得面色通红,汗水浸透了衣衫。

“哎哟,太阳一出就热得难受啊!”,徐颖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大口喘气。

章晓惠也撩开帘子,粉颈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从密林吹来的热风穿过车舆,众女红着脸,不停地吐着香舌,团扇挥舞得更欢。

“咦?”,春梅、夏莲突然惊呼,“怎么又滑到车尾来了?明明刚才还在前面呢!”

“我们早就滑下来啦!”,江婉婷等人笑作一团。

随着马车沿着山坡攀升,车厢越发倾斜,她们竟不知不觉间又挤在了车尾。顿时,嬉笑声、打闹声与娇嗔声在车舆中此起彼伏,连那闷热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就在湿热难当的密林中,徐天一行车队缓慢向上攀爬着,忽然前面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

“那是什么声音?”,黄筱禁不住侧耳倾听。

“好像是马帮驮队的铃声!”,章晓惠睁大了双眼。

果不其然,很快一支规模不小的商旅队伍就从对面的路口转出,沿着山坡缓缓驶下来。铃铛叮当之声越来越清晰,阵阵而至。就在上下两队交错时,“壮士请留步!“

徐天连忙策马上前。为首的一名壮汉见状举手示意住脚,商旅纷纷勒住缰绳。徐天拱手施礼,“阁下自何处而来?在下一行正赶往王城,不知还有多远?”,徐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人拱手还礼道,“我等从京畿而来,从这里直往西南,再行半月有余就能抵达王城了”

听到此言,徐天和车舆里的女眷们精神一振,旋即转向那壮士道:“承蒙阁下指点迷津,这些碎银且当盘缠,聊表一点微薄心意”

“兄台客气了”,那壮汉满脸堆笑,接过银子恭维道:“不过是些口舌之力,理应效劳”

相互道别后,两队人马错开相向而行。听着那商旅队伍一路叮当下坡而去,渐行渐远。

车队重新上路,就在蒸腾得如同处于蒸笼之际,终于爬上坡顶。这段长坡一路攀行着实不易,难怪被称作勿忘坡,这般艰辛,又怎能轻易忘却?车队随后在密林间的颠簸路面上缓行一段,越过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后,来到路口。

眼前又出现一段巨长的下坡山路。好在下坡要轻松得多,徐徐热风不断吹来,虽说仍是湿热难当,但比起毫无风息的上坡路段,这阵阵热风还是让众人舒畅不少。这时候,众女渐渐随着车身下滑,慢慢滑向车头,挤作一团。各种蒲团、铜盆随着颠簸徐徐下滑,还有各种兵刃,在颠簸中叮叮当当地跳跃着下滑和众女挤在一处,惹得众女又是热汗涔涔,又是乐不可支。

“唉哟,这些东西都长腿啦,纷纷跟着下来了!”,黄筱手脚并用,陆续接住下滑的各种物件。

“不慌,我这里还有空,我先踢上去!”,徐颖笑着把几个蒲团踢飞上去,接着又将一堆女眷们褪下的衣物甩到车尾。

女眷们欢笑着,一路颠簸到了坡底。彼时才发现已到山脚,随即车队来到一处平缓的河滩,只见铺陈着一大片洁白的鹅卵石,在阳光照射下灼灼耀眼。

徐天令车队在此小歇片刻,众人趁机下车活动筋骨,如出笼的鸟儿四散开来,挽着裤腿,光着脚丫,三五成群地在河滩阴凉处戏水。

“公子,我们可以下水吗?”,江婉婷等女眷问道。

“可以!不过别走散了”,徐天应允道。

得令后,众女手牵手走入河中,不一会就传来阵阵惊叫:“妈呀,河里的鱼会啃脚!”。众女闻言乐不可支。

之后,车队继续赶路,行进数日,穿过一片参天古树的红杉林时,只见树梢间有着奇特的朱红色尾羽的鸟儿翩翩起舞。它们发出阵阵奇异的鸣叫,仿佛天籁之音般动人心魄。众人无不侧目倾听,沉浸其中。

