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城主府邸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17章 · 99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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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随白衣老者步入武馆,其内别有洞天,为大四合院布局,前院中央有一口古老的天井,老槐树环绕,树荫凉爽。四周各有一排独立的练功厅,厅前挂着几面极为古老的木雕招牌,隐约可见上书青青教几个大字。

走过月洞门,老者指着一边一群正在修炼的白衣修士说道:“左边是我们教习阳刚武技的武场”

三人顺着老者所指看去,似乎修习的都是一些正宗的格斗术。只见那些白衣修士个个身形矫健,挥拳劈腿时气势如虹,击打在木桩人像上时竟然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几个壮汉径直在场地上练习徒手折刀断刃,一招一式皆刚猛,着实令人吃惊。

“而右边这些,则是修习我教阴柔武功之人”。老者指着右侧一间练功厅。里面盘膝坐着十多名灰衣修士,个个闭目凝神默默运功。

“我教阴功的修习,并非单纯的武技,也有这种与天地灵气贯通之术”。老者解释着,只见一名灰衣修士突然缓缓张开双手,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只见在场地中一阵空气扭曲,随之竟然凝聚出了一个若隐若现、形状狰狞的黑影!

“噢哟,那是什么?”,倩儿不禁掩口惊呼。“那是我教的阴功秘术之一,乃是借助天地灵力,凝聚并操纵鬼影的召唤术”,老者神色自若地解说道:“阴功修习,主旨就在于透过冥想,参悟天地万物的本源,证得大道,从而修得一身超凡的本领。比如操纵灵气、唤雷震雨、驱鬼役狐等等,都是阴功的奥妙所在”。

“这岂不是独步武林了!”,徐天见状也是暗自咋舌,连连赞叹。

白衣老者见三人兴趣盎然,继续说道,“卫国和别的国家都不同,卫国由四大世家统领,四大世家之下,又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世家,譬如本武馆就是属于一个小小的青青世家而已”

听着白衣老者一番解释,徐天不禁恍然大悟。一时间,徐天脑海中浮现之前种种过往,倏地意识到,对于齐、夏两国的治国之道,自己竟知之甚少,更遑论卫国。

临别之际,徐天让倩儿备好一包碎银双手奉上,郑重其事地向白衣老者道谢:“多谢前辈指点,在下获益匪浅,还请前辈笑纳这一点心意”。

白衣老者微微一怔,旋即眼睛里泛起一丝狡黠的神采,伸手接过银子,口中却还是谦逊地推辞着:“阁下客气了,区区小事不值一哂”

三人辞别老者走出武馆,牵马远离了这片街区,这一路走来思绪万千,他对卫国这种奇特的民风有了新的理解。也让他意识到这趟卫国之行的意义。

“若有朝一日,我真能看透夏国背后的重重迷雾,知晓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我该如何自处呢?”,徐天喃喃低语,心中竟也有些隐隐不安。他本来还想问问柳无妹的去向,后面转念一想过于冒失,只好作罢。

黄筱和倩儿看到徐天默然不语,便上前左右挽住夫君的胳膊,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轻声细语地关怀备至。此刻街道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马蹄的哒哒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噔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之间,就在街道一侧小贩手中的算盘珠子刚拨动一子,旁边茶馆里客人刚端起香茗的刹那。“刺啦!”,树叶晃动,几道黑影从街道一侧的树荫里突然跃下,刚好跃至马匹和徐天之间,拿捏得很准,很巧妙,在跃出之际便举刀直取徐天后背。

徐天等人浑然不觉,街边行人尚还未反应过来。熙熙攘攘的嘈杂音掩盖了一切。

眼看徐天就要血溅当场。就在这几人跃出的同一时刻,“嗖嗖嗖!”,空气似被撕裂,几团淡影次第在屋顶闪现。它们快得仿佛跨越了光阴的界限,在瞬间就已在街道两侧的陶片上往返了数次,只留下淡淡的数个残影。

徐天身后的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如一阵疾风掠过,伴随着几声闷哼,那些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的举刀蒙面客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连人带刀一起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

