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父命难为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19章 · 872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翌日,杨钰英向可汗请命:“夏臣欲考察塞斯班民风民俗,以便日后更好地推进虹桥商道”

阿史铁勒闻言大喜:“好!好!来人,带使君去看看我们的部落”

冰天雪地中,一行人策马疾驰。礼官指着远处的毡帐道:“这是阿尔泰部落,族人多在交战中献身,正苦于人丁稀少”

杨钰英看到,部落门前停着几辆大车,正在往上装载皮毛。远处帐篷门口有工匠在叮叮当当打造精美的孚金制品。

“使君,您看这些器物如何,可否有精雕细琢之处?”,随行吐屯虚心请教,“我等想在工艺上多有精进,尚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通事一番转译后,杨钰英心中暗暗叫苦,他哪懂这些?只得含糊其辞:“这个...还需慢慢琢磨”

一行人来到几个部落接壤的最大的集市。但见帐篷林立,来自中原的丝绸、陶器、烈酒,西域之外的皮毛、玉石、香料,琳琅满目。商贾往来,讨价还价,一片繁荣景象。

“虹桥商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部落达干介绍道,“如今我各部落不仅能用上各地货品,还能把部落的土货贩卖出去”

接着一行人又来到更远的游牧部落。帐篷外挂着各色皮毛,炊烟袅袅。

部落首领热情地奉上马奶酒,并让族中美少女做陪:“我部擅长雪貂、黄貂加工,仰仗各地互市之利,我们的皮毛也能远销各地”

一路上,部落达干和吐屯不时向杨钰英请教:“不知使君可否为我部引进驯化鼬类?”

杨钰英支支吾吾:“这个...要因地制宜...循序渐进...”

一连数日,礼官和部落达干等人带着杨钰英走访了十几个部落。每到一处,他们都热切地询问商道之事,杨钰英却总是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春暖冰消时节,阿史铁勒召见礼官:“使君可有什么见解?”

“回可汗,杨使君说话很...谨慎”,礼官斟酌着回答。“哦?”,阿史铁勒眉头微皱。他原以为杨钰英既是徐天故交,定有真知灼见。不想这许多时日,竟毫无建树。

太后苏农可卿闻讯后,轻摇云鬓:“怕不是碰上了萨赫塔”

萨赫塔是草原上的一种候鸟,远看威风凛凛,近看却是中看不中用。

阿史铁勒听了这话,不由得苦笑。看来,这位夏朝使者,与徐天相比,确实差得远了。

草原新草漫长之际,杨钰英启程回国。阿史铁勒虽对他颇为失望,但仍按最高规格相送。赠使者金狼皮大氅一件,西域宝马十匹,天山璞玉十箱,玉璧、圭瑗二十件...礼官宣读赏赐清单,杨钰英受宠若惊,连连叩谢。阿史铁勒可汗率文武百官为杨钰英送行。只见十二面金线绣狼的大旗迎风开道,鼓乐齐鸣,两队身着银甲的骑士列队相对,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护送杨钰英出城。

杨钰英身着貂裘,骑着可汗赐予的白色宝马,身后是装满奇珍异宝的十余辆大车。

“使君此去,千里迢迢”。可汗和颜悦色道,“一路珍重,替我向夏王问好”

杨钰英躬身施礼,“夏臣定不负可汗厚望!”

看着车上堆积的貂皮、玛瑙、金器,杨钰英心中暗喜,虽然自己这次表现平平,可汗却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悦。草原上积雪消融,春寒料峭,马蹄踏过泥泞,杨钰英一行踏上归途。

回到朝芷,杨钰英将伊丽可汗国的贡品呈上。石景文见礼物珍奇,龙颜大悦,当即封杨钰英为忠勇男爵,食邑五百户。

得了食邑,杨钰英立即着手建造府邸,大兴土木。建成后,但见高墙巍峨,重门叠户。府内花园亭台,厅堂华美,处处彰显主人的权势。

一日,杨钰英正在书房思索如何扩张食邑,忽有家仆送来一封密函。拆开一看,竟是李渔之弟的手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齐国派去刺杀徐天的奇兵尽数覆没,连第一剑客苏康也命丧黄泉”。

杨钰英急忙整理衣冠,前往太宗府拜见岳父。

太宗府外,仪仗森严,卫士林立。客厅内,“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杨钰英恭敬作揖。

“钰英来了”,冯劲正在批阅竹简,见女婿前来,起身绕出案几,招呼杨钰英落座。

“请坐!”

