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千里之约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26章 · 938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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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修士道:“就住在附近,主公说话算话,我们也不能偷懒”

另外几个年轻一点女修士道:“主公给的一锭银子,让家里都高兴坏了,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了”

徐天笑安慰道:“等你们在虹桥商道上完成了护送任务,更胜此数”

几个女修士齐刷刷的聚过来,齐声道:“主公说的是真的?”

徐天笃定:“千真万确,他们多是外族商贾”

几个女修士听了手舞足蹈,跳跃了起来。不一会数十个女修士都陆陆续续的来齐了,她们大都为自己置办了一身合体的劲装,或白或灰,清爽利落,腰带束身,衬得她们英姿飒爽。经过盥洗打扮,更显得精神奕奕,眉目如画。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打量着这些女修士,满意地点头。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相视一笑,显然也对这批人选十分满意。

“个个皆靓丽!”,史香云叹道。她转身对众女修士说道:“不如我们先来一场简单的较量,选出一位临时女倌如何?”

众女修士欣然列阵,在院中分列捉对开始较量。刀光剑影间,众女修士身形矫健,娇咤不绝于耳。经过几轮比试,那名叫小柔的,一位身着淡青色劲装的女子胜出,众人推举她为临时女倌。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镖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婢女进来通报:“王宫侍人求见”

史香云率众人走出大院相迎接,只见几位身着织锦宫装的侍人伫立门前,一位侍人出列向众人行礼道:“奉王后之命,命我等接引诸位娘子入宫”

他身后的侍从们捧着朱漆木匣,隐约可见内里叠着织锦宫装。

“方媛果然安排得妥帖”,阿史那雅忽然轻笑出声,指尖绕着发梢打转。众人闻言欣然赞同。随后,这些女修士们在中庭厢房内陆续换上了宫装。

“请诸位娘子移步”,内侍官侧身让开道路时,腰间悬挂的七宝香囊荡出馥郁的沉水香。女修士们依次穿过垂花门,阳光将她们崭新的衣袍镀上金边。缀在队尾小柔忽然驻足,转身朝史香云深深一拜,她束腰的银链随着动作折射出细碎流光。

镖局外的长街上早已挤满看热闹的百姓。卖胡饼的小贩举着竹匾忘了吆喝,绸缎庄二楼支起的轩窗后探出数支珠钗。

当女修士们列队经过时,不知谁先喊了句“这莫不是给大王选妃”,引得人群骚动起来。挎着菜篮的老妪摇头叹息:“作孽哟,上月才选了三十秀女...”

徐天一行跟随女修士们出了大院,目送着众女整齐地缀侍人之后,朝着王宫的方向前行。他们望着队伍转过街角,檐角蹲兽口中衔着的铜珠在风中发出空灵的回响,与渐远的脚步声渐渐融成一片。

待众女修士们走后,徐天一行与史香云等人作别,驱车回府。辂车内,徐颖四妻妾与二位公主笑语盈盈,徐天策马随行,心头盘算起后续诸般事宜。

回到衡济堂三楼的书房稍作歇息,徐天便将正在接诊的柳如烟、杨玉莲唤了上来。待二女来到案前,徐天柔声道:“你二人准备一番,择选数名得力医女随行。此去时日不短,医馆新掌柜、药房亲信皆要妥当交接”

说罢,转向徐颖、章晓惠、倩儿、黄筱道:“你们也收拾些貂裘狐氅,北地苦寒非比寻常”

众女眷敛衽应命。一旁阿史那嫣、阿史那雅掩嘴轻笑,略带俏皮地问道:“公子怎不吩咐我们姊妹?莫非当真要将我们当外人看?”

闻言众女眷不禁笑出声,徐颖嘴角上扬,走上前轻拍二女肩头,眼波流转:“两位公主此番可是归家,何须多言?”

满堂笑声中,众人散开各自忙碌。徐天又令书房侍女随行,众侍女跪地应诺。

稍后,倩儿悄然折返,蹑足近前,轻声道:“夫君,路途所需...”