快到电光火石之间,以至于他们都还未反应过来,愣张着嘴,目瞪口呆,如同白日撞见鬼。

树叶依稀在晃动,马儿的鬃毛被突来的劲风掀起又落下。街道一侧的油麻伞下小贩手中的算盘珠子才刚跳到一半。旁边茶馆里客人也才把香茗抵到唇边。而走在前方的徐天依旧谈笑自若,黄筱和倩儿的笑声清脆依旧。仿佛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杀机,只是树叶在路人眼前掉落,被风吹远。除此之外,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别无他物。

不多时,徐天一行来到另一条街道。这里的市易更为热闹,沿街两旁的铺面下,油麻伞林立,挤满了前来兜售山货的农家人。有卖山茅野菜的,有卖野味的,还有提着竹篓,装着田间地头的蛙鱼虫的。

鲜活的乡野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新鲜蔬果的水汽清香。往来人群摩肩接踵,牛马穿行其间。不远处,几辆装满谷物的牛车摇摇晃晃驶来。车上坐着几个戴斗笠的农人,一路吆喝着“让让,让让”。

三人牵马缓行,随着人潮慢慢挪动。那几辆牛车渐渐近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夫君”,你看那边的野菜,“都没见过呢”,黄筱指着路边一个竹篮,里面铺着几片露珠未干的青黄黛绿的根茎,似茭瓜却又不像。

倩儿也凑趣道:“不如买些回去,让夫君做个小菜”

徐天憨笑着正待应下,突然间,变故陡生!车上的农人猛地甩开蓑衣,扔掉斗笠,露出一身劲装。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从牛车草垛里抽出锋利的砍刀,怒喝一声跳入人群!眼见寒光闪烁,人群本能地向两边躲避,叫卖声变成了尖叫声。小贩被撞得东倒西歪,竹篮翻倒,山货野菜洒了一地。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徐天三人还以为是山民打架斗殴,下意识地牵马靠边,正要让开路。谁知那几人竟直奔他们而来,举刀就砍!

“无礼之徒!”,黄筱大怒,玉手一翻,长剑出鞘。“问都不问就砍,砍错了咋办?!”,倩儿也拔剑相助:“昂,瞅啥!说的就是你们几个!”

那些人却不答话,手中利刃寒光耀眼,直取徐天要害。顷刻间,叮叮当当的兵器相击声响彻街头。周围的百姓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几辆无人看管的牛车。

这伙人武艺高强,眨眼间,就踢翻倩儿,踹倒黄筱,将二女兵器踢至墙角踩住,利刃架在脖颈上。二女急得大叫,“夫君!”

领头的刺客刀势不减,带着凌厉的劲风挥舞着,朝还在牵马的徐天当头劈下。此招狠辣,出手即杀着!徐天本能急退,胸前衣衫仍被劈开一道大口子。刀锋凌厉,显见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就在徐天拔刀迎敌之际,路边一个佝偻着背的残疾农儿突然开口,中气十足:“休得猖狂!尔等杀人我管不着,但在本宫地盘上闹事,就是不敬!不敬者,死!”,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未及众人反应过来,那农儿忽然瘫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农妇倏地挺直腰板,目光如电般扫视众人:“怎么?本宫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话音未落,农妇已如鬼魅般闪到牛车上,一掌击在一名发愣的杀手前额。

直将那人击得倒翻出去,从农车上摔下,趴在地上不动了!众人哪见过这等诡异的身法和狠辣的手段,全都怔得目瞪口呆。农妇突然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车上。

杀手们聚拢持刀,如临大敌左右张望,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突然,几个杀手惊慌失措地跳开。

原来其中一人面色阴沉地站了起来,举起砍刀,指着同伴道:“本宫最后说一次,现在投降便饶你们不死,不然...”。话未说完,那人已和其他刺客战在一处。

场面瞬间大乱。谁见过自己人突然反水杀自己人?几名杀手脸色惨白,忙合力围攻。谁知这叛徒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就放倒数人。余者魂飞魄散——敌人还未现身,己方已损大半!

街市上一片狼藉,翻倒的摊担和散落的货物中,上演着这诡异的一幕。徐天和两位妻子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寻常的刺杀,分明是一场诡异离奇的杀戮!

