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以诚相待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253章 · 41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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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月,顼侯再次偶遇樊无策,这次是在当铺门口。

樊无策从当铺出来,手里攥着几锭银子,神色黯然。看到顼侯,他愣了一下,随即勉强笑道:“顾兄,真巧。”

顼侯装作没看见他手里的银子,只是热情地说:“樊兄,正好遇到你,一起去喝茶?”

樊无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茶楼里,樊无策喝了几杯茶,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顾兄,实不相瞒……我这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紧巴。”

顼侯装作惊讶:“樊兄在衙门做师爷,俸禄应该不低吧?”

“俸禄是不低,但……”,樊无策苦笑,“家中那两位,一位都花钱如流水,何况两位。婉盈从小在江南富户长大,习惯了锦衣玉食,嫁给我之后,虽说日子不如以前,但她还是改不了那些习惯。我……我也不忍心让她受委屈。荷玉虽然庶出,却受其熏染,日用奢靡……”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前些日子,婉盈相中一套头面,要价两百两银子。我实在拿不出,只好把家中几卷孤本典当。”

顼侯沉默片刻,问道:“樊兄,两位夫人可知你为她们如此辛苦?”

樊无策摇头:“知道,但她俩……她俩说已经尽量节省了,只是有些东西实在喜欢,忍不住想要。我也知道她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唉。”

顼侯看着他,心中暗暗盘算。这樊无策虽然才华横溢,但困于家务,若能解决他的后顾之忧,想必有请他帮忙的时候。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拍了拍樊无策的肩膀:“樊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樊无策点点头,眼中却依然带着愁绪。

……

又过了一个月,正值中秋将近。

这天,顼侯在街上闲逛,看到一家铺子里摆着精美的首饰。他想起樊无策那日在首饰铺外的眼神,心中一动,便走了进去。

“掌柜的,这对金钗多少银子?”,他指着一支镶嵌宝石的金钗问道。

“这位爷好眼光,这是我们铺子里的镇店之宝,要价三百两。”

顼侯点点头,买下了那对金钗,另外又挑了几样精美的首饰,一并包好。

次日,他去樊无策家中拜访,随手将那个包裹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樊无策问道。

“一点心意。”,顼侯笑道,“中秋将近,我想着送给两位嫂夫人,也算是我这个朋友的一点心意。樊兄对我照顾良多,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樊无策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那对金钗正是苏婉盈、严荷玉心心念念的头饰,另外还有几样首饰,件件精美,价值不菲。

“这……这太贵重了!”,樊无策惊得手抖,连忙推辞。

“樊兄,你我既是朋友,何必如此见外?”

顼侯认真道,“我知道你为了家庭辛苦,但男人在外打拼,家中若是不安稳,如何能专心做事?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若能让两位嫂夫人开心,让樊兄少些烦恼,那就值了。”

樊无策握着那个包裹,眼眶有些发红:“顾兄……”

“收下吧。”,顼侯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樊无策深深一揖:“这份情,我记下了。”

当晚,苏婉盈、严荷玉看到那对金钗,惊喜得不得了,扑入樊无策怀中撒娇:“相公,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樊无策望着她们的笑靥,心中五味杂陈,却终是,轻轻抱紧了她们。

……

又过了月余,樊无策突然来找顼侯,神色焦灼。

“顾兄,我……我有事相求。”

顼侯放下书卷:“樊兄但说无妨。”

樊无策咬了咬牙:“家中最近出了点事。荷雨的母亲病重,需要一笔银子买药。我手头实在拿不出,想向你……借些银两。”

他说完,脸色涨红,显然觉得很难堪。

顼侯沉默片刻,然后吩咐手下取来一张存箴,递给樊无策:“樊兄,这里是五百两,你拿去用吧。”

樊无策大惊:“五百两?顾兄,太多了,我只需两百两就够……”

“多的你留着备用。”

顼侯安抚道,“樊兄,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人,但朋友之间,何必如此见外?家中长辈生病,这是大事,不能耽搁。况且……”

