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动身之前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25章 · 95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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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史香云、柳如烟、杨玉莲和婉娘相继赶来,就连银狮子画舫的柳若影、诗羽也来凑热闹。众女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嘘寒问暖,很快笑声四起。

徐天见状,悄悄将玉儿、小翠和史香云唤到一旁,低声叮嘱几句。原来是为了福临客馆被质人和衙役盘查一事,特意安排史香云派几组护院过去,既当护卫又能为玉儿、小翠壮胆。玉儿、小翠听了,眼中含泪,却是喜极而泣。

徐天正在与玉儿、小翠和史香云低声说话时,柳若影和诗羽在阁楼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徐天的身影。两人立刻小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徐天的胳膊,把他往众人面前拽。

“主人主人,奴家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呢!”,柳若影眉飞色舞,一边拉着徐天一边说道。徐天被两个妮子拖着往前,一边走一边笑道:“什么事让若影这般高兴?”

来到众人面前,柳若影迫不及待地说:“昨晚啊,有个浓眉大眼的大官人,带着一群美妾来我们画舫游玩。那阵势,整整玩了一晚上呢!期间不知多少达官显贵前来拜访。今儿个一早,奴家就听说夏国和卫国重修旧好,要互市通商呢!”

徐天与三位公主默默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这位浓眉大眼的大官人多半就是太师了”

“若影消息这么灵通”,众女笑道。“那是自然!诗羽接过话茬,当然,这卫地好奇特,湿热无比,自从我们来到玄峰城山脚下,天哪,夜夜笙歌,人满为患,好多人都挤得掉江里去了!”,众人听了朗声大笑。

柳若影接着说:“这还不算,这几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几艘画舫,天哪,整晚江面上都如白昼,好浮夸”

阿史那嫣、阿史那雅撅着小嘴问道:“在家里游玩不好吗?非要去画舫做什么?这样不会惹得夫人妾室不快?”

方媛一听就明白过来,她眨眨眼,笑着问道:“两位姐姐,你们觉得这里热不热?”

“热啊!”,阿史那氏两位公主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山脚下什么地方最凉快?”

“当然是水边...噢,本宫知道了”,阿史那嫣、阿史那雅恍然大悟,俏脸微红。众人见状都笑作一团。

柳若影又道:“夜里也热呢,最清凉的莫过于画舫,所以这几日,所有画舫都人满为患。不过啊,诗羽她去到哪儿,就有无数拥趸追到哪儿。很多齐国、卫国的公子都不远千里追过来,不惜重金一睹芳容!”

三位公主闻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诗羽片刻,异口同声道:“这位姐姐也就漂亮一点,没感觉出来哪里特别了”

众人放声大笑。柳若影忙说:“三位公主自然不知诗羽的名气,齐国大王的寿辰就是诗羽带着姐妹去表演的,弄得满城皆知,没有不知道诗羽的!”

“啊?!”,三位公主这才反应过来:“妈耶,小看诗羽姐姐了!”

众人闻言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疼。

徐天看着柳若影和诗羽被晒得黑红的小脸,温和道:“二位仙女辛苦了”。转头又对孙玉娘等人说道:“各路仙女们都辛苦,在这酷热的日头下奔波,没有不晒黑一点的”

众女原本以为徐天只会夸赞画舫的两位妮子,不料他却是一视同仁,将所有女眷都夸了个遍。众女脸上顿时浮现出艳荣之色,眉开眼笑。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四妻妾见状,连忙围上来,一人掐一下。徐天吃痛,龇牙咧嘴地直躲,惹得众女掩口窃笑。

“主人说得是”,柳若影趁机道:“最近奴家也少有这般与姐妹们团聚的时候”。说着仿佛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之前奴家听齐国来画舫的客人说,齐国有好些有名的剑客、刀客来了玄峰城后就生死不明,再也没在江湖上露面”

诗羽也接过话茬:“奴家也听夏国的客人说,他们派来的高手,有些也是去而不返”