半晌后,见再无人反抗,那叛徒把刀尖插入地面,双手扶着刀柄,在阳光下散发出不可一世的气势,威风凛凛地环视四周。

剩下的杀手早已丧胆,纷纷举刀过顶,高呼:“我降!我降!”。杀手头领面如死灰,连劈两名降者亦难挽颓势。

眼看手下齐刷刷跪倒在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叛徒睥睨着刺客首领,冷声道:“看你还有点骨气,让你死得痛快!”

话音未落,几道暗影突然在刺客首领周身盘旋,如同星辰环绕,转眼间形成一个诡异的花形图案。“嘭”的一声巨响,一团血雾凌空炸开,血雾四溅。刺客首领的身子竟在瞬间炸裂,身首异处!紧接着,那几道暗影又如鬼魅般在剩余的刺客间穿梭。无论投降与否,转眼间便尽数毙命。血腥的场面让周围躲藏的百姓看得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那叛徒得意一笑,忽然举刀自裁,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之中。

这时,徐天身边一个浑身发抖的小贩突然开口,盯着徐天道:“看什么看?本宫不是来帮你的,谁在本宫的地盘上闹事都没好下场!”。话音刚落,也随即栽倒在地。

街头霎时寂静,只有血腥味随着热风漫过街头。

许久之后,躲藏的行人和小贩们才战战兢兢地从各个角落里探出头来。确认再无危险,他们才敢上前察看那些杀手的尸首。

黄筱和倩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紧紧依偎在徐天怀中,抖如筛糠:“这、这是魔鬼!”

徐天被这一幕震撼得久久无言。良久,他才喃喃道:“此等诡异杀阵,天下无匹...”

街市上一片狼藉,翻倒的摊担和散落的货物之间,十几具尸体横陈。阳光下,血色渐渐凝固,一阵风吹过,众人都感到后背一阵鸡皮疙瘩竖起。

不多时,几名守城校尉带着一队玄甲兵赶到现场,身后还跟着数名仵作和衙役。仵作们蹲下验看尸身,连连摇头。

“这、这是...”,突然一名校尉失声惊呼,满脸惊恐,“这是齐国第一剑客苏康!”。他指着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声音都在发颤。

传闻苏康以一剑之威称霸齐国武林大会,号称天下武功第一人。没想到竟惨死于此,而且死状如此诡异!消息迅速传开,坊间纷纷传言天下第一高手死于鬼手之下。

“夫君”,黄筱和倩儿对视一眼,小声道,“这武林大会不就是夫君筹划的吗?”

徐天闻言苦笑,轻声安抚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回去,再行定夺”

衙役们开始将刺客的尸首一具具抬走,几个悍妇则拿着扫帚和水桶,清理着地上凝固的血迹。农人们弯腰驼背,忙着捡拾散落的农物,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不多时,远处的街道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这处路段仍显冷清,行人纷纷绕道而行,显是对方才死人之地比较忌讳。徐天扶着两位妻妾上马,三人缓缓离开这是非之地。

风声鹤唳之中,各种动荡不安似乎渐渐平息下来。

卫国王城,衡济堂外。午后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街道上,众女眷早已在医馆门口翘首以盼。江婉婷、孙玉娘等人汗水浸湿了衣衫,却始终不肯进屋歇息。直到看见徐天带着倩儿、黄筱骑马归来,众人才如释重负。

“三位可总算回来了!”,江婉婷快步上前,看见三人的脸色,关切地问道,“遇到什么事了?”。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徐天没有多言,只是示意大家上楼说话。

到了三楼,众人分主次落座。看着徐天和黄筱、倩儿面如菜色,众女更是忐忑不安。

黄筱和倩儿这才将街上发生的诡异事件娓娓道来。随着她们的讲述,三楼渐渐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楼下传来零星的问诊声和病患的脚步声。众人的心跳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半晌,众女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夫君!”“公子!”“主人!”,七嘴八舌的呼唤徐天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徐天环视四周,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莫慌!莫慌!这反倒是好事!”,众女闻言一愣,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只见徐天正了正身子,缓缓道:“此番回想,其实是有三波刺客。第一波在医馆时就开始了”

众人点头附和:“那会儿我们还在看牌匾呢”

