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以身试鼓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93章 · 58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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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昆仑峰云蒸雾霭,千丈冰阶浸在靛青暮色里。

杨钰英足尖点在天梯第一级玉阶上,冰晶在他履底发出细微的呜咽。这个时辰,昆仑宗守卫互换,正是防备最为薄弱之际。

他踏上冰冷湿滑的玉阶,青灰劲装与晨雾融为一色,唯有腰间的玄清剑偶尔折射出暗芒。

待潜入次级山门处的问道殿后,杨钰英五指突张,一缕漆黑灵力如毒蛇吐信,飞檐下青鳞鱼灯在琉璃瓦上碎成金箔。

当值弟子闻声从八方靠近,剑穗微晃,数道剑光霎时交错而来。

天魔功骤起,杨钰英化作黑雾穿行于剑网,昆仑宗弟子只觉暗流袭面,剑刃劈中的总是虚影。

从正殿激斗至偏殿,殿中鎏金香炉被剑气削去半截,几起几落后,杨钰英忽觉剑风过处,这些昆仑宗弟子转身时右肩必现破绽。

第五名弟子攻来时,他故意踉跄半步,待对方剑尖刺至胸前三寸,玄清剑猛然翻腕绞住剑身,食指如锥直扣住其肩井穴。

“带我去藏宝阁,否则命休矣!”,玄清剑横在人质颈间。

昆仑宗众弟子合围而上,剑阵尚未成型,杨钰英剑锋轻颤,人质喉间立时绽开一线血痕。昆仑宗弟子投鼠忌器,终究是让出一条道。

在人质带领下,杨钰英穿过九曲回廊,昆仑宗众弟子尾随,锲而不舍。

廊间鱼灯光影在铁木地板上蛇行。最终来到一座青石铸就的库门前,人质颤抖着念动口诀,石门轰然洞开时,寒气裹挟着万千宝光扑面而来。

藏宝阁中央七颗定魂珠悬于穹顶,照得藏宝阁澄明如镜,无数珍宝灵光流转恍若星河。

杨钰英掌心渗出薄汗,剑锋又入肉三分,厉声道:“给我掌天瓶!”,人质目光慌乱扫过东南角,那里乌木案上静静立着个三寸高的青瓶。

杨钰英箭步上前,指尖距瓶身半寸时忽觉气海阻滞,竟有层涟漪般的灵力结界。他冷笑捻碎怀中破界符,暗红符文如毒藤缠绕结界,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结界碎裂后,杨钰英从木案上取走宝物。

掌天瓶入手冰凉彻骨,瓶身夔纹竟似活物般在掌心游走。

“当——当——”,警钟骤然撕裂昆仑峰寂静。

杨钰英拽着人质疾退,却见三十六道剑光已封住所有出口。

杨钰英低喝一声,举剑冲了上去,欲破开剑阵。

激战中他左手扣紧人质命门,催动天魔功助玄清剑更加凌厉三分。交手中他意外发现,这些昆仑宗弟子剑阵虽密,步伐却虚浮,唯前三名弟子剑意凛冽,每次出招都直指要害。

“都退下!”,杨钰英猛然将人质推向剑阵:“要么他亡!”

那领头的紫袍弟子却剑势不减:“为护宗门至宝,舍一何妨!”

话音未落,七星剑阵已然成型。杨钰英瞳孔骤缩,玄清剑寒芒暴起,人质颈间血箭冲天。

人质被撞入剑阵时,众弟子阵型大乱,七手八脚接住人质救治。他趁机化作黑烟遁出重围,身后剑气如虹却总迟他半步。

逃出问道殿时,山路追兵已如附骨之疽,越来越多。杨钰英且战且退,陡然一道金光从殿门闪出,杨钰英忽觉胸口剧痛,低头见玄霜剑气透体而出,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血梅,杨钰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昆仑弟子一阵欢呼,连忙围上前来察觉战果,却见尸体一阵晃动,尸身渐渐化作雪水渗入砖缝——竟是具虚影替身。

昆仑宗大弟子收剑入鞘,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由他去吧”

众弟子不解,他轻抚腰间玉佩:“掌天瓶还在宝库!”,众人松了一口气。

百里外山洞中,洞外大雪封山。

杨钰英捧着青瓶跪地献宝。魔天帝把玩着掌中晶莹玉瓶,瓶内星辉流转:“为师用蜃楼珠幻化的假身可还逼真?”