徐天与四个妻妾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看来这些人是被暗影卫士给悄悄除掉了。之前还不明白,但与何玥儿交过手后,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徐天暗暗点头,对柳若影和诗羽能将这等重要消息记在心里颇为赞许。众女三五成群在屋内嬉闹,江婉婷见天色渐晚,便道:“公子,姐妹们,不如就在这里用晚膳吧,婉婷做东”

女眷们闻言,纷纷期待地看向徐天。“好”,徐天笑道:“就在天机阁吃它一顿”

“我来掌厨!”,徐颖立刻自告奋勇,招呼众女帮忙。女眷们欢呼雀跃,如风卷残云般簇拥着徐颖下楼去了。

数日后,卫国玄峰城。晨曦初露,浓雾弥漫,衡济堂后院一株苍劲桃树下,徐颖正带着众女眷修习武技。徐天则在二楼药房与数十医女围坐案前改良清凉丹。

忽闻馆外街道上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破雾而来,转眼间已到衡济堂门前。王宫侍人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让门童女进去通报。

徐天闻讯整束衣袍,卷着药香和两公主下楼迎接,绣金线的裙裾款款摆动中,众女也从后院赶来。见众人出府,来人朝徐天和两位公主深揖一礼:“奉大王命,巳时初刻,使君携两位公主赴城东共襄盛典”

徐天与两位公主还礼,不动声色地将谢礼银两滑入其掌心。侍人袖中接过银锭,唇角勾起三分笑意,拱手众人作别:“小人告退!”。话音未落,银鬃马已踏雾而去,蹄声渐隐于青石长街。

徐天望着侍人离去的方向,与两位公主交换眼神,心知卫国终是修路了。一行人回到书房预备大典。

街道重归宁静,唯有晨雾依旧缥缈。

书房三楼檀香缭绕,侍女捧着鎏金妆奁穿梭如蝶舞。徐颖执象牙梳为徐天束发,黄筱系玉带时指尖掠过他掌心,章晓惠将青玉冠正中云纹,玉儿捧玉笏低眉。二公主对镜描眉,金丝鸾凤簪斜插云鬓,翟衣锦缎袍,头衔金凤冠,足踩凤头履,腰缠十二幅宫绦垂落如流苏,青玉宝石如幕帘点缀其间,随倩儿整束翟衣时叮咚作响,恍若仙子临尘。待金丝九尾狐纹在晨曦流转,众人簇拥着步下楼梯松木阶,走出衡济堂,待与众女暂别,徐天翻身上马上前引导,辂车金铃轻响,碾过青石板上未散的薄霜。

抵达城门时,眼前景象令三人微怔。城门处却见玄甲军列阵,百姓皆被拦在三丈开外,大批等待出城的者皆滞留于此。守将抱拳:“奉命封城,待大典毕方能放行“

徐天分开行人,策马上前说明来意。恰在此时,一名身着宫服的侍人听到辂车金铃,旋即向守卫挥手示意放行。玄甲兵倏然列队,恭敬地让开一条通道,铠甲摩擦声如野鸦振翅。徐天颔首策马先行,辂车金铃叮咚穿过城洞。

车帘微掀,阿史那雅含笑的眼角映着朝阳,金光泼洒在不远处山脚下的奠基礼场上,只见车马辐辏,华盖如云,一座高三丈,阔三十丈见方的松木台拔地而起,其上花团锦簇,旌旗招展,赤幔铺陈路引,台下早已站满了身着华服的官员。

行至下马处,徐天勒住马缰,待辂车停稳,翻身下马后搀扶两位公主下车,金错玉璜撞击的清音未绝,官员们已如惊涛涌向徐天一行,将三人团团围住。

他们满脸堆笑,有称“徐兄“,有唤“徐弟“,争先恐后上前寒暄。徐天一袭玄色朝服如墨玉立于万花丛中,更衬得二公主眉如远黛、目似秋水。面对众人热捧,徐天得体地一一回礼,两位公主则欠身致意,步摇金铃轻响间,玉带环佩生辉,裙裾间若隐若现的金线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正当众人交谈之际,此刻远远从宫内传来大钟轰鸣,悠长的钟声回响于城涧,余音不绝,远播八方。

一位王侧官高声宣告:“吉时到!”