“谢岳丈!”,杨钰英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

一队窈窕婢女前来送上香茗。

冯劲沉吟道:“牙行来报...那些人已经回来了。据说他们在玄峰城内遇到鬼魅,肝胆俱裂”

杨钰英不解,一脸迟疑,“何以消息如今才到?”

冯劲轻抚长须,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婿一眼,“听闻他们早已回城,只是都躲了起来”

杨钰英心念急转,如此说来,肖天极等人的下落,很可能与他安排的死士有关,莫非这一队人马也折戟玄峰城?

杨钰英回府后,越想越不对劲,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思考应对之策。窗外春光明媚,却似乎助长了心中的烦闷。案几上的香炉袅袅升起一缕清香,也让他难以安宁。

忽听得门外传来家仆和婢女的阵阵嬉笑之声,似乎在谈论什么稀奇事。

杨钰英蹙眉,唤道:“何人大声喧哗?”,几个家仆和婢女一脸惶恐地被管家叫进来,战战兢兢地贴到墙脚,跪地请罪:“老爷恕罪。小的们只是在说坊间的传闻”

“什么传闻如此欢闹?”,杨钰英在案前坐下。一个年长些的家仆道:“启禀老爷,坊间传闻卫地出了一些神秘的暗影卫士...一战成名,自诩天下武功第一”

“正是如此!老爷”,旁边小厮接话道,“很多武学奇才都跑到卫地去了,想要一较高下”

又一个家仆兴奋地说:“是啊是啊,小的们都说要是有这能耐,肯定是威风凛凛,左怀右抱,三妻四妾的...”

“够了!都出去”,杨钰英正想发火,转念一想,似乎有所明白,自己派去的三波刺客,难说就是遇到了这伙暗影卫士,指不定徐天和暗影卫士并无瓜葛,要是有瓜葛的话,也不至于闹得这么沸沸扬扬,这显然不是徐天的行事风格。

“莫非拥有这些暗影卫士的主人想展示展示自己的实力”,想通此节,杨钰英吩咐管家道:“去,把城中各大牙行的掌柜都请来”。不久后,马蹄声阵阵,几个穿着考究的牙行掌柜鱼贯而入,几人在书房中秘密商议了一下午,方才告辞而去。

数日后,一批横练之徒陆陆续续的出现在杨钰英府邸,并陆续住进各个偏房,日日见有首领带这些人整齐划一的训练,只见他们布衣傍身,肌肉虬结,练习各种刀劈斧削,呼喝声震天,刀锋过处,草垛人纷纷如絮翻飞。入夜之后,偏院中还时常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府中下人们私下议论,这些好手大有来头,不是擅长暗器,就是精通轻功,更有甚者专攻毒术。

又过数日,杨钰英府中来了一群杂耍之客,前院热闹非凡。一群杂耍艺人在此献艺,有的吞刀吐火,有的舞狮踩高跷,看得府中下人们拍手叫好。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爷孙,老者面容枯槁,须发皆白,身着粗布衣衫,背着一个竹筐;小童约莫垂髫年纪,头戴铜钱儿,圆脸黑瘦,眼珠灵动。这日午后,府中下人们都围在内院观看杂耍之客献艺。

“老朽有一绝技,不知大人可愿一观?”,老叟过来拱手道。杨钰英正在院中观看死士训练,闻言挥手道:“且看看”。

老者从破旧的箩筐中取出一条麻绳,口中念念有词,将绳子往空中一抛。但见那绳子笔直竖立,直通云霄,绳尾在地,绳头却不知通向何方。

“哇啊!”,围观的下人们仰视天空,发出阵阵惊叹。只见那小童身手矫健,足尖在绳上一点,竟如壁虎游墙般斜刺里往上窜上。起初还能看见他的身影,待到爬到半空,却见他突然一个转身,冲着下面笑了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爬入云端消失在云雾里!

