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大壑之渊
黄尘滚滚，直冲滩头，有人跳下马来。
疾呼声划破长空：“等等我——！”
说罢足尖在沙滩上轻点，几个纵身便跃上渔船，直上船板！
“咚——！”
一声闷响，甲板微颤，船身轻晃。
谁人身子骨这么沉？
众人齐齐看去，乐了。
“康侯，大驾光临呀！”
凤俪熙笑着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冠和蹀躞带，拂去肩头砂砾。
看他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急匆匆赶来的。
来人看到徐天等人人，纳头便拜，“恕子康冒昧前来——”
徐天抢出一步搀扶，“侯爷无需多礼！”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围过来：“侯爷，夫人和令郎呢？”
高子康那张黝黑的脸膛竟微微一红，嘿嘿笑道：“这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就怕他们拖累”
这嗓门挺大，
船舷边的徐家军柳若影、诗羽等人听到动静，过来福身施礼：“见过侯爷”
高子康一一回礼，待看到秦玉凤青影，衣袂猎猎，如仙临凡。
不由得微微一怔：“这位是——？”
徐天引见道：“此乃蓬莱岛护法”
高子康闻言不敢怠慢，躬身长揖，“晚辈高子康，见过仙子”
秦玉凤笑得合不拢嘴，月眉弯弯。
“侯爷客气了，折煞我这山野之人，快请起”
众人见礼后，气氛顿暖，
“侯爷请！”
“仙子请！”
众人跟随徐天步入船舱。
舱内烛火渐明，茶香袅袅，笑语盈盈。
艄公高亢的号子响彻四海，
“起——帆——啰！”
这一声，是对水伯的祈祷。
旋即，“咯吱”绞盘声起，船身轻颤，缓缓离岸。
巨帆压下海雾，翘起船头，乘风破浪。
……
航行三月有余后，海上的景致开始悄然变化。
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海水却不再是澄澈的蔚蓝。它渐渐变得深邃，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仿佛无尽的夜空被倾倒入海中。海风不知何时停了，巨大的船帆无力地垂下，三桅大船如同被凝在了一块巨大的蓝色果冻里，四周静得只剩下船身轻微的摇晃声。
“不对劲。”，柳若影手按剑柄，凤目微眯，警惕地扫视着毫无波澜的海面。作为徐家军的统领，她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诗羽也走上前来，低声道：“太静了，静得瘆人。连海鸥都不见了。”
经验最丰富的艄公脸色发白，指着船头的水罗盘，声音发颤：“主上……水、司南疯了！自己一直在打转！”
众人围拢，只见那铜勺如醉汉狂舞，旋转不止，毫无定向，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之力操控，彻底背叛了天地的法则。
徐天带着众人到船舷边，俯瞰下方的海水