“第二波在路上,虽然没见着人,但听到尖叫声后就突然消失了。第三波就是那诡异的鬼手杀人...”,徐天顿了顿,“不过对方既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只是不允许在她的地盘上打架罢了。这样看来,我们反倒安全了”。

听完徐天的分析,众女这才如释重负,稍稍安心,低声议论起来。

看着众人神色稍霁,徐天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姑娘们,今日所见所闻,倒让我想通了一些事”

他环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道:“卫国确实是个特别的地方。你们看,我们医馆不温不火,庆溪学宫没什么生意,甚至连弟子都招募不到,想必就是没能领会这里的风土人情”。

徐天把青青教白衣老者讲解的那些卫国由四大世家统领、武功分阴阳两派等情况,一一向众人娓娓道来。倩儿、黄筱不时补充她们在武馆的见闻,描述那些练功之人的独特气质。

“原来如此!”,江婉婷恍然大悟,“难怪连我们的养生丹、养颜丹这等神药都卖不动”。就连她这般聪慧过人的奇女子,也不曾想到这一层。

“那我们该怎么办?”,黄筱扬着芙蓉面,玉手比划着武者的姿势,“难不成要学习他们的武功不可?”。众女闻言掩嘴轻笑。

徐天目光一亮:“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何不顺势而为?”

见众人不解,他继续道:“既然这里修士众多,我们何不研制一些修士所需的丹药?比如增长功力、断骨疗伤的妙药...”。众女眷一听,无不拍案叫绝。

徐颖当即娇喝:“善哉!原来夫君已有这般打算,害的老娘整日找原因!”

江婉婷、孙玉娘等人窃笑之余,也纷纷称赞徐天英明神武、神游万里。连平素少语的柳如烟、杨玉莲,都禁不住拍手称快。

徐天笑道,“这会是上哪朝呢?就开始歌功颂德了,群臣经常对王上吹捧的就是英明神武...”。众女眷一听,乐不可支,纷纷笑翻在地。

方才的惊魂一幕早已抛诸脑后。三楼充满了欢声笑语,连楼下的问诊声都被盖过了。

晚膳后,徐天将诸事嘱咐停当,独步登上三楼敞亮的书房。夕照自菱花窗斜斜漫入,将紫檀书案染作琥珀色。他命侍立门畔的医女将书壁上星月纹的羊皮古卷逐一取下,就着一抹霞光披卷研读。那些以朱砂篆刻的古方密密匝匝,恍若星斗缀满羊皮,徐天时而蹙眉凝思,时而埋头推敲,若有所得便随手记下。

不知不觉,案头砚台边渐次堆起写满批注的羊皮卷和绢帛。

一夜已过,待晨光染透树梢,窗棂间漏下的金线轻抚他手中羊皮古典,他仍执卷不辍。

在参阅无数羊皮古卷后,千年前药王谷秘传的配伍渐次浮现。

那味以天灵芝、党参等药材炮制的灵芝补心丹,可以补气养神、疗伤健体;川乌止痛散则有镇痛消肿的奇效;还有那紫金万应丹,更是号称能止血生肌、恢复骨骼的灵丹妙药...一个全新的构思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借鉴这些古方精髓,融合多年心得,或许能炼制出专门提高武者功力的丹药。

目光落在窗台那株寂寞花上,徐天霎时灵光乍现。虽然寂寞花带有毒性,但若能妥善配伍,却能激发人体阳刚之炁,提升潜能。再用无情草相制化解毒性,保证药力安全。如此调和,必能打造出适合修士的增功丹药。在此基础上,再添加促进骨骼生长和愈合的配伍,这样的续骨丹药定能远胜普通断骨方...

又是一夜未眠。

徐天终于完成了两种全新丹药的配方初稿。他借着泄入房中的微亮,在羊皮纸上勾勒下最后一笔,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朱笔起身,推窗但见雾霭沉浮,百鸟啁啾破晓,晨风中氤氲着九节菖蒲的清香。

徐天理了理因久坐而凌乱的衣衫,摸了摸满脸胡茬,这才步出书房。

衡济堂二楼药房里,烟雾缭绕,药香氤氲。徐天在此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将两种丹药炼制完成。

当他分别从两只雕花玉臼中缓缓捞出奇特的药丸时,众女眷如振翅的蝴蝶般翩然上前,将他团团围住,探头观看陶盘中两锭神奇的药丸,个个眼中流光溢彩,啧啧称奇。

药丸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色泽红润,晶莹剔透,恍若玛瑙遗落红尘。

“啊呀,公子英明,这就炼制出来了!”,江婉婷惊叹不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药丸。

“这药味好好闻!”,章晓惠露出陶醉的神色,眼神在药丸上流连。

“可是...”,倩儿突然娇羞地开口,“这两味丹药叫什么啊?总不至于叫它们大力丸罢?”