他顿了顿:“我来白帝城这些日子,若不是樊兄照顾,我一个外乡人,哪能这么快就熟悉这里?这点帮助,算不得什么。等你宽裕了,再还我就是。”

樊无策握着存箴,眼眶发红:“顾兄,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顼侯拍了拍他的肩膀:“樊兄,你我既是朋友,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快去办事吧,别耽误了。”

樊无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韩越在一旁看着,低声道:“殿下,这樊无策……”

“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顼侯淡淡道,“这五百两,值得花。”

从此之后,樊无策对顼侯更加信任,两人的关系也更近了一层。他不仅常常邀请顼侯来家中做客,还将杨枭一起带来,希望气氛更融洽。

……

入秋时节,城外黑风岭传来消息,有山匪劫道,还绑了几个商队的人,索要赎金。

樊无策正为此事发愁,杨枭却提出一个大胆的计划:“与其被动交赎金,不如主动出击。我愿意亲自去探探那山匪的虚实。”

“太危险了!”,樊无策反对,“你一个少年,如何应付得了那些亡命之徒?”

“我自有办法”,杨枭坚持。

顼侯在一旁听闻,突然开口:“既然杨兄弟有此胆识,我愿同行。我那几个随从都是好手,可以护佑周全。”

樊无策犹豫再三,最终同意。袁光烈也派了几个机灵的好手暗中跟随。

范逸之听闻这事,本抬手可灭,但还是笑着让他们历练一番。

两日后,杨枭和顼侯带着几个随从,装扮成商队,进入黑风岭。

商队未近山寨辕门,山匪们见大队人马前来,顿做鸟兽散,似乎提前得到了风声。

商队大奇,入寨内寻人,翻遍大大小小的茅屋,均未见到被绑架之人。

“看来,被劫持的商旅并未在此!”,杨枭凝眉道。

众人遂转入山前山后各洞窟内勘察。

果然,在山道上,没走多远就遭遇伏击。

“站住!尔等狂徒!”,十几个山匪从林中冲出,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

杨枭上前一步:“我们是白帝城来的,想与你们大当家谈谈赎金的事。”

独眼大汉狞笑:“谈?好啊,那就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被带到半山腰一处山匪窝,一个破败的庙宇。寨主是个叫熊破天的大汉,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赎金翻倍,明日午时之前送来,否则撕票!”,熊破天拍着桌子吼道。

杨枭不慌不忙:“熊寨主,你这生意做得可不长久。白帝城与贵帮派各自相安,井水不犯河水。但若白帝城若真动怒,你这山寨,怕是连灰都不剩。”

“哈哈哈,小娃娃,口气不小!”,熊破天笑得猖狂,“老子要的不是钱,是这白帝城的面子!你们要是不服,尽管来攻!”

说罢,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众喽啰不由分说,将杨枭和顼侯等人用刀锋抵住脖颈,捆绑丢进了山寨的木牢。

夜深了,山寨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山匪偶尔走过,脚步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木牢里透进来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杨枭靠着墙壁坐着,看了看顼侯道:“顾兄,对不起,连累你了。”,神色有些愧疚。

顼侯却笑了:“与杨兄弟共患难,值得”

杨枭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顼侯靠着木栏,望着透进来的月光,悠然道:“你可知道,我这些年走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那些达官贵人,表面上冠冕堂皇,私下里却各怀鬼胎。”

他转头看向杨枭,眼中带着真诚:“今日虽说处境不妙,但我心中却颇为畅快。总好过在那些虚与委蛇的宴席上推杯换盏。这才是人生快意之事啊。”

杨枭怔住了,半晌才道:“顾兄……你真是这么想的?”