“老丈,令孙何时下来?”,杨钰英站在廊下,饶有兴致地问道。

老者呵呵一笑,不答反问:“大人以为小孙何在?”

说着,他轻轻一抖手中绳索,那绳索竟如蛇般缩回他的手中。

众人定睛一看,方才还直插云霄的绳索不过三尺来长。众人啧啧称奇!老叟收好绳索,向众人一拱手,便要离去。

“且慢!”,管家急忙上前,“小童呢?怎么就这么走了?”,老叟微微一笑:“孩子回家去了”

说罢,也不等人追问,转身便走。杨钰英见状嗤之以鼻:“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挥手示意管家将人打发走。

几日后,杨府外传来一阵喧哗。几名家仆正押解着那对爷孙从外院进来,老者衣衫褴褛,小童倒是面不改色。“老爷,这两人在西街又在耍把戏,被咱们的人认出来了”,管家禀报道。

杨钰英放开侍女,冷笑道:“带进来!”

老叟和童子被押入堂中。杨钰英坐于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这方圆五十里,皆为本官食邑。你二人不请自来,还在市井卖艺,可知罪过?”。

老叟不慌不忙,笑眯眯地说道:“大人恕罪。老朽走南闯北,不知此地是大人食邑”

杨钰英冷哼一声,“从实招来,尔等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老叟低眉顺目道:“老朽不过是靠着这点本事糊口,并无他意...”

“是么?”,杨钰英眼睛一鼓。“我自有办法让你交代!”,杨钰英冷笑一声,“来人,将他们关进柴房,饿上一夜”

夜深人静,月色如水。

值夜的婢女忽听柴房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提着灯笼走近,只见那对爷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中。老叟手中又是那条灰色的麻绳索,正往天上抛去。

“站住!”,婢女刚要喊叫,却见小童已经攀上绳索,灵巧得如同猿猴。老者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绳索往上爬去。婢女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望去,那绳索竟直通夜空,两人一老一少正向上攀爬,不久就爬进云层中消失不见。

等到府中人赶来时,柴房内空空如也,只余一缕清风徐来。次日清晨,杨钰英亲自去查看柴房。门窗紧闭,毫无破损,只在墙角发现一截短短的麻绳。他若有所思:莫非这真是仙家手段?

初春时节,清晨,卫国玄峰城笼罩在一片湿热的薄雾中。

王宫后花园内,何玥儿独坐在回廊下的玉案前,手中捧着父亲何勉的手书,眉头微蹙。“禀王后”,贴身宫女轻声道,“昨夜又有两起事端,都被暗影卫士平息了”。何玥儿微微颔首:“说说看”

“一位齐国'狂刀门'的好手,在醉仙楼大放厥词,扬言要挑战暗影卫士。结果...”,宫女掩口轻笑,“才亮出兵器,就被制住了”

何玥儿微微点头。这些日子,暗影卫士的威名远扬。

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到如今连各国武林高手都为之震慑。齐地双龙门、青云门,夏地铁掌门、紫云观,一个个赫赫有名的高手都在她的暗影卫士手下败下阵来。“那个自称剑圣的人如何了?”