后来车队在一处芬芳馥郁的薰衣草地歇宿,紫色的花海绵延数里,散发着醉人的幽香。女眷们采摘鲜花编成头冠,妩媚娇俏间,别有一番风情。

在一处山林间行进时,忽见数十头体格硕大的麋鹿闯入视野,甚是骇人。这些巨兽见到车队却未显惊慌,反而惊异地漫步跟随,一路相伴而行。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一处废弃的古老石垣城池下歇脚时遇到的一群白狐。它们银白的皮毛在夜色中隐隐闪烁,那一双双蓝睛更是放射出令人颤栗的幽光。

这一日,马蹄声在林间回响,忽然,前面不远处传来吱嘎吱嘎车轮声,一辆破旧的牛车从林间泥泞小径驶出,在山道上慢悠悠地经过。

“这不是老农出耕吗?”,众女突然眼前一亮,探出车窗唤道:“主人,连农人都在此往来,莫不是已到王城近郊了?“

徐天勒马驻足,举目远眺。但见群山渐次褪去,林木愈发稀疏,山脚下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阡陌,一片片金黄的麦田,随风起伏,宛如波涛,农人的身影在麦浪间闪现。零星散落的村舍掩映在绿树之间。

“看这光景,确是快到了!”,徐天说道。

众女闻言精神一振,脸上尽是欣喜之色。继续前行,路上行人渐渐熙攘起来。田间劳作的农人往来穿梭,满载谷物的马车不时驶过。渐渐地,一派烟火人间的景象在眼前铺展开来:山上若隐若现的高大城墙,山道两旁星罗棋布的酒肆客栈,无不昭示着他们已然步入卫国王城的近郊地带。

“姐妹们,终于见着人间烟火了!”,江婉婷指着远处熙熙攘攘的集市和村落,眼中闪烁光芒。

众女探出头去,望着巍峨的城墙在云雾间若隐若现,一阵雀跃。

不久,车队行至一处关隘,两侧林立着手持长戟的玄甲武士,目光如炬,每辆过往车马皆需接受盘查。

“出示通关文牒!”,武士高声喝道。

侍卫将文牒呈上。武士仔细查验,见是正印,顿时态度恭敬,肃声道:“放行!”

众武士应声而动,为车队让出通途。片刻后,车队随着熙攘的人流驶入王城郊区。道路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行人令车队不得不放缓步伐。

远眺前方,雄伟的王城沐浴在阳光下,巍然耸立于群山之巅,恍若一头静卧的巨兽。厚重的城墙环抱着整座王城,城门处巨大的石砌拱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卫国王城宛如一位睥睨天下的霸主,俯瞰着这片锦绣江山。

车队渐近城门,但见守城卫士手持长戟,严阵以待。城门上方,“玄峰”二字金光闪烁。守卒验过文牒,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洞,穿过那道厚重的城墙,终于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王城。众人屏息凝神,仿佛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山城气息。

徐天策马前行,带着车队和一众侍卫来到城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城。街道蜿蜒盘旋,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宽阔整洁,随山势起伏延展。

两侧的房舍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以岩石与木料为主,构筑出一派雄浑大气的格局,一片片的民居之间,时而耸立起几座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宫阙与内城,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添几分威严。街市上人声鼎沸,牛车马车穿梭其间,行人衣着独具特色。

寻常百姓多着粗布麻衣,偶尔有队队素白或灰衣的修士徐步而过,与卫国重修士轻农的传闻不谋而合。

“这景象当真与想象中大不相同!”,孙玉娘探头张望,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新奇。

柳如烟、杨玉莲望着街道两旁的楼舍铺面,轻声赞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别具格调,尽显朴实”

沿街次第摆放的油麻伞下,各色小贩吆喝不绝。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小吃多以田野山珍为主,金黄酥脆的野味虫、鸟、鱼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平添了几分烟火气息。整座城池仿佛是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画卷,将这方水土的独特气质展露无遗。

“司徒府就在前方望月街”。徐天一行经路人指点,随即来到司徒府附近街道停下。徐天转头吩咐道:“车队在此稍作歇息,我先去司徒府打点”

“夫君小心”,徐颖轻声叮嘱。

江婉婷赶忙命人取来早已备好的玉笏,恭敬递上。徐天策马前行,不多时便见一座飞檐斗拱的红墙碧瓦映入眼帘。朱漆大门上方门楣上悬着“司徒府”三个鎏金篆文,门前石阶开阔,两侧各站立着身着玄甲的卫士,手持长戟,肃穆而立。