徐天捏了捏她的翘嘴:“你自去办妥便是,多一点少一点并无大碍”

倩儿颔首听命。正当此时,侍卫匆匆上楼送来鎏金密函,竟是夏国王谕。徐天忙在案上展卷细读,但见石景文亲书:

孤惟治国之要,在通商贸易,广开互市。卿克尽职守,通夏卫商道,开互市贸易,功勋卓著。赐田于尔,金千两,以彰其功。

徐天看罢,当即提笔拟就奏章:

臣徐天叩首:臣承蒙王恩,然须护送二位公主归返伊丽可汗国,俟事毕,方可回朝述职。卫地修路,恳请王恩准共筑。

落下最后一笔,诸事办妥,徐天这才略感轻松。自此,伊丽可汗国二度之行徐徐启幕。

未几,婉娘、孙玉娘、江婉婷、史香云、玉儿和小翠听闻徐天即将启程前往伊丽可汗国,匆匆赶来,眼中满是急切,恳请同行。

徐天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此行前路未卜。我等全然不知能否寻得立锥之地,亦不清楚有无我等发展的土壤。此番前去,既是先行探路,也是试试运气罢了”

众人听闻,皆默然不语,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多时,方媛匆匆赶来,一见到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便哭哭啼啼,情绪激动,死活不让众人离开。

徐颖等人连忙轻声劝慰:“公主,那伊丽可汗国与卫国大不相同,天气说冷就冷,可不像卫国一年四季温暖如夏。公主金枝玉叶,若不适应苦寒,叫我等如何是好?况且公主外出,须得大王首肯,否则我等可皆成了罪人”

众人听了,一时间哭笑不得,方媛心中满是苦涩,泪水涟涟。徐天见状,温和说道:“公主,若大王允准,随时可来”

徐颖等人也附和道:“无论何时,我们都在伊丽可汗静候公主大驾,可好?”

方媛思量片刻,终是点头:“好,我去试试”

随后,徐天将银狮子画舫诸事也安排妥当,才见徐颖、章晓惠、倩儿、黄筱等穿好了正装踱出了雅居,她们相互看了看,自己先笑了出来。

反观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两姊妹,金冠博带,青玉垂珠,腰间金铃环佩叮当相谐,轻纱半掩间尽显异域风华,身着一袭织锦长袍,绣满了精美的花纹,皆是象征着伊丽部落图腾,随着她俩的走动轻轻摆动,犹如异域玫瑰绽放。

六女相视而笑,在卫地浸染日久,适应了湿热气候,整日皆透气的绸缎麻布缠身,忽着织锦长袍只觉浑身不自在。

不多时,侍女们气喘吁吁的上楼回禀:“主人,一切已经备妥”

徐天颔首间,她们起身就往雅居跑去,收拾所需之物。半晌之后,徐天才带着女眷们下楼,此刻柳如烟、杨玉莲等医女也都换上了正装,在楼梯间等待多时。两拨女眷汇合之后,下楼走出了衡济堂。

一楼的忙着售卖药丸的医女们纷纷跪地向主人请安。徐天等人走出衡济堂就看见七八辆马车已经停在街道上,周围聚集了不少路人,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议论着,婉娘、孙玉娘、江婉婷、史香云、玉儿、小翠和方媛站在一旁,泪流满面地送别众人。

徐颖等人与众女眷抱头痛哭,泪雨滂沱。良久方才依依不舍地登上了各自的车舆。在一声清脆的鞭响中,车队缓缓开动,两公主的辂车为前导。车轮碾过青石板时,婉娘等女和众医女跪在长街洒泪相送。

徐天骑在银鬃马上,调转马头深深地回望了一眼衡济堂这些朝夕相处的手下,他心中五味杂陈,一狠心:“驾!”的一声轻喝,马蹄扬尘追赶车队。

徐天从夏国带来的侍卫都留在了衡济堂,作为平日里的护卫,或许最终他们会回到夏国,毕竟夏国尚有亲眷需要照顾。

此刻车舆里的倩儿探出头来:“夫君,一路上所需之物和医女、侍女分乘坐几车,中间有两车是清凉丹”