“三招便败了”,宫女答道。

那一战最为轰动,打那以后,更多武林人士慕名而来,无一不被暗影卫士制服得服服帖帖的。何玥儿望向远处。经过这数月调教,她的暗影卫士已然成为玄峰城最顶尖的力量。她们心无杂念,身形轻灵,出手快若闪电,令对手闻风丧胆。

就连太师方佐也在朝堂上询问此事,却无人知晓这支力量出自她手。

垂首看着父亲的手书,何玥儿轻叹一声。

虽与徐天无冤无仇,但父命难违,她在思量着如何处理这烦心事。何玥儿将父亲手书叠成纸鸢,看它掠过御花园的朱栏玉砌。

玄峰城初醒,西市一条繁华的大街上,薄雾弥漫,已经有行人陆陆续续的走动。街角蒸饼铺腾起白烟,渐渐在薄雾里隐藏起来。

衡济堂三楼的书房内,朦胧的晨曦被雾气掩映着,透过回纹窗棂洒进来,映照着案几上的陶盏茶具。

徐天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手执茶盏,正在品着今晨新采的明前茶,案几上摆着几份药方,都是昨夜柳如烟、杨玉莲两位女大夫连夜研制的方子,以应对最近城中突发的怪症,不是没胃口,就是饥饿难耐。

几位女眷在软垫上团团围坐如春兰绽放,晨光在青瓷药罐上流转,众女埋首嘀咕昨夜尝试多次无果的药方。

“这方子...用生古贲、夏枯草为君药,黄芩、龙骨、白芍为臣药,还加了钩藤、水牛角...”,柳如烟正说着昨日的病例,话未说完,就见杨玉莲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不由掩口轻笑,“师妹,你这是昨夜熬得太晚了”。

“可不是么”,黄筱插话道,“我半夜起来找水喝,还看见药房的灯影”

徐颖拿起铜镜边的玉梳,一边梳理着凌乱的青丝,一边说道:“这病症确实古怪,熬夜的姐妹今天都蔫了”

“夫君”,章晓惠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今日可要去天机阁?”,徐天放下茶盏,正要答话,却见倩儿从章晓惠肩滑下来,身子歪歪斜斜的,打着哈欠。

他莞尔一笑:“先让她们先歇会儿,这会还早”

窗外传来早市的喧嚣,春日的暖阳渐渐驱散了清晨的湿气,也驱不散众人眼中的倦意。

这般慵懒的清晨,倒也难得。

就在柳如烟、杨玉莲站起身来,一左一右扶着倩儿的纤腰,三人摇摇晃晃簇拥在一起准备下楼,惹得众女掩口窃笑。出于本能,徐天感觉到书房里湿热的环境有了轻微变化。

晨曦微光透过窗棂,将众女眷的身影投射在素壁上,影子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曳。

徐天心中警觉,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他暗自思忖: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搅局?柳如烟、杨玉莲刚扶着倩儿走出几步,柳如烟婀娜的身姿突然僵硬了一下,竟似被无形丝线拽住一般,她缓缓转身,眼神骤变,方才的倦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戾气和怨恨的冰冷目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徐颖心中一凛。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却见那抹翠色裙裾已如旋风般扑面而来,环佩叮当声里,快速逼近徐天。

徐颖反应极快,她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她飞奔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医女们低声喝道:“关上门!没有允许不准进来,保命要紧!”。说罢,她猛地扣上房门。

就在徐天还在思索空气中异样的刹那,一记凌厉的掌风已经奔到他的脑门!徐天本能地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心下骇然。

顺势举手反击,刚要击上对方,但看清是柳如烟袭来,大惊之下慌忙跳开。

他不断闪避,同时厉声喝问:“如烟?你作甚?”

与此同时,徐天用眼神示意其他女眷躲到自己身后。女眷们惊恐万分,纷纷聚拢在徐天周围,瑟瑟发抖。

柳如烟发出一阵桀桀怪笑,戾气森然充满了轻蔑和杀意:“作甚?拿命来!”,话音未落,长袖一展,又是一记凌厉的掌风袭来。

徐天堪堪避过,冷汗直流。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眼前之人绝非柳如烟。

他高声提醒身后的女眷们:“这是假如烟,大家小心!”。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谲。女眷们颤抖的身躯紧紧挤在一起,恐惧和困惑写满了她们惊慌失措的脸上。

假柳如烟见徐天还能应付自己的攻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冷冷地睥睨着徐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桀桀怪笑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躲得快,再来!”