话音未落,磬钲齐鸣,二十四位身着鲜锦的宫乐师捧金钺旋舞开道,跟着七十二名舞姬踏着鼓点翩翩起舞,其后一群彩衣艺人献技杂耍。众人载歌载舞行至高台木阶梯前,八音盈空,气氛空前。

缤纷喧嚷之际,随着钟鸣九响,八十一名紫衣内侍擎明黄华盖仪仗,分列两行,引卫王缓缓而来,但见卫王身着祥云纹饰黼衣、头戴十二旒金冠,腰悬金错玉璜,足蹑绣龙纹履。九百名黑衣羽林卫持刀缀在仪仗队尾,似流动的墨色山河,威仪如龙。卫王步履稳健,所过之处臣民如麦浪倒伏,叩首声如山崩:“拜见吾王——”,声震寰宇。

方文龙缓步登台受礼,十二旒金冠垂珠晃动,金错玉璜与黼衣相映生辉。待卫王伫立台上,环视八方跪满一地的子民,仪态沉稳如山,威严中透着几分英气。

“众卿家平身——”,话音甫落,高台周围已被羽林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王的目光掠过群臣,落在格外醒目的徐天身上。随即黼袖一展,挥手唤道:“徐使君随孤一起共执金锄?”,嗓音郎朗,带着几分笑意。

徐天稽首:“臣幸得大王抬爱,但臣万万不敢僭越。大王此举开万世之基,造福万千子民,惠及天下苍生,大王之功绩将万古流芳”

卫国大王闻言,顿时龙颜大悦,爽朗大笑:“好!好!好!”,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待孤落下这一锄”。说罢,大王接过王侧官递来的金锄,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向红绸奠基处。全场屏息凝神,但闻流云过涧,旌旗猎猎。

大王扬起金锄,赤金錾刻的云雷纹映着朝阳,猛地挥下——“铛”的一声,金锄破开山岭沃土。金刃点地刹那,三军击节,臣民如潮水般跪倒,齐声高呼:“吾王千秋万世!”。山呼声直冲霄汉,响彻云海,震落山岭枝头残露。

忽闻城头雷鼓如惊雷炸响,雷霆轰鸣,声震四野,群臣惶然回首间,只见三十六面夔皮巨鼓自城楼降下,身着赤红巨裙的雷佣紧随其后,猛抡雷锟重击。雷鼓阵阵,鼓声横空荡开流云,方圆数十里皆可闻其大音,旌旗无风而自动,观礼人群须发皆张,衣袂猎猎翻飞。

年轻的卫王伫立高台之上,俯视芸芸众生,眼神中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威严尽显。鼓声熄落后,大王率百官,踏着红毡毯路,步行至东山祭坛,祭拜山神。祭坛之上,香烟四起,祥云环绕。太祝执熏香,引卫王奉觯酌祭酒,祝词铮铮,祷告开工大吉,祈求山神庇佑大卫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群臣焚香慕虔,恭行三拜九叩之礼。

大王和臣民起起伏伏间,钟鼓再起,响彻八方,群鸟从山涧飞起,似在祷告浩浩天地之间诸多神灵。随着钟鼓声渐渐平息,王侧官高声喧道:“礼成——”。

盛典毕,王驾仪仗绵延如长龙返宫,前队是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三百虎贲营开道,列队整齐,威严不凡。八十一名紫衣内侍执幡持节环伺玉辂左右,步履从容。后队是身着白衣的九百羽林卫,腰悬长刀,如神兵天降。

待卫王的仪仗渐行渐远,余音消散,众臣和百姓这才纷纷起身。

徐天与诸位众官员又寒暄了片刻,相互道别。待阿史那嫣、阿史那雅优雅地牵手上了辂车,徐天翻身上马在前引路。一行人来到城头下,发现封禁已解,城门口车水马龙,城中街道上已是一派熙攘景象,早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返回到衡济堂,只见医馆门前人头攒动,购神功丹者排队长龙。徐天甩镫下马,搀扶两公主下车之际,徐颖、江婉婷等众女挤出人群,迎上前来。

“夫君,大典可还顺利?“,徐颖笑问道。徐天颔首间,见众人早已饿得面露倦色,便道:“且先用过早膳再说”。众女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掩口窃笑,齐声道:“好!”