说罢他指尖轻弹,在杨钰英的惊讶中,手里青瓶应声而碎,齑粉中半片符咒幽幽泛光——正是昆仑宗藏宝阁的破界残片。

就在杨钰英迷惑之际,魔天帝却从袖中取出一物,已然是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掌天瓶:“徒儿啊,为师在你进去藏宝阁后,也跟了进去,另辟蹊径取得真瓶。你这一趟,倒是替为师争取到不少时辰”

杨钰英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

寒玉崖的夜色尚未褪尽,杨钰英已在冰台上盘坐数个时辰。掌天瓶悬浮于丹田三寸处,瓶中青光流转如星河倒泻,吞吐着青白相间的灵光,将体内驳杂真气尽数淬炼。

当日光刺破云层时,他豁然睁眼,周身黑雾如蟒蛇绕体三匝,气海翻涌如怒涛击岸——数百年功力终是化入魔天功法。

崖外已然泛起蟹壳青的晨光。

玉英峰下晨钟撞破山间雾霭,杨钰英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捻出第十二道藏气诀,那些绕体的魔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敛入绛宫。

杨钰英从冰台起身,拂开枯枝和峭壁上凝结的冰棱,山岚拂过他鬓角霜色,在青石阶上投下阴煞之气。

凉风殿鎏金飞檐下,正殿演武场上,三百余外门弟子列阵如林,青衫猎猎。

最末首的方队却似被泼了层寒霜——穆北清座下四十弟子个个垂首低眉,后方鹤立的中年修士霜鬓如雪,青玄袍上一处镶金云纹在晨光中泛着冷意。演武场外四周围坐千余名内门弟子。

人群里忽有弟子喧哗传来:“穆长老今年怕是要蝉联末座了”

满座笑语如麦草倒伏。

“首轮比试以师门方阵各自为战,各择三甲”,执事长老声震屋瓦:“次轮九阵师门魁首争大比名次”

此言一出,北面方阵突然爆出狂言:“岂敢当师门吊尾鹌鹑”

人群骚动间,杨钰英默默攥紧袖中仍在发烫的掌天瓶,指节泛出青白。

执事长老声落刹那,九方青衫如碧潮分流,在演武场各找一块场地角逐师门三甲。

南隅剑阵金铁铮鸣,三十名青衫弟子两两对决,离阳剑气扫得地面寒冰蒸腾;西首七组车轮战正酣,当先者鹞子翻身凌空劈斩,落地未稳便被后来者剑势逼退;北面混战圈更是火星四溅,二十余柄长剑将晨雾搅成漩涡。

满场翻飞的青衫宛如蛟龙入渊,如鹰击长空,各展所学。刀光剑影间,离阳印和离火诀不时出没在场中选拔阵列。天玑长老方阵已经决出大半,青云长老这头有弟子已经连胜七场,空明长老扶正连连后退的败落弟子。喝彩声与痛呼此起彼伏间,东南阵忽有离火冲霄化鹤,那青衫胜者振臂长啸,腕间已被灼出红痕犹自不觉。

满场炽烈战意里,唯穆北清方队不温不火。四十青衫虽列二十战圈,金戈交击声却稀如更漏。第七处战圈火星明灭,杨钰英保持着离火诀起手式,对面青衫已退至朱漆殿柱下,任凭赤色火蛇在剑尖明灭不定。