徐天闻言笑道,“姑娘们,我们为这两味丹药赐名,若得嘉名,方显其妙”,他含笑注视着身旁的徐颖,眼中满怀期待。众女互相对望后,齐齐侧目于素手拨弄药丸的倩影。

半晌,徐颖轻拢广袖,眸光流转处似有星河闪烁:“神功丹、龙骨丹可好?”,这名号让徐天眼前一亮,满心欢喜。

众女纷纷喃喃,“好一个神功丹!好一个龙骨丹!”

徐天抚掌大笑,“成了!”

“颖颖儿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巧,一听就忘不了!”,江婉婷上前挽着徐颖手臂赞叹。

“吩咐下去,今日我们就试炼十炉!”

“喏!”,众人欣然应允。

朝食过后,日光正盛。衡济堂门前街道车水马龙,行人熙攘。徐天让医女们试售这两种新炼制的丹药,虽数量不多,却可试探市场。众女连连应允。

几位医女在接诊台前准备就绪时,其余医女与门童女则立于门口叫卖:“路过的各位父老乡亲,快来瞧瞧!新鲜出炉的神功丹、龙骨丹!衡济堂独门手艺,增进内力、疗伤续骨,千金难求!”,医女们热情招呼着,手中的竹篮轻摇,盛着红润剔透、香气馥郁的新丹。

“什么?还能增长内力?让我们瞧瞧!”

“可不是!若真有这等神药,岂不是修为大涨?”

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衡济堂门前很快聚集了众多驻足观望的路人。突然,几名白衣修士阔步而入,神色倨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紧随其后,又有数名灰衣修士跟进,面带狐疑。

“你们夸口的神功丹?拿来让我等看看!”,为首的白衣修士不理会上前相迎的医女,高声喝道。

江婉婷等人被这唬声吓了一跳,忙退至一旁。

柳如烟、杨玉莲见状,从容上前截住众修士,笑意盈盈道:“几位勇士请稍安勿躁,这神功丹确是衡济堂历经千辛万苦才炼制成功的珍品”

白衣修士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二女。此时街上更多路人被吸引而来,医馆内顿时人声鼎沸,地狭人稠,病患与看热闹的人挤作一团。

片刻之后,在几位同伴的怂恿下,一名白衣修士终于买下一粒神功丹。他神色狐疑,显然对丹药将信将疑。

“哼,既已买了,就让展某亲自试试这神功丹到底灵验与否!”,那修士傲然说道。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走到街心,那些涌进衡济堂的灰衣修士和路人也纷纷跟出。

只见那修士在阳光下,当众盘膝而坐。众人好奇地围观着,一时水泄不通。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相视而笑,还有人做着打赌的手势,场面好不热闹。就连抓了药的病患也顾不得离开,纷纷挤出来看热闹。

晴空之下,街头一片沸腾景象。

白衣修士环顾四周人群,朗声喝道:“诸位看好了!展某即刻服下此丹,真伪立见分晓。看看到底是龙是蛇,是真是假!还请大家做个见证!”,话音未落,他捏碎蜡壳,深吸一口气,仰首将那枚神功丹吞下。

随即双手掐诀,闭目凝神,开始运功。

一时间,众人肃穆无声,只待瞧这出好戏。

衡济堂众医女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唯独徐颖神色如常,只是拍了拍身旁的柳如烟、杨玉莲,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笑容。

显然,这当场验真对衡济堂而言可谓生死攸关,弄不好便会信誉尽毁,门庭冷落。街头围观的人群渐次增多,街头街尾皆是看热闹的,场面愈发喧闹。

就在四周观众七嘴八舌间,那盘膝而坐的白衣修士头顶渐渐腾起热气。

“切,你们可别被衡济堂那些娘们给骗了,神功丹?哪有这等神物!”