徐天颔首,倩儿有时候比徐颖都更懂自己心思,一个眼神倩儿就知道他想要什么。徐颖、章晓惠、黄筱和俩公主低声调笑,一边听着倩儿和夫君的对话。

车队越过城门,经过了卫国修葺道路开工庆典的仪式现场,还能看见一些杂乱的红毡毯未收拾整齐,成捆堆砌在路边,还有一些七零八落的祭祀用品摆放在一起,现场有诸多纷乱的脚印,尚有几位持戟玄甲兵守卫这些物品。众人这才知道徐天所言非虚,也昭示着卫国之行完成了使命。

车队沿着盘山道路继续前行,下到山脚,卫国王城在身后变成了一个盘踞在群山之巅的庞然大物。徐天一行来到玄甲兵的驻守关隘处,徐天出示了夏国使臣腰牌,玄甲兵放行。

车轮辚辚声中,山脚下的阡陌桑田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点点金光。车队渐渐驶入了密林的山路上,参天的松柏像伫立的护卫,次第迎面而来,再行进一段后,一望无际的密林裹着一条山路在众人眼前延展,车队身后的卫国王城缩成了一团剪影盘踞在山顶,再行进一会,除了密林中蜿蜒的山路,连剪影也消失不见。

在车厢的摇摇晃晃中,徐颖、章晓惠、倩儿、黄筱说着趣事以解离愁,一边说一边看着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俩公主。阿史那嫣会意,笑说陈年旧事:“那日将公子五花大绑当作细作抓到中军大帐...”,话音未落,众人齐笑,不多时伸头探出窗外看着徐天:“夫君,你这就把妾身带上,也不带一兵一卒,难道不怕半路上遇到山贼”

还不待徐天搭话,徐颖自恃武功了得,大喇喇的拍着胸脯道:“不怕,妾身保护大家”。众人闻言一阵大笑,乐不可支。接着众女眷戏谑道:“那我们真被掳掠走了咋办?做山寨夫人么?”,说罢,众女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徐天,徐天催马赶上来并驾齐驱,见状笑道:“确实如此,那你们怕不怕?”

徐颖脱口而出:“夫君怕是想纳妾了,也不在意山匪将我们抢去做夫人”

章晓惠听了咯咯咯的笑起来:“抢走了才好,各位姐妹如此妖娆,抢走了你们就安心了”,说罢众人一阵哄笑。

听完众人调侃,徐天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嗨!山匪也是人,他们要是知道你们平日里这么霸道,估计想跑都来不及”。众人大笑,小脸通红。

过了一会,倩儿突然道:“姐妹们,你们说,会不会有人就在车厢顶上趴着呢”

此言一出,众女顿时花容失色,惊呼着以团扇击她,嗔怪道:“乌鸦嘴,尽说些吓人的话!”

半晌过后,众女齐刷刷的盯着徐天看:“夫君,是不是车顶真有人?”

徐天笑道:“没准倩儿说的是对的”

众女又好气又好笑,纷纷伸手去拿捏倩儿:“这深山老林里面,你俩合伙起来吓死人!”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自然不知道何玥儿和众人打斗时的那种骇人能力,大大咧咧地说道:“姐妹们别担心,谁再惊扰军心,便将她扔入林中”

众女深以为然,皆道:“听好了哈,再吓唬人我们可就动手了”

车队在山腰间驿路上一路颠簸,众女眷在车舆里晃来晃去的,相互搀扶不住,东倒西歪地笑作一团。车队穿过密林,各种掠鸟、蓝鹇、黄腹角雉在辚辚的木轮声中不停的惊起翻飞,仿佛在为这个庞大的车队送行,偶有来往的牛车和行人也驻足观望。在午后炎炎的炙烤中,热浪让车厢里的众女眷兴致不减,却也香汗淋漓。女眷们和俩公主不停摇着团扇调侃取乐。古柏松木从车窗口划过向后退去,林荫间绿意葱茏,蝉声不绝,似乎带来一丝丝凉意。

等转过了一个密林分叉口,徐天吩咐车夫往东北方向的岔道行驶,此刻车舆里女眷们发现再行驶一段路程之后忽然出现了一片针叶林木,高大而整齐,和之前郁郁葱葱的松柏密林有了一些变化,这些变化让女眷们有点好奇,又齐刷刷的盯着徐天看。徐天看着车舆里的女眷们和俩公主的表情,知道有些女眷明白,有些不理解。遂道:“车队越往东北走越靠近西域,自然林木生长都不一样。接下来还要横跨戈壁,到时候又热又冷,况且还没得吃的,你们怕不怕?”