“艮位缺战!”,执事小童特有的尖嗓刺破满殿嘈杂。

穆北清霍然转头,正见监赛小童举起猩红木牌,朱砂写的“艮位缺战”四字正往下淌着丹渍。穆北清举目正瞅见退到朱漆殿柱下的青衫一角。

玄色袍袖霎时掀起罡风,将那逃战弟子逼出殿柱。那弟子转身还想逃,便被云纹快靴踹得撞进演武场阴阳鱼眼处,怀中跌出的蜜饯纸包在青石面上滚出老远。

“滚回去!”,穆北清玄袍卷起寒风,将逃窜者卷回场中。那青衫弟子踉跄站定时,嘴角歪成一片:“与吊尾者对阵,晦气!”

西北阵突然欢声雷动,原是某位魁首被众人抛向半空,青色衣袂在风中绽若莲叶。

在穆北清的逼视下,那青衫弟子只得意兴阑珊地重启离火诀,懒洋洋刺出一剑,料想对面杨钰英不摔也得趴下。

杨钰英掌中赤焰窜上玄清剑时,脚下冰晶骤然消退,“嘭”的一下,对面同门收势不住,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倒飞三丈,撞上身后赤漆殿柱。青衫后襟撕扯出裂帛之音。

满座哗然如沸水泼雪,围观的千余弟子手中玄鸟令跌落满地——那个鬓角染霜的吊尾修士,竟将同门师弟震出场外!

穆北清方阵中混战的同门纷纷停了下来。三十八名青衫弟子保持着出招姿态僵在原地,剑尖垂落的离阳真火将玄冰地面灼出点点焦痕。檐角蜷缩的雪纹灵猫倏然立耳,琉璃瞳中映着杨钰英袖底转瞬即逝的墨色涟漪。

“倒是我眼拙了!”,戒律长老正在自己方阵中探出头来,讶然收起拂尘,琥珀色冰屑自指缝簌簌而落。他身侧七重冰阶泛起霜纹,悄然如触须铺开,却在触及杨钰英周身三尺时如陷泥沼。

一连击倒数人,第四重天魔功在绛宫中游走,如墨龙翻腾。待第七人从殿柱上无力滑落,玄清剑沧啷坠地之际,四下哗然骤起。

第八道剑光破空袭来时,杨钰英余光瞥见穆北清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他心念一动,蓦然撤了护体真气,剑势登时迟滞。

同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一脚将他踹飞,飞云履携着劲风直贯胸腹。杨钰英如断线纸鸢般撞上鎏金柱,柱顶垂落的十二连珠琉璃瓦簌簌震颤,千年尘灰混着血腥味在殿中漫漶开来。

穆北清负手退后半步,暗自松气,暗忖:“也不过如此”

杨钰英扶着鎏金柱起身时,比试短暂休整,殿外的玉阶已落满雪痕。

执事弟子恰好将朱砂名册翻过新页。七胜一负的战绩不算出挑,倒也够他挤进三甲末席。

后院,两个杂役抬着担架从回廊匆匆而过,竹片压出咯吱轻响。那位曾将他踢飞的师兄正蜷在麻布褥间,左腿裹着渗血的葛布——据说方才争夺三甲时,被某位师弟的被离火诀扫中摔倒所致.

修整结束后,除受伤者退出外,余者接续列队待命。杨钰英掸了掸袖口雪粒,戒律长老开始宣读九师门魁首比试规则。初阳正攀上玄鸟堂的飞檐琉璃瓦,将四百余青衫染成深浅不一的苍青。

当得知杨钰英和另外二位弟子将代表穆北清出战时,同门弟子们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檐角垂落的冰棱正悄然消融。

随着细碎的掌声应和松涛声落下时,穆北清广袖拂过三人肩头,叮咛再三:“不可轻敌”