“可不是,连龙脉晶石在大卫都是稀世珍品,更遑论能提升功力的至宝?”

“哈哈,定是想借此招揽生意,博医馆人气罢了”

“就是,咱们别被唬住,看他能撑多久,没准还得吐出来!”

他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有些看客甚至掏出银两,当场下起赌注。盘口惊人,一比五十,引得路人纷纷投注。

衡济堂医女们面面相觑,哪有这么浮夸的下注?只祈盼白衣修士莫要出什么篓子。

徐天却是悠然自得,立于衡济堂三楼窗畔,啜饮清茶,俯瞰街道上热闹非凡的景象,对眼前局势似乎胸有成竹。

就在街上人群纷沓喧嚷之际,白衣修士猛地睁开双眼。

围观群众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俯身弯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白衣修士在散尽头顶氤氲白气后,脸色由最初的镇定自若,渐渐转为惊疑不定。

围观的人群见状纷纷叹息,定是骗人的药丸。衡济堂的医女们闻言纷纷把脸转过去,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责难。更有甚者手足俱抖,担心明日医馆没法开张了!

这时,白衣修士动了起来,他先是睁大眼睛,手臂翻转之间,反复端详自己的手掌,似乎在确认什么。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站起,忽而长啸:“此乃神丹也!”,日光正将他白衣镀作金甲。

啸声未落,忽闻“咔“的轻响,白衣修士足下青砖蛛网般绽裂。

他却已是头也不回,大步流星重新走入衡济堂。

一切来得太快,就在弹指之间!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跟着拥进衡济堂,手举金银或存箴,吵嚷着要购买神功丹。转眼间,衡济堂门口便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挤作一团,争先恐后,连抓药的病患都被挤到一边。

眨眼的功夫,神功丹已售罄,就连龙骨丹也转瞬一空。待堂内重归平静,门前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推搡践踏的痕迹。接诊台后的女眷们却是眉开眼笑间,惊讶得合不拢嘴,哪有见过这么疯狂的购药者。

“嗨,才那么点,这种好事怎么不多来几次?”,孙玉娘嘟着小嘴,一边收拾一边抱怨道。

江婉婷拍着胸口,扶住门框喘息,“差点把奴家挤晕了”。众人哭笑不得。

众人还没缓过来,就见不少白衣修士和灰衣修士闻讯赶来,想要一睹神功丹模样。原来衡济堂的神功丹很快在王城修士中传开。

医女们上前劝阻,“神功丹早已售罄”

只见衡济堂里里外外一片狼藉,修士们满脸失望,无奈地拂袖离去。但也有人并未放弃,依旧徘徊在衡济堂周围,生怕又突然出现神功丹贩卖。

徐颖却带上江婉婷、章晓惠、孙玉娘、倩儿、黄筱等女眷,忙着招呼医馆内的病患。

自从看见当街出现神奇的一幕,这些病患内心对医馆的信心瞬间大增,忙不迭的找医女们问诊。柳如烟、杨玉莲则对重病患者连施妙手。

晚上医馆打烊时,门外仍然有白衣修士和灰衣修士滞留不肯离去。

见此情景,女眷们才对卫国崇尚修士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认识,当初在齐国时,看见那个垂垂老矣的冉王,再看如今的卫国众修士,为了心中执念,真的是各显手段,难以自拔。

徐天吩咐后厨准备一场小小的庆功宴,犒劳众人的努力和连日来的辛劳...众医女,甚至门童,都获不菲的赏赐,这可把这些卫国本地的医女们高兴坏了。

翌日,天未全明,衡济堂二楼的药房里却已是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

众医女们在熊熊燃烧的药炉旁忙碌着。昨日那一场骤然爆发的抢丹热潮让众人备受鼓舞。

待热气腾腾陶盏相继出炉,其内是融化成汁的翻滚药液,众医女忙着将药汁加工成药丸。

数个时辰后,药炉旁的生料逐渐减少,而熟料盘中成药却逐渐增多,一股醉人的药香充盈整个药房。

就在众医女挥汗如雨时,一阵急促的上楼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名气喘吁吁的医女前来禀报:“主人,医馆门口,街道上皆为修士,个个都在张望门扉!”。

徐天闻声一乐:“通知姑娘们做好准备!”