女眷们一个个傲然挺胸:“有夫君在,大不了替我们收拾喽”,说罢众女笑成一片。

车队越过针叶树林,慢慢的见到一片红色的杉树林,继续前行,又陆陆续续的看见白桦林,越过漫长的白桦林之后,忽见柽柳林、铜木林漫山遍野,再继续走就看到一片片孤零零的胡杨,越走越感觉巨大的干燥气息向车队袭来,胡杨、铜木越来越少,终至绝迹。

约莫隅中三刻,车队行进到最后一棵干枯的胡杨树桩前停下,前面就是绵延不绝,一眼看不到头黄灿灿大漠,满天黄沙反射着朝阳的炙热。

倩儿十分机灵的看了看徐天,得到示意后,倩儿吩咐婢女们就地生火做饭。徐天对女眷们说道:“此去绵延数百里皆为大漠。我们在这戈壁边缘修整吃饱,踏入戈壁之后绝无后退的可能,更不可以停炊,否则我等俱要交代在大漠里”

倩儿听后,连忙叮嘱侍女们制作一些烧饼之类的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用过早膳后,众人纷纷回到车舆里。马夫们纷纷给马匹四足裹上了厚实的桐油粗麻布,以防马蹄被炙热的砂砾烫伤。

临行之际,徐天看了倩儿一眼,倩儿瞬间明白,连忙叮嘱伙计和后厨储备足够的水源,众人将大大小小的陶罐、木桶、木盆盛满之后,在一声悠扬的鞭响过后,车队如孤舟驶入黄沙之海,车辙印被流沙瞬间抹平。

当最后的胡杨影子渐渐远离了车队,尽数消失之后,炙热旋即一路包裹着行进的车队,这是将一切水分带走的干燥。而且越往里走,砂砾炙烤得热气升腾,车厢木板烫得惊人,众女此刻方知大漠的厉害,纷纷咂舌。

透过车帘缝隙望去,除了茫茫黄沙随着热风四处滚动,再无他物。

在大漠中行进未久,几个骷髅突兀的从窗棂面前慢慢划过,看得众女颇为惊魂,这才回想起早膳时候徐天说的,不可在沙漠停留的真实含义。越往里走,骷髅就越来越多,变成了常景。众女这才体会到,除了战场的打斗厮杀,这里的一切皆为无声的杀手。

举目四望,炎炎大漠腾起的热气都让地平线开始晃动。车舆木地板滚烫到没法落脚,众女俱被烫得嗷嗷直叫。徐天遂让车队停下,钻进每个车舆里,与侍女们一起在地板上垫了一块又一块厚实的麻布,浇上凉水,然后又找来垫子隔热,终是让众人得以安坐。

一个时辰过去,车舆里的湿垫被炙热烘干,坐垫下又变得滚烫,让众人坐立难安。众人接着泼撒凉水,倩儿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几个蒲扇,瞬间被女眷们抢光,女眷们不停的鼓动着蒲扇,红扑扑的小脸上不停的冒汗。

徐天见状说道,我下去取点东西就回来。众女埋怨,地上都是滚烫的砂砾,这会下去夫君怕是会烫伤。徐天安抚众女道:“无妨,爷自有分寸”。徐天往身上泼了凉水,跳下马车,消失在大漠哧哧呼啸声中。众女竖起耳朵听着徐天的动静,听得出他在砂砾里移动的沙沙声。

不多会,只听到徐天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他在向医女的车舆、侍女的车舆里分发什么东西到,听得出她们咚咚咚的跪在车地板上谢恩,不多时,徐天又在叮嘱什么事情,在大漠热浪哧哧呼啸声中,诸女断断续续的听得出是徐天教她们怎么隔热,好像是俩公主的办法,把鞋子垫在坐垫下。这可把俩公主乐坏了,带着一脸的得意。