执事长老点将开始,二十七位优胜者踏着霜痕出列,站在演武台中央,代表各自的师门。一时之间,气氛高昂。

连演武台四周观战的内门弟子们都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身侧剑鞘轻鸣——恰似当年他们在此处演武时的年少轻狂。

而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将在明日的比试,将从这千余名弟子中,擢选出九名各师门的翘楚,和今日胜出的三甲一同前往无妄海,参加昆仑之丘八峰的宗门大比试,这对寒门出身的弟子们来说,机会尤其难得。

宗门大比优胜者不仅光宗耀祖,还可得到昆仑墟仙门的庇护。比国子监前三甲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是很多名门望族大力出钱出力扶持本族弟子前往昆仑墟一窥仙缘的原因。

执事长老目光扫过阶下众外门弟子,朗声道:“接下来的比试分灵力、臂力、修为三关,以证大道公允”

话音未落,两名垂髫道童已推着辆木轮小车转过廊柱,轮毂碾过青玉地砖时,竟在石面上沁出粼粼水纹。

小车来到执事长老面前停下。

“此乃西海定心石”,长老屈指叩击黢黑石面,金石相击声中隐有潮声回荡:“与补天石同出混沌,通灵应心,坚不可摧”

执事长老声调一转,高喧道:“第二场比试正式开启!”

演武场上外面弟子们泛起骚动,二十七甲首,天玑长老门下三位锦袍弟子相视而笑,为首谢姓弟子越众而出,腰间玉珏清越鸣响。

谢姓弟子拱手四方,“晚辈僭越!”

说罢,谢姓弟子来到定心石面前,并指凝气,三息后,对着黑石探手一指,袖口骤然迸射三尺寒芒。

殿内满座与九位长老同时直起身子——那竟是天玑长老秘传的‘碎星指’!

磅礴灵力裹挟罡风直贯石心,却如滴水入海,连半缕烟尘都未惊起。反是谢甲首被震退十数步,踉跄倒足。

顶上束发玉冠应声碎裂,披散的长发间隐约可见额角青紫。

执事长老抚须长叹:“造化玄奇,此石随心”

他二度提及“随心”二字,指尖抚过石面脉纹,轻叩石面,声若大浪淘沙。石中忽现谢姓弟子方才指劲,化作银色震波反噬而来,幸被七个长老拂尘合力卷住,余波仍将殿外梧桐拦腰斩断,树上积雪轰然落地,冰屑纷扬,雪雾弥漫。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唯闻谢姓弟子粗重喘息——谢姓弟子默然整冠,垂落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

“西海狂涛三万年,全仗其遇强则强,遇柔化柔的灵性”,执事长老吁嘘。

众人望着石面上流转的星辉,方才惊觉先前轻视之物竟暗合天地至理。

谢姓弟子肃容,对着玄石行三跪九叩大礼。万千海浪翻涌之声自石底盘旋而上,在半空凝成大浪拍打之音。须臾间玄石竟如月出东山,通体清辉流转!

满堂青衣前倾,窸窸窣窣。

谢姓弟子再度向前,当他掌心轻贴石面时,一阵白光绕行玄石。

“三十年精纯灵力!”,测灵童子看玄石光晕脆声报数。

满场哗然——须知修真界素以甲子计年,谢姓弟子的修为竟能催动此等异象!殿内满座霎时窃窃如潮,谢姓弟子却面露释然。

“晚辈七岁引气入体,至今恰好三十七载春秋”,谢姓弟子话音方落,满座皆惊。

众人才知光晕乃修行年岁返照。一时间各派弟子竞相上前,石中清辉明灭如萤,最暗者亦有二十载修为。

唯独杨钰英犯了难,上还是不上?