“自然。”

顼侯笑得洒脱,“若不是这次被困,我又怎知杨兄弟胆识有加。对那熊破天,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这可不是寻常少年能有的。”

杨枭心中一暖,在白帝城里,虽然有樊无策、袁光烈照顾,但他们终究是长辈,带着几分提携后辈的意思。而眼前这个顾兄,虽然年长几岁,却是真正把他当成平等之人来对待。

“只是……顾兄,你……你不后悔?”,杨枭忍不住问。

顼侯哈哈一笑:“后悔?若是怕险,我当初就不会离开朝芷城,游历天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再说了,我看人向来准。你,杨兄弟,日后必成大器。”

杨枭听到这话,心中激荡难平。他舞勺的年纪,正是最渴望被认可的时候。顼侯这番话,说得他热血沸腾。

“这……”,杨枭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聆听牢狱外动静。

木牢外,两个山匪走过来,其中一个嘀咕道:“大哥也真是的,抓了这么多人,养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

另一个冷笑:“你懂什么?大哥这是要敲白帝城的面子。不过你说得也对,这些人留着也没用。我听大哥说,三更时若城里无人来,便先宰几个,也好杀鸡儆猴!”

“杀了?赎金都飞了”

“无妨?在咱们这黑风岭,人命最不值钱。你忘了去年那批商队?还不是说杀便杀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牢狱外重新归于寂静。

杨枭脸色变了:“顾兄,你听到了?他们要对那些商队动手!”

顼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点了点头:“不能再等了,以免夜长梦多”

“可是我们被困在这里,怎么……“,杨枭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顼侯示意杨枭帮忙。

二人虽双手被反缚,在相互配合下,杨枭反手自顼侯袖中摸出一支精致骨笛。

顼侯笑了笑:“杨兄弟,你以为我等真是束手无策?”

说罢顼侯让杨枭反手将骨笛抬高,以口噙住,轻轻一吹。

片刻后,外面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我那几个随从可一挡十”,顼侯说道,“现在就可以破门而出,但我想先看看这山匪的底细,若能一网打尽,也算为商队除害。”

杨枭惊讶地看着他:“顾兄,你……”

“我若想走,随时可以离开”,顼侯认真地看着杨枭,“但我不能丢下你。既然一起来的,就要一起离开。”

那一刻,杨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虽有师兄师姐照顾,但真正能让他坦诚相待的,却不多见。

“顾兄,你到底是什么人?”,杨枭忍不住问。

顼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并非商贾。我是……大夏顼侯”

杨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来白帝城,一是游历,二是……”,顼侯顿了顿,“想寻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杨兄弟,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很欣赏你的才智和胆识。”

杨枭还未回答,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不好,有人攻寨!”,山匪们乱作一团。

杨枭侧耳倾听,目光一凛:“是袁叔他们的人到了。顾兄……侯爷,我们杀出去!”

磨断绳索后,他一掌击碎木栏,两人冲出牢房。外面,韩越已经带着随从和袁光烈的好手们杀入寨中。

有人点燃了四处茅房示警,冲天的大火中,山匪们边战边退,根本不是对手。

混战中,熊破天突然从侧面冲出,从后一刀劈向杨枭。顼侯眼疾手快,一把将杨枭推开,自己肩膀却被刀锋劈开,伤口及骨,殷红迸射,血溅三尺!

“顾兄——!”,杨枭惊呼。

“无妨——”,顼侯忍痛,韩越冲上,反手一剑架住熊破天攻势。

大火从山脚蔓延上来,火借风势越烧越大,整个山寨陷入一片火海,数里外皆可见。

袁光烈的好手们和韩越等人趁乱,却越战越勇。

熊破天率残部退到破庙。

眼看大势已去,熊破天想要跪地求饶,终被韩越一剑毙命。

山匪们死的死,逃的逃,余者全数被擒,人质获救。

战后,袁光烈下属押着山匪走过来,看着顼侯肩上的伤,肃然起敬:“顾兄大义,某佩服!”

韩越正在给顼侯包扎伤口,顼侯见状摆摆手:“小伤,不足挂齿,为民除害,也算幸事!”

回城后,顼侯因伤势需要休养,杨枭每日都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