早膳后,众人簇拥着两位公主和徐天来到三楼书房。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铺着虎皮的地毯上。待阿史那嫣绘声绘色地讲完开工大典的盛况,小翠掩口笑道:“当时我们还以为是地震了呢,柜子里的药罐子都乱跳,叮当作响,可把奴家吓得不轻”

话音未落,倚在百子柜上的小玉已笑出杏眼弯弯:“可不,我还道地龙翻身了呢!“

众女闻言,罗袖掩面间清脆笑声如珠玉落盘。闲话一阵后,见时日不早,江婉婷轻抚云鬓起身,望向孙玉娘、史香云、婉娘等人,“姑娘们,该去分号了“。众女眷笑盈盈地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向徐天一行告辞后,簇拥着江婉婷下楼而去。徐颖与四妻妾挽着两位公主的手,继续闲话。楼梯间传来细碎脚步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方媛探头探脑地出现在楼梯门口,发间银铃轻响。

“公主,怎么才来?”,徐颖携剩余姐妹起身相迎。方媛娇颜微红,低声解释道:“嫂子把我锁起来了。暗影卫士都去开工大典护卫大王,没人相陪”

众女这才恍然,难怪往日准时的方媛今日迟迟不见踪影。笑着将她拉入座中。屋内很快又响起一片欢声笑语,街坊趣事和大典上的杂耍成了谈资。片刻后,阿史那嫣忽然开口道:“公子,不妨我们去看看虹桥护卫?或许能替公子参谋参谋”。众女闻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徐天见状,微微一笑:“好,那便动身”

众人簇拥着三位公主下楼,出了医馆。此时的门外,已是一派繁忙景象,朝霞映照之下,街道上鳞次栉比的屋顶和飞檐斗拱被镀上一层金光,小贩在檐下阴凉处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的车马穿梭往来,各色行人摩肩接踵。医馆门前,等候问诊和购丹的人群在晨光里已排成长龙。

柳如烟和杨玉莲携几个医女正忙着应付络绎不绝的病患和购丹者。步出馆外,徐颖等四妻妾和三位公主相携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辂车,徐天上马陪伴在侧。一行人穿过数条热闹的街巷,渐渐来到南市区一处喧闹的集市。这里人声鼎沸,牛羊成群,马匹嘶鸣,各色商贩吆喝不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众人来到集市尽头的开阔地带。帘栊轻掀,阿史那雅忽指着远处檐下:“那些白袍灰衣的修士,莫不是在比斗?“

话音未落,辂车徐徐停靠,徐天甩镫下马,众女轻移莲步下车,与两位公主并肩而行。只见数十名修士或蹲或坐或站,伫立在檐下道路两旁:一旁是身着白衣的阳功修士,另一旁是灰衣的阴功修士。他们各自脚下都立着一块价位竹牌,明码标价出售武技。

阿史那嫣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修士,低声问道:“公子,这些白衣者和灰衣者有何讲究?”