不多时车门再度被打开,一股熏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黄灿灿的砂砾反射让众女都睁不开眼睛。徐天“嗖”的一下跳了上来,诸女连忙关上车门。徐天抖了抖脚上的砂砾,诸女这才发现徐天的双脚被烫得通红,这让众女眷心疼不已,齐声道:“夫君下次还是带上妾身吧,分担一点是一点”。徐天笑道:“到时候还得将你们一个个抱回来”。诸女一听就笑了。

徐天说着,从袖里摸出个盒子,里面有多粒暗红色药丸,众人惊呼“清凉丹”,并一人抢了一粒。那药丸入喉,竟似有雪花沁入肺腑。不多时,众女眷一个个露出了凉爽透体的表情。

徐颖道:“夫君,这是不是运往伊丽可汗国的那批清凉丹?”

徐天点点头:“正是,这会大家热得耐不住,刚好派上用场了”

章晓惠说道:“刚才投给医女车舆和侍女车舆,是否也是这个清凉丹?”

徐天刮了刮她的秀鼻道:“正是如此”

众女眷一阵高兴,徐天不分贵贱而一视同仁的态度,或许就是衡济堂一直兴旺发达的根源。他敬人人,人人敬他。

马车行进在流沙里,一会上一会下的,这样的摇晃和颠簸反倒让女人们很是惬意。若不是车辆的摇晃,她们还以为马车在一直原地踏步呢。即使日落偏西,她们也没感觉走出了多远,这种在沙漠里丧失了边界感的体验,让女眷们又兴奋又担心,不过看到徐天在四处张罗,替众人驱热,她们又希望这样一直下去,有夫君陪伴,真是不能再快意的事情了。

不知道车队走了多久,马车吱呀作响。当最后一缕暮云燃尽天际,皓月东升,茫茫大漠仍在升腾着余热。白月光透过车窗撒在女眷们的脸上,但见她们在争抢倩儿拿出的干粮。

车厢里渗透进一丝丝清凉,这风儿预示着车队的行进开始加快,也预示着沙丘停止了移动,让车队能更快的穿行。

虽然看不到别的车厢里医女和侍女的情况,不过月光如水撒在大漠上,让此刻的惬意和清凉尽数弥漫在车队里每个车厢,连行进的马匹也似乎安静了许多。

女眷们聚在一起,一边又开始低声的叽叽喳喳,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窃笑。不多时,炙热散尽,女眷们相继响起来鼾声,此起彼伏。

徐天也钻进车厢,倒头便睡。

后继数日车队皆在沙海里跋涉,大漠风霜染得众人形容憔悴——徐颖发髻散乱,章晓惠口水沾襟,倩儿鼻尖沾着干粮碎屑,黄筱抱着团扇酣眠,两位公主金发凌乱如乱草...

苦行旬日后,待徐天再次转醒的时候,只见车窗外一片大雾弥漫,看不到丈许之外还有何物,也不知这会行进到哪里,徐天本想询问一下伙计,遂压下了这股念头,因这会车厢里女眷们睡得很香,各种睡姿、各种造型皆而有之。

徐天听着这窸窸窣窣木轮压过的声响,感觉这声音不像是碾压在砂砾之上,更像是碾压在无尽的青青草原之上的样子,而且这草丛似乎很深的样子,才会发出这种一阵接一阵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徐天意识到车队走出了大漠,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持续,有些一人高的茅草相继被碾入木轮下又翻转了上来,茅草从车窗划过的时候,让徐天确认车队已经驶入了大草原。

正当马车木轮把越来越多的茅草卷入车底时,六女相继醒来,齐刷刷的盯着徐天,眼角都满含笑意。倩儿和徐颖开心的叫起来:“夫君!醒啦”,徐天点点头。女眷们这才发现车窗外不一般的情况,纷纷俯身过来询问道:“夫君,这是哪呀?”