话音未落,假柳如烟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徐天。

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娇嫩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双掌如闪电般朝着徐天的胸膛印了下来。徐天本能地抬起双手准备格挡,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意识到眼前仍是柳如烟的肉身。柔软身躯正朝他撞来,迫使徐天硬生生地收回了格挡出去的双掌。

然而,这短暂的迟疑给了假柳如烟可乘之机。徐天虽然及时后遁,躲过了正面攻击,但还是被假柳如烟的掌风拍在了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徐天感到一股开碑裂石的重击透过脊背传遍全身,呼吸顿时一滞,一阵血气翻涌,他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撞到螺钿屏风上。

“喀嚓!“,屏风应声而倒。徐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看到这一幕,女眷们顿时惊慌失措。她们想要合力围攻假柳如烟,保护自己的主人。每个女人神情紧张,如临大敌,明艳的小脸在晨曦下闪着肃然的光泽。

徐天艰难地站稳身形,抬手阻止了女眷们的行动。

他咳嗽了几声,艰难地说道:“你们这么打下去,伤不了对方一根毫毛。那还是柳如烟的身体!”

女眷们闻言,瞬间领悟了局势的严峻。她们不由自主地靠在一起,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给徐天腾出更多的空间应对这个可怕的敌人。房间里的气氛变得焦灼。

徐天抬手将女眷都拢到身后,待呼吸顺畅,心念急转:这会既不能出手,又不能让对方借助柳如烟的身体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

假柳如烟站在那里,俏丽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容。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戏弄猎物的感觉,莲步轻移间向徐天一行逼近。徐天额头渗出细汗,看着美丽的面孔越来越近,试图在流逝的光影中找到生死攸关的致胜之道。

突然,假柳如烟身形一动,众人瞬间眼花,假柳如烟如鬼魅般瞬间就到了徐天眼前,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突然虚晃一招,身形一挫,玉腿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闪电般朝徐天的下盘扫去。

这一击看似轻盈,却带起房内窗帘如朔风卷动,众女均觉劲风扑面。

徐天见状喝道,“大家退后!”,同时跃起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徐天心中暗忖:只要能拧住她的双手,至少可以有机会擒拿住真身。

想到此,他落地之际双手如闪电般挥出,意图制住假柳如烟的手臂。他的动作快若惊鸿,瞬间就要抓住对方的手腕。

然而,假柳如烟招式更快。她看到徐天上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见她身形一转,原本攻向下盘的腿突然收回,同时右掌如雷霆般朝着徐天的脑门拍去。

这一击掌风凌厉,徐天急速后仰避开。饶是如此,劲风仍旧擦着他的耳际而过,刮得他面颊生疼。

徐天暗自心惊,若是被这一掌拍实,岂非脑袋要开花?

假柳如烟见徐天又一次躲过自己的致命一击,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暗自思忖:这家伙的躲闪功夫当真了得,这样打下去恐怕难以速胜。

突然,假柳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猛地转身,身躯如一道幻影,直接朝着站在一旁的徐颖扑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招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徐颖眼睁睁的看着那具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朝自己撞来,其他女眷惊呼着纷纷向后散开。徐天见状,心中大惊。他知道假柳如烟这是在使诈,意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须臾,见假柳如烟正欲攻击徐颖,众女眷方才反应过来,又簇拥上前围在徐颖周围,形成了一个攻防互补的阵型。尽管每个人内心恐惧,却依然勇敢挺身而出。

徐天陡见假柳如烟攻向徐颖,心中暗叫不好。徐天纵身一跃朝假柳如烟冲去,意图将她截住:“休得伤害吾妻!有本事冲我来,与他人无关!”