“白衣者习阳功,以近身搏击为主;灰衣者习阴功,善召唤术和养蛊”,徐天解释道。此时檐下蹲着的几位白衣女修也注意到这群贵人,连忙起身。徐颖见状,轻笑着上前与她们攀谈。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则缀在其后东张西望。

徐颖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情况。这群女修士看见这个女主顾甚好相处,纷纷大倒苦水。原来这里之前很多男修士被雇主征用了,而这些女修士,皆被很多雇主视为卖身的,以至于这些女修士除少量被征用外,大部分还留在这里为每日两餐发愁。

方媛与阿史那嫣、阿史那雅相视一眼,面现同情。看她们饥肠辘辘的样子,徐颖问:“姐妹们都是本地人吗?”,有人摇头有人点头,大部分是摇头的。徐天一行明白了过来,这些大都是外地进王城习武之女,想谋得一份凭武艺吃饭的差事。

徐天问了个要紧问题:“招募你们之后会经过严格训练,之后会远赴极远之地为商旅保驾护航,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女修士们一脸诧异:“有多远?”

徐天道:“很远很远,超出了夏、齐、卫三地,远到那些地方你们都没去过”

众女修士想了半晌,又用眼神交流了半晌,终是点头道:“虽心中忐忑...我们还是应了”

徐天望着众女修士单薄的身形,若有所思。这些修士还不能马上就用起来,至少伊丽可汗以及极西极南之地就是如此,个中情景完全不同于中原之地,她们出去不仅要安全,还得应付非常复杂的情况,这是目前这些修士所不知道的局面。另外,男女有别,如何取舍和管理也是问题。

方媛上前与修士们交谈,眼角余光瞥见徐天独自凝望远处,似在深思。她袅袅娜娜的挪近徐天身侧,纤手轻掩朱唇,打量着徐天的侧脸。晨光映照下,徐天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苦恼。

“徐公子为何半天不言语?可是有什么烦忧?”,方媛柔声问道,眼中带着关切。徐天收回思绪,缓缓道:“差个教头。这些修士虽各有所长,但若就这般贸然出去,恐怕凶多吉少”

他环视一眼街道上远近的修士们,沉吟道:“要有一位雄霸天下之人为她们淬炼一番,日后遇到生死之局,方可化险为夷”

此言一出,众女纷纷围拢过来探听。徐颖与几位白衣女修士谈毕,也挪身过来。众女看向扭着腰肢的徐颖,心知目前众人中能打的就数徐颖,但与徐天所说的雄霸天下之人相差甚远。众人心中暗忖,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大家且先了解情况”,徐天见众人面露忧色,安抚道:“此事从长计议,慌不得”

“等等!”,方媛忽然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什么。她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从徐天手中夺过缰绳,动作灵巧地翻身上马。“大家稍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公主!”,众女惊呼一声,想阻拦却已来不及。但见方媛骑行间裙裾飘飘,发带随风飞扬,青丝顶着金色的晨光,转眼便消失在集市尽头。众人目送她远去,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方媛离开后,晨光渐盛,这片开阔地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路人不时驻足观望,对这群衣着华贵的贵人指指点点。徐天携众人回到众多女修士站立之地。

“大家都修习多长时间了?”,徐天问得随意。众说纷纭,或言几年,亦或十数载。

“卫地重修士轻农耕,你们也都是农家子弟吗?”。众女修士反应不定,有是,有说跟着父辈,之前的并不清楚。

“当初夏国,齐国起争端的时候,你们参与了没有?”,徐天复问。众女修士茫然摇头。

徐天又问:“那么夏国和伊丽可汗国的争端呢?”

众女修士也是面带羞涩,纷纷摇头。

徐天奇道:“莫非你们是一心修炼,不闻窗外事?”

众女修士哄笑着点头。一名叫小柔的女修士接过话说:“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其实女修士鲜少远足,不然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

众女修士听罢纷纷点头认可。

小柔继续说道:“很多时候,就像在卫地,女修士们大都是养家护院的,很少会外派,除非双修伴侣同行”

徐天领悟道:“你是说家里男主和女主都是修士?”

小柔点点头:“正是,这样的话,去一趟回来可以赚很多银子,不过也有举家覆没的”

徐颖等人赞同,遂道:“这样的话,家里的孩儿就遭罪了”

小柔黯然道:“一般来说,双修人家很少会有子嗣”

众人听了此话对视一眼,恍然大悟。皆知这好比理想照进现实,鱼与熊掌之选。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媛裙裾飘飘,发带在风中肆意飞扬,她策马疾驰而来,那匹马尚未停稳,她便已身姿矫健地飞身跃下,粉腮因策马狂奔而晕红,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不禁拍手称赞:“看不出方媛的马术如此了得!”