“喏!”,医女飘然下楼。

天明之后,雾气升腾,曦光微露。衡济堂门前街道的人潮中,赫然有一些长者模样的修士!他们神色庄重,气宇轩昂,想必是名门各派的前辈长老。除了慕名而来的修士大军,还陆续多了众多五颜六色的小贩。

他们分列街道两侧,叫卖着各式物品和小吃。

“各位爷,我这枸杞生晃子糖酥新鲜出炉,香酥脆软”

“各位爷,这手工的针黹荷包可是防潮耐用,装些药丸正适合!”...各种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构成一派热闹的共生景象。

看到这阵仗,众女都掩口惊叹一声——此刻,衡济堂门口俨然成了一处集市,也带动了整条街的生意。

食时初。衡济堂正式开市。

大门甫一开启,四面八方的修士蜂拥而入,个个神色急切,生怕稍慢一拍便与神功丹失之交臂。

人头攒动,人潮汹涌。

医女们手忙脚乱地招呼着,开门未几,上架未久的神功丹便被疯抢一空,紧接着龙骨丹也告售罄。

至午时,复又新炼制的神功丹再次售罄。

闲暇时,听病患提起,不少买到神功丹的修士转手就高价倒卖,俨然重现了当初在齐国售卖养颜丹和养生丹时的盛况。

次日午间,神功丹售罄时,医馆内外熙熙攘攘,处处挤满了慕名而来的病患。

徐天正在二楼讲授医女们辨识药性,门童突然急步跑上楼来:“主人,门外有官老爷候着!”

徐天一怔,随即将余事委托给徐颖和倩儿,便携了黄筱和章晓惠一同下楼。

甫一出医馆大门,只见拥挤的街道上,一位威严雍容的衙差骑着高头大马正在门前等候。见徐天出来,他连忙勒马下骑,躬身行礼:“徐大人金安!小人廖执事,奉城主之命前来恭迎大人过府一叙”。

徐天恭敬上前还礼,一番寒暄后,遂带着章晓惠、黄筱一同前往。

几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头。一路驰行不久,来至一处红墙碧瓦的大宅前。

“这里便是城主府邸”,众人甩镫下马。

只见宅门外侧,分列两排玄甲侍卫正伫立守门,长戟寒光耀眼,威武不凡。廖执事朗声向着宅门高唤几句。很快,内有一声音恭声应允,旋即便有侍卫推开朱漆大门。

“徐大人这边请!”,执事回过头,朝徐天等人屈身一揖。徐天还礼,跟随廖执事步入城主宅邸。

但见院内林木葱郁,飞檐斗拱间数座重檐层层叠叠,掩映在千年古柏苍翠下。亭台楼阁轩榭星罗棋布,一九曲通幽的回廊从假山流水中蜿蜒而过,通向一处富丽堂皇的正殿。但见所经之处,干净利落,不落尘埃。与外界那喧嚣的街景判若两世。

一路上,众人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宅院里世外桃源的景象。

鸟语花香在耳旁徜徉,偶有游丝般的箜篌、轻曲从重檐深处传来,更添几分闲情逸致。

“此地不俗”,徐天四顾感叹道。

“哈哈,大人见笑了。方城主的确是有些小小的门风”。说笑间,众人来到那座气派恢宏的正殿前。

只见殿顶上“流霞阁”三个鎏金篆文龙飞凤舞,殿阶石皆为汉白玉精雕,升龙道上精美的雕龙刻凤更显主人修养。

“大人请”,廖执事施了个手势,引着众人踏上大红毛毡,沿着御路踏跺,走入殿内。

但见殿内蟠龙柱上龙鳞皆以碎金嵌就,每一片都映着簌簌垂落的琉璃铃铛,恍若千百只冷眼俯瞰来客。徐天一行不由得心头一震。

气势恢宏的殿中,分列两列窈窕侍女,正中尽头处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白须老者,慈眉善眼,威仪不凡,身后两执扇的侍女更显秀丽。

看着这位大权内敛的方城主,徐天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