杨钰英攥紧袖中震颤不休的掌天瓶,地缝里钻出的野艾草拂过他云头履。殿外东侧的古柏忽起风涛,卷起殿内众弟子衣袂,却卷不动那方沉默的玄石——或者说,那斑驳华发下掩着的,是魔纹游走的数百年修为,亦是天道不容的悖逆因果。

杨钰英掌心已沁出薄汗,穆北清不停的用眼神催促他上前一试,待掌天瓶第三次轻鸣,金石相击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在同门弟子疑惑的目光中,杨钰英心一横,终是抬脚踏碎满地斑驳人影。

闭眼间,指尖触及石面刹那,似有西海寒潮自指节窜入经脉。玄石内本该璀璨生辉的星子竟凝成霜色,须臾间尽数沉入石底。测灵童子盯着石心若隐若现的月牙白痕,迟疑着唱报:“未...未满一载!”

殿内满座突然爆发的哄笑如沸水泼入热油。

“鹤发苍颜修童蒙?怕不是服了定颜丹装嫩!”,讥诮声浪里,杨钰英怔怔望着掌心残留的刺痛——方才瞬息间,他分明窥见石心深处掠过十个甲子的修为投影。

穆北清却抚掌而笑,玄色道袍广袖翻飞如夜枭展翼。杨钰英瞥见他眼底光彩瞬间释然。

执事长老浑厚嗓音已压过满场喧哗:“首轮比试,天权门下灵力末位!”

最后三字在殿外云海间激起回响,满堂哄笑震掉殿上飞檐玄冰,簌簌落下。

演武场上天权门下——四十张涨红的面孔,垂首如风中芦苇,唯穆北清负手而立,任凭讥诮声浪漫过石阶,袍摆云纹却似暗涌的春江。

穆北清嘴角上扬:杨钰英入门不足一载,这灵石诚不欺我!

两名垂髫童子才将西海定心石推下。

“第二轮臂力比试!”,随着执事长老拂尘一挥,四名青鸟堂弟子推着木轮车绕过殿柱。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响如空谷滴水,殿中诸人俱是屏息。

木轮车滚到演武场阴阳鱼眼处。车上蒙着灰白兽皮之物被掀开时,蟠螭纹底座上赫然立着一面玄色羯鼓,鼓身隐有暗金流光游走。

“此乃开天鼓,上古神兵。力越大,声越小;反之则不然”,执事长老拂尘轻扫鼓面,青玉般的鼓皮竟泛起涟漪:“八千年前刑天持此鼓定九州风雷!”

天玑长老门下弟子学乖了,垂手静立如松。倒是最末席的空明长老座下跃出个虬髯汉子,声若闷雷般喝道:“这般玄妙物事,不试怎知深浅?”

说罢走上前来,立于鼓前。

虬髯汉子举起铜槌聚力猛敲,意图破鼓。

铜槌破空之声未绝,只听“嗡”的一响,青玉鼓面已泛起波纹。似老牛低哞般的余韵里,鼓面漾起三千古篆金纹,如活物般游走不定,测力童子稚声报出:“三千钧!”

观礼席上喧哗,气氛高昂。

众弟子见得有趣,轮番上前。槌影翻飞间,测力童子报至八千钧,鼓面已转作青碧色,声如蹴鞠坠地。

偏有好事者伸指欲弹,执事长老惊雷断喝阻止,已然迟了半拍!

长老的云履刚踏出三寸,刹那间开天鼓龙吟虎啸,气浪穿云裂石,金殿梁柱震颤如遇地龙翻身——那莽撞弟子与执事长老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鹤纹窗纱被气浪撕成碎片。

观礼席千名内门弟子和演武场上外门弟子本能地伏身躲避这狂暴的气浪。众人须发横飞,束冠碎为齑粉!

待尘埃落定,除满地狼藉,殿顶藻井簌簌落下积年香灰,恰似春雪覆了满堂青衫。

但见莽撞弟子与执事长老二人衣衫尽碎,七窍流血,斜挂在飞檐斗拱下招摇,活似年节时倒悬的彩胜。

满堂弟子和长老见状哭笑不得,待几队童子和女弟子入殿收拾残局,众人重新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