方媛听了,扬颌得意万分,笑着说道:“平日里闲来没事,在宫里没少练习骑射”

众女闻言肃然起敬,原来方媛也是深藏不露的女杰。

方媛快步走到徐天面前,朱唇轻启:“方才我和嫂子沟通了一下,原则上,她同意可以对公子选好之人调教一二,不过,可能男修士不行,一来没法入宫,二来诸多不便”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纷纷说道:“即便这样已经很好,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徐天思虑片刻道:“也不能让王后白操劳,受训所需束脩一样照付”

方媛笑着摆了摆手:“这可不行,公子把王后当什么人了”

这时,徐颖等人挤过来问道:“王后可有谕旨?”

方媛摇了摇头:“此番并未谈及此事”

徐天略作思索,说道:“不然将束脩交予何勉吧”。众人听了,都默然点头,虽不是善策,但眼下似乎也只能如此。

方媛歪着头说道:“此事还需和嫂子再商榷一二”

徐天应道:“好,一切有劳公主了”

众人见情况了解得差不多,纷纷和女修士们告别。众人回到衡济堂时,已近晌午。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三楼书房的地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听徐颖等人讲述了何玥儿与徐天的往事,不时偷眼打量徐天,掩唇窃笑不止。“这...”

徐天看着两位公主促狭的眼神,讪讪道:“与王后的联手一事,也算我们有求于她。按理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过去之事便不必再提了”

徐颖等人闻言轻叹:“夫君总是过于宽厚”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对视一眼,倒是表示理解:“公子处事周到,也是无奈之举”

方媛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青玉茶盏,若有所思:“之前竟不知嫂子重伤过徐公子”

“这事不怪她”,徐天神色坦然:“她也是父命难违”

方媛一口饮尽杯中香茗,站起身来拉住黄筱和倩儿:“你俩送我下去,我还得再跑一趟,把这事给捋捋清楚”

“公主当真是个好姑娘”,众女笑着说道。方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的事情帮不上,这点小忙还是做得到的”

三女携手下楼,那清脆的笑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徐天回头望着众人,说道:“我想在衡远镖局设立虹桥护卫的招募点一事,日后卫国的修士都可通过衡远镖局加入虹桥护卫,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徐颖柳眉微挑,率先说道:“甚好!总劳公主奔波不妥”

黄筱也点头附和:“是呀,史姑娘正好可以把这个招募之事管起来,兼顾镖师和虹桥护卫”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听了,满脸笑意,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晚膳后,徐天和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说起在卫国诸事已近尾声,要启程前去伊丽可汗。四个妻妾闻言一呆。

“那么快!”

徐天颔首。徐颖深知徐天的心意,遂道:“还是别说出来吧,不然这帮姐妹们没准精神不济,会出很多状况”。其他三个妻妾默然点头称是。徐天之后将倩儿拉过去,在耳边嘀咕了一阵,倩儿双目放光,连连点头。

翌日,天色还未完全破晓,浓稠的大雾如一层轻纱,弥漫在整个玄峰城。朦胧之中,衡济堂后院,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众女分列成排,在徐颖的指导下练习刀剑武技,徐颖在众女之中穿梭,一边纠正众女的动作,一边喝道:“姐妹们,出刀要稳,发力要沉”

她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英气,娇咤声在雾中显得清脆。一时间,刀光闪烁间,呼喝声此起彼伏。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着,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徐天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位公主身旁,笑着说道:“两位公主也上去试试?”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对视一眼之后齐声说道:“这可不行,除非公子同意我俩追随左右”