徐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愤怒。眼看徐天就要撞上假柳如烟的后背。

假柳如烟如同后背长眼似的,就在徐天跃至其后背不过半寸之际,她猛地转身,双掌如闪电般连环拍出。这声东击西的一招,完全出乎徐天的意料。

徐天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他试图拧身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强大的惯性根本收势不住,况且在半空无从着力。他拼命将身体倾向往左侧,企图减低假柳如烟的攻击范围。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砰!”的一声闷响,假柳如烟的双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徐天的胸口。那一刻,徐天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击,强大的冲击瞬间贯穿他的身体,让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女眷们相继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她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啪!”的一声巨响。

徐天感觉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架了,剧烈的疼痛沿着骨髓蔓延。落地的片刻间,眼前一片金星,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一股暖流带着血腥味从喉咙不由自主的喷溅出去。

他本能的想爬起来缓解胸口的压力,却听到女眷们惊恐的叫声,感受到她们急切的狂奔而来的脚步震动。

但此刻,他身子如灌铅,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假柳如烟站在原地,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她莲步走向倒地的徐天,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头,充满了胜利的快感。冲到徐天身旁的女眷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如猫般脚步声移近,“不能坐以待毙!”,徐天强忍着剧痛,硬生生地将那口血压了回去,拼命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在众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捂着钻心疼的胸口,另一只手锤着后背,试图匀过气息。

众女眷见状,慌乱中在徐天背后一阵拍打,终于让他缓过一口气。

徐天艰难地开口问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痛下杀手?”

假柳如烟看到徐天居然能够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咦!你这人底子不错”。紧接着,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再来再来!”。

说罢,她再次趋身向前,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

徐天见状,心中暗忖:“只要她过来,我就抱住她。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假柳如烟如一道闪电般冲向徐天。眨眼间,她已来到徐天面前,双掌再次凌空拍出。徐天闭上眼睛,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相反,徐天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突然间软绵绵地倒在了自己怀里。

徐天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怀中的正是柳如烟。但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中。一瞬间,徐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真正的柳如烟回来了!那个可怕的存在已经离开了柳如烟的身体。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女眷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既惊讶又困惑。

徐天紧紧抱住昏迷的柳如烟,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庆幸、担忧、焦虑交织在一起。

徐天低头呼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她醒来。

同时,他的心念飞速运转,试图理清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可怕的存在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附身在柳如烟身上?它现在又去了哪里?

他环顾四周,看着惊魂未定的女眷们,就在这时,徐天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现实——那个存在会不会附身在房间里的其他人身上?

他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女人,生怕重蹈覆辙。

半晌过后,柳如烟依旧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留有一线生机。徐天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女眷们一阵骚乱,如炸锅一般散开。

徐天猛地抬头,只见徐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刺激到。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徐颖猛地转身,对着章晓惠、黄筱、倩儿、杨玉莲突然发难。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掌风凌厉而凶狠。女眷们尖叫一声,惊恐地四散而逃。

幸运的是,女眷们闪得快,不然跟着遭殃了。

晨曦将徐颖身躯拉长,在墙上投下的影子,此刻却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众人心惊胆颤,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个可怕的存在并没有离开,而是转移到了徐颖的身上!

假徐颖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邪恶和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她盯着徐天,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怎么样,服不服?你不倒下这决斗是不会停下来的,至死方休”

徐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将昏迷的柳如烟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来。胸口碎石般的剧痛让他站立不稳。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其他女眷们惊恐地缩在徐天身后。徐天深吸一口气,压下气血翻转。

这场战斗不仅关乎生死,更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你到底是谁?”,徐天沉声问道,同时格外留神假徐颖的一举一动。

“聒噪!”,假徐颖桀桀怪笑,慢慢向徐天逼近。她嘲讽地说,“你还能坚持多久?”

这场艰苦的搏命才刚刚开始,而光阴,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章晓惠、黄筱、倩儿、杨玉莲几个女眷慢慢镇定下来,众女七手八脚的将昏迷的柳如烟拖到一旁凌乱的软垫上。

假徐颖站在那里,握紧双拳又松开,仿佛在试探这具新身体的力量。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啧啧赞叹道:“这身子如虎添翼”,说罢,假徐颖大步流星地向徐天走来。

她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威胁,窈窕的身子在晨曦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还在行进中,她又瞬移到徐天面前,对着徐天肋下瞬间出招。徐天狼狈而笨拙地腾挪闪避。

假徐颖见徐天只顾闪躲,不由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