见徐天上来,门前执戟武士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夏国使节徐天,前来递交国书”,徐天勒马停驻,翻身下马,取出通关文牒递上。

守卫仔细查验后,立即肃容道:“大人稍候,小的这就通报”

片刻后,一位身着青衫的衙吏快步而出,向徐天行礼:“在下司徒府主簙方诚孝,使君远道而来,辛苦了”

“方大人客气”,徐天上前还礼,取出玉笏,与之寒暄。

方诚孝引徐天入内,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厅堂。只见堂内陈设简朴,几案整齐,显得格外清雅。落座后,方诚孝捋须道,“徐使君,国书之事重大,需由司徒大人亲自过目。不过眼下司徒大人正在议事,还请使君稍候片刻”

“应该的”,徐天颔首,在案侧落座。

不多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衙吏大步而入,正是司徒张玄德。徐天连忙起身,寒暄过后,张玄德仔细查看了国书,随即正色道:“既是互市通商之事,需请示陛下定夺,本官这就着人安排朝会吉日,还请徐使君先行歇息”

“有劳张大人”,徐天告辞转身出了司徒府,夕阳已经西斜。徐天策马返回车队,见众女正在树荫下歇息,窃窃私语。

“事情办得如何?”,徐颖关切地问道。

“已知会,就等朝会递交国书”,徐天笑道。

一行人找了个驿馆暂住歇息。入夜,徐天召集众人商议:“我们得先找个落脚处安身,待明日去牙行看看”

“公子所言极是”,江婉婷点头道,“卫国王城地大,总要先安顿下来,再图后续”

翌日清晨,徐天一行在路人指引下来到牙行街。街上店铺林立,各色招牌高悬,来往客商络绎不绝。寻得一家声誉颇佳的牙行,只见门面宽敞,朱漆大门上“广源牙行“四字遒劲有力。见众人到来,掌柜笑脸相迎。

“有何事需要为诸位效劳?”,掌柜打量着众人气度不凡,殷勤道。

徐颖道,“此地铺面如何?”

“巧了,近来正有几处好铺子要出手”

徐颖点头:“带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牙行伙计东走西转,看了数处铺面。最后相中东市一处三进院落地基稳固,正适合开设天机阁。临近泉府一条街一处三进院落,地段繁华,基石厚实,适合开设衡玉泉府。

西市一处大院周围多是药材铺,适合开设衡济堂。史香云也找到了合意的去处,北市这处靠近城门,临近泉府一条街,正好给衡远镖局当总号,也方便去衡玉泉府。玉儿、小翠选中了闹市处的一座客栈旧址,婉娘则相中了一处清幽的大院,打算改建成庆溪学宫。与牙行掌柜议定价格后,徐颖和倩儿让几个伙计把装有黄金的几个箱子搬来清账。衡济堂因地段好,要了八百金,其余几处也都在三到五百金不等。

随后让牙行掌柜代为改造、装饰几个院落,看见如此大笔买卖,牙行掌柜笑得嘴都合不拢,自然连连应承。

就在各个商号院落热火朝天的改造完成时,徐天一行又跟着牙行伙计来到西市奴行。挑选女眷们需要的合适奴婢。进入杂乱的奴行后,

“这个姑娘眉清目秀,举止大方,想必识字”,孙玉娘指着一个碧玉年华的女子道。

经过一番询问,果然是家道中落的大户人家的闺女,精通算术账目。在奴行绕行一上午的功夫,江婉婷、孙玉娘、史香云、柳如烟、杨玉莲各自选中数十个合用的奴婢,分头带去各自的商号进行调教。徐天也叮嘱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四个妻妾各自去分号帮忙。

随后玉儿、小翠委托牙行招募店小二和伙计,婉娘则在筹划学宫的治学阁和践学阁。

数日后,孙玉娘请广源牙行掌柜代劳泉府的官府备案和实力担保,掌柜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