徐天道,我们已经走出大漠戈壁了。众女一听顿时雀跃了起来,相互抱着喜形于色。徐天见状让马车停下,众女眷一阵叽叽喳喳,风卷残云般下了马车,不一会就有人上车来,徐天疑惑道,女眷们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快?抬眼一看,结果是几个医女过来看望主人和主母们,医女们欠身给徐天请安。

徐天道:“一路辛苦了”

医女们却纷纷道:“好在主人及时的派发清凉丹,让奴婢们得以解脱酷热,奴婢们都很感激”

说罢,医女们也是一阵风下车而去。

不一会徐颖、章晓惠、倩儿、黄筱和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把自己收拾干净上车,看得出来众女都用牙粉漱口和清洗了小脸,看起来精神多了。

倩儿则端着木盆和牙粉上来替主人洗漱和打理,待徐天漱口之后,徐颖、章晓惠、倩儿、黄筱和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见状也过来,众人一致,七手八脚的帮着收拾,整理衣容。

待女眷们起身后,围着徐天一阵叽叽喳喳,昨天下午到现在基本未曾进食,这会在抢夺干粮呢,明显是肚子饿了。

不多时,女人们纷纷把自己抢到的战利品送到徐天面前,眼巴巴的望着他。徐天取用了一些,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一口,与众同乐。

忽闻羌笛和胡笳之声起,这时有几个牧民驱赶羊群迎面而过,似乎从车窗里看到了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纷纷跪了下来施礼。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则大喇喇的走到车厢外含笑挥手。

待牧民们远去之后,徐颖、章晓惠、倩儿、黄筱齐声问道:“公主,这些都是你的子民啊”

这俩位金发碧眼的俩公主听了无不得意非凡,神采奕奕的颔首,金发在风中流转。

天色放亮,车队继续行进,徐天骑在马背上瞩目四野,心旷神怡,一路上车队都是经过无边无际的茫茫大草原,车队所经之处茅草都是一人多高,虽然天空阴霾,但是大雾退尽之后,展现出一种特有的摄人心魄的壮观草海:万顷碧绿,草海太深,茅草太高,人车进去便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若非中间几条时隐时现的道路指引着车队的行进,恐怕都是有去无回。

除了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其他女人都被这摄魂的景象给惊呆了,除了茫茫林海,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茂密而漫无边际的草海,真是动人心魄,女眷们面面相觑。

车队继续行驶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毡包,毡包外的牧民和男女老幼见了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都齐齐跪下行大礼,看得出部落里对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俩公主都比较敬重有加。

再继续行驶一段路程后,终于在视野里出现了远方连绵山脉的峥嵘轮廓。越来越多的毡包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出现,凡是看见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无一不下跪行大礼。

直至车队行进到皋落山脉面前,看着如此广袤的雄伟山势,光是翻越过去就需要无尽勇气。众人齐刷刷的盯着徐天,徐天会意,说道:“都到山脚了,还怕他不行”

众女眷窃笑了起来,车队开始攀爬。山势并不陡峭,但是山坡较长,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上去,光这缓坡就好几个时辰,众女眷在晃荡中被颠来倒去,乐不可支。到了到山顶,准备下坡之际,山下那如画的景色尽收眼底,天际之处雪峰闪耀,近处群山环抱,碧海无垠,偌大的塞斯班城尽收眼底,高大巍峨的城墙把塞斯班包围在一个广袤的平原上,城里高耸入云的宫殿鳞次栉比,无数高台楼宇遍布其中,高低错落铺面沿街林立,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宽阔的街道像一条条笔直的线条镶嵌期间,无数巷道就像枝叶繁茂大树的枝干,在错落有致的民居区不断的延展,万巷交错,大有可观。

见此景象,女人们目瞪口呆,被塞斯班城宏大和气象万千给唬住了,其规模堪比两个卫国王城。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满脸堆笑对众人说道:“快到家了”

俩公主的话,可把众女说得心头一阵荡漾,纷纷雀跃,又看向徐天,脉脉含情。

车队转过山坳之后,顺坡直下,一路上众女叽叽喳喳,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则喜忧参半,欣喜的是,徐天跟着她俩回来了,不负重托,完成了太后嘱托。忧虑的是,自己的快乐日子到此结束,她们还想在外面多玩,毕竟王宫之内就是鸟笼,规矩繁多,束缚重重。要是再一次出去的话,一定要跟着徐天多玩,哪怕浪迹天涯。