说罢,两人狡黠地眨眨眼。众人听闻,不禁掩嘴窃笑。到了朝食时分,晨光渐盛,驱散了弥漫的雾气,众女已练得香汗淋漓,三三两两地在桃树下歇息,与两位公主说笑打闹。阿史那嫣俏皮地拈起树下花瓣,洒落一位女眷鬓间,惹得众人一阵欢笑。笑声在桃树下回荡,阳光洒满庭院,映出她们脸上细密的汗珠,将众女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早膳时分,众人齐聚后厨的膳房。膳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檀木食案上摆着各色美味:白玉般的粳米粥,金黄的煎饼,配着咸鲜的腌菜,旁边的盘子里盛着切成小块的烤肉,色泽金黄,外焦里嫩,油脂在肉块的纹理间闪烁,散发着浓郁的肉香。还有新蒸出的热气腾腾的包子。

众人围坐在一起,纷纷拿起碗箸开始用餐。这时,方媛笑盈盈地出现在门口,众女忙把她拉入席间。方媛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开吃。看她小口小口地用着早膳,众人不由得窃笑。就连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也打趣她:“方媛妹妹也太过秀气了”

方媛一边优雅地用膳,一边说道:“嫂子有言,费用一事不能交给家父,不然这事恐怕要黄。她的意思是直接交予皇宫侍人,再转交内宰,冲抵府库。这样一来,明面上也说得过去”

众人眼前一亮。

“妙哉!”,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异口同声道:“这样一来,王后也算是参与了虹桥商道”

“正是!”,众人齐声应和,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倩儿趁机坐到方媛身边,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方媛一愣,随即沉吟片刻,默默颔首。

用过早膳后,众女各自散去忙碌。徐天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史香云,将她拉到一旁细细叮嘱:“香云,除了镖局镖师,日后虹桥护卫也由你来负责,要分批招募,也要负责管理...”

史香云喜不自胜,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主人放心,我一定办妥”

待方媛回宫后,徐天带着徐颖等人携二位公主再次前往修士聚集地。

“这头一批人得我们亲自挑选,探探路子,后续香云她们接手才顺畅”,徐天如是告知众人,众人颔首赞同。一行人穿过熙攘的集市,远远就听见修士们的喧闹声。当看到昨日的贵人们再度驾临,修士们眼前一亮,纷纷围拢上来。

“选我!”“选我!”,此起彼伏的呼声中充满期待。然而当徐颖宣布只招募女修士时,场面顿时一变。女修士们喜形于色,男修士们则怒气冲天,有人甚至出言不逊。徐颖本想解释,但看到徐天微微摇头的神色,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徐天心知此事牵连甚广,而且这些修士未必就能听得进去。徐颖携众女在众多女修士中仔细挑选,从样貌到身材,再到武技修为,一一考量。最终挑选出了数十个资质尚佳的女修士。看着这些女修士都已经放下了戒心,徐颖道:“今日就可以给付定金,你们先行回家梳理一下,一个时辰后去北市衡远镖局会合,然后有人自会带你们入宫,不知姐妹们意下如何?”

女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倩儿见状,笑着解释道:“入选者要进宫接受调教一些时日”

众女修士这才恍然大悟,露出按捺不住喜悦,一起跪地叩首道:“一切听凭主公吩咐”

徐颖道:“姐妹们都起来”,遂给每个女修士派发了一锭银子。女修士们看着手里的银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相互确认无误,再一次叩首,齐声道:“主公恩德,奴家没齿难忘”

徐颖摆摆手让她们起来,叮嘱道:“姐妹们去吧,到时赴约”

女修士们齐声:“喏!”。开心的散去了。

章晓惠扯了扯徐天的衣袖道:“夫君!要是她们不来咋办?”。徐天拍拍她的柔荑道:“无妨,我相信她们”

玄峰城北市,衡远镖局。徐天一行人刚到大门,就见几个收拾打扮过后的女修士已经提前到来。看得出她们很认真,精心地打扮了一下。

徐天携众女走了过去寒暄,几个提前到来的女修士齐身跪下:“主公万福”

徐天好奇道:“你们几个怎么就提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