事情完成后,牙行掌柜居然得到不菲的佣金,这让他喜出望外。

过了几日,天机阁、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福临客馆相继开张,比较冷清。庆溪学宫的治学阁提前开启学堂,来读书识字的黄口小儿倒是不少,因为听说学宫不收取束脩。

正当各商号陆续开张,张罗得七七八八之际,徐天再次前往司徒府打探消息。

方诚孝一见他便笑道:“我正欲遣人寻使君呢!明日正是朝会吉日,陛下已允准您递交国书”

徐天闻讯立即返回衡济堂,着手准备朝服仪仗。次日一早,晨光熹微,浓雾渐退,百鸟齐飞。徐天已着好绣金使节朝服,手持玉笏,在仪仗队护送下向王宫进发。

远远望去,卫国王宫城巍峨雄壮,城墙如玉,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城门两侧,玄甲卫士持戟而立,气势森严。跨过宽阔的金水桥,方诚孝持笏已在宫门外等候,见徐天到来,寒暄之后带入宫闱。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宫巷两旁花木扶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远处,明堂巍然耸立,金顶琉璃陶在阳光下闪烁夺目

随后众人跟随司户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巍峨耸立的明堂外,站在丹阶广场前。

“到了”,方诚孝躬身道,“请大人稍候,待殿内传召”

明堂外,身着金甲的禁军分列两侧,持戟而立,肃穆威严。殿前石阶宽阔,两侧盘龙柱雕工精湛。陆续有朝臣到来,手持玉笏,神色凝重地等候传召。不多时,殿内传来通传官嘹亮的唱喏声:“宣夏国使节觐见!”

徐天跟随引路内侍入殿,但见殿内金碧辉煌,香气缭绕,气势恢宏。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年轻人,正是卫国大王方文龙,身后两执扇宫娥静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手持玉笏,肃然而立。

来到丹墀下,徐天欠身叩拜,“臣夏国使节徐天,叩见陛下!”

“平身!”,卫王温和道,“徐使君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臣奉夏王之命,前来递交国书,商讨两朝互市通商之事”,徐天恭敬地将国书呈上。

殿前内侍接过国书,转呈大王。卫王接过国书查看,阅毕。随即点头道:“两朝通商,利在双国。卿且先行歇息,待孤与众卿商议后,再作定夺”

“臣告退”,徐天又行一礼,缓缓退出殿外。

走出王宫,徐天长舒一口气。这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天意如何。

徐天退出明堂后,殿内群臣开始议论。

“启奏陛下”,太祝方四棋率先出列,手持玉笏道,“夏朝商贾势大,若开通商道,恐其借商道输入奸细,暗中勾结我朝修士”

太士方仲诚亦出列道:“臣附议。我朝修士众多,若被夏朝收买,后患无穷。陛下明鉴”

太卜方伯度沉声道,“夏朝商贾富可敌国,若让其染指我朝市场,恐冲击我朝市井,动摇根基”

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反对之词。方文龙端坐御坐之上,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太师方乾、太傅方厚、太保方佐、太宰方佑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默默互视。

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臣有本奏”

众人望去,只见司徒张玄德走出班列:“两朝通商,利大于弊。我朝虽重修士,但百姓日用所需,不得不仰仗商贾。若能与夏朝互市,既可丰富百姓生计,又可增加国库收入”

“张公此言差矣”,太宗方剑川立即反驳,“我朝修士向来优游自在,岂能为蝇头小利所动?”

见众人争论不休,太师方乾捋须道:“陛下,依臣之见,此事暂且搁置为好”

其余三位太傅等人纷纷附和,显然早已达成共识。卫王见状,轻叹一声:“众卿所言甚是。张爱卿,你去告知夏朝使节吧”

“臣遵命”,张玄德躬身应命,心中却暗自摇头。

夏国,朝芷城内秋意渐浓。醉月楼三层楼阁巍然矗立,门楣上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前旗幡招展,楼下熙熙攘攘,车马络绎不绝。

三楼雅间内,杨钰英正与几位神秘客人对坐。窗外红枫摇曳,茶香袅袅。案几上摆着精致点心,还有一壶香醇的花雕。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杨钰英亲手给自称为肖天极黑袍人斟茶,肖天极身后伫立数位黑袍人。

杨钰英眼角瞥见对方粗糙的手指,显是常年在寒地劳作,“诸位能在苦寒之地扎根,当真是难得”

那肖天极冷哼一声:“若非为了那上古秘籍,谁愿意在冰天雪地里受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羁。

“哦?”,杨钰英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什么秘籍竟如此玄妙?”