徐颖等人则另外一幅心情,塞斯班和伊丽可汗国就像两个久远的传说,时常听到,转眼之间,说来就来了,一切的过往就像昨日,这种感觉直教人感叹光阴流逝比沙漏还快。仿佛昨日她们还在玄峰城衡济堂神采飞扬,花枝招展,未曾想今日就要进入伊丽可汗国王城塞斯班了。

沿途遇到的民众看见车桥上站着的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纷纷跪拜行礼,一直到了王城门口,守城狼卫看到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俩公主后,高声传令放下吊桥,并飞报巴图尔。片刻之后,那将领便亲至城头,跪拜恭迎公主回城。

车厢里的众女目睹沿途民众和士卒的跪拜礼,同时也看到了方媛与阿史那氏俩姐妹的区别,同样身为公主,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则更显亲民一些。

徐天一行进入城内,车队沿着宽敞的街道浩浩荡荡缓缓行进。大街小巷皆是游牧民族的面貌,沿途头顶毡帽,身披裘皮,脚蹬马靴的居民跪拜如潮,迎接二位公主回宫。远远望去,沿街迎接的民众望不到头,蔚为壮观。

到了王宫红墙下,众人纷纷下车,整理一番仪容之后,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打头,带领徐天和众女在宫闱中一路通行,宫巷内阿塔卫、侍人、宫女见了两公主纷纷下跪行礼,待众人行至殿前广场,但见红毯铺至明堂,丹阶上金狼卫林立,甲胄映日。

大殿里,王座上端坐的正是阿史铁勒,旁边一侧端坐着的是太后苏农可卿,丹墀下百官持笏列阵,叶护,阿波,吐屯等大臣居前。显然阿史铁勒和苏农可卿已得到消息,提前升座。

徐天行至御台前,携诸女跪地顿首:“夏臣徐天参见可汗、太后,愿可汗与太后千秋金安!”

阿史铁勒笑容满面,朗声道:“徐卿平身,快快请起”

等徐天等人起身后,苏农可卿把徐天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不停的点头,然后道:“两载未见,徐公子越发的俊朗了”

徐天拱手微笑:“太后谬赞了,自从和太后一别,今日再见,太后愈发的凤体祥和,更显母仪天下风范”

苏农可卿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阿史铁勒见气氛融洽,亦笑道:“母后所言甚是,徐公子越发的气势非凡”

三人闲言碎语般回顾了旧谊之后,阿史铁勒沉吟道:“如今伊丽可汗随处可见国之繁盛,孤和列位臣公深感徐公子的恩德。徐卿真乃孤之股肱!”

徐天笑道:“可汗言重了,此皆伊丽可汗君臣同心之功”

徐天这番心里话可把朝堂上下君臣听得如沐春风,说的也是事实。年轻的苏农可卿,媚眼如丝。阿史铁勒更是捻须微笑,这正是他想要的心里话。

徐天继续道:“微臣今日前来塞斯班,除了护送两位公主,还带来了一些特别的药丸”

苏农可卿闻言笑嫣如花:“徐公子说的可是密函上提及的清凉丹”

徐天颔首:“太后明鉴”

阿史铁勒好奇地说道:“快呈予寡人一观!”

一位王侧官端着盘子走下丹墀来到徐天面前,鞠了一躬。徐天遂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红木匣子,用一方洁净的麻布捏了两粒药丸置于王侧官的盘子里,待王侧官转身返回丹墀之上,徐天转身给两旁位列的首辅大臣,一人发了一粒清凉丹。

看着徐天用麻布捻起清凉丹的细节,众多臣公不停地交口称赞。阿史铁勒和苏农可卿也看到了这一幕,微微颔首。等王侧官端上盘子之后,苏农可卿捻起一粒吞了下去,阿史铁勒见状也吞了一粒,丹墀之下的众多臣公哪里还敢怠慢,纷纷吞食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