肖天极神秘一笑:“改天换日的神技,说了你也不懂”,言下之意不愿多谈。

杨钰英见状,话锋一转:“在下也有难处,需要诸位相助”,随即将朝中局势简单道来。

“简单!”,肖天极一拍案几,茶盏晃动,“杀了便是,还省事”

杨钰英苦笑:“在下势单力薄,更无余财...”

肖天极闻言,起身欲走:“既如此,告辞”

“且慢!”,杨钰英一把拉住对方,凑近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肖天极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有趣”,肖天极略一沉吟,“也罢,既来之则安之,空手而归不好交代”

窗外,斜阳渐斜,在雅间内投下长长的影子。

次日清晨,杨钰英轻车熟路地拜访了几位故交。先是去了太保张诚府上,后又拜访了太宰赵明,最后寻到邑宰府邸。每到一处,都是密谈良久。

午后,朝芷城东市一带突然热闹起来。只见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冲进醉仙居酒肆,掌柜瑟瑟发抖地看着领头的衙役取出一绢帛文书,“此乃官民共营之业,合约已满,自今日始,悉归官用”

衙役头目声若洪钟,“限你们一个时辰收拾东西,滚!”

掌柜的颤声道:“大人,这铺子可是我们经营了十几年...”

啪的一声脆响,衙役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怎么?想抗拒官府之命不成?”

类似的一幕在城中数处同时上演。茶行、酒肆、粮行等生意红火的铺面,都被衙役强行接管。那些掌柜敢怒不敢言,只得灰溜溜地收拾细软离开。

数日后,这些铺面重新开张。街坊们发现,掌柜伙计都换了生面孔。那些人神情冷漠,举止怪异,说话时还带着一股子生硬的口音。

“听说这些人都是从北边来的...”,一个茶客小声嘀咕。

“莫要多嘴!”,同伴赶紧制止,“这些可都是官府的田产”

夕阳西下,朝芷城街头笼罩在一片秋风萧瑟的氛围中。杨钰英站在醉月楼上,看着街上来往的熙熙攘攘的行人,嘴角露出一丝略微得色的笑容。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杨钰英府邸灯火通明。正厅内,杨钰英与肖天极分坐上首。几个身姿婀娜的婢女正在上茶,裙裾婆娑,环佩叮当。

“杨大人好雅致”,肖天极目光扫过那些婢女,啜了口茶赞道,“短短几日,竟让我等获利颇丰”

说着,他挥手示意。几个黑袍人抬上数个木箱,打开后银光闪闪。

“这是铺面营生所得,咱们五五分”,杨钰英看着箱中银两,眉头微蹙。这点银子,给几位大人和邑宰打点都不够,更遑论其他衙门。正欲开口,却见肖天极一脸得意。

“朝芷城果然繁华”,肖天极自顾自道,“这么多商贾来往,就算我们以次品充好,也能卖个好价钱”

“这都是托了'虹桥商道'的福“杨钰英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商贾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有外域的,也有齐国的“。

见肖天极面露疑惑,便将'虹桥商道'的来龙去脉简单道来,“说来惭愧,在下也是虹桥商道的缔造者之一”

“原来如此!”,肖天极猛地站起,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枝头一弯新月如银钩般挂在星空下,“若是前朝也有这等商路...”,他叹息道,“可惜,可惜啊!”

“怎么?”,杨钰英不解。

肖天极凝视着夜空:“前朝之所以败,皆因百姓求告无门,以至后来官逼民反,四面楚歌。如今夏朝富庶,我等纵有心也难为力了”

杨钰英若有所悟,忙道:“肖兄所言极是,然各为其主,天下事岂能尽如人意?”,顿了顿,又道,“不过朝芷城中盐铜、酒茶诸业,倒是还需要诸位鼎立相助”

肖天极转身,目光炯炯:“此话当真?”

次日清晨,城中又有数家铺面易主。街坊们私下议论,这些新来的北方人,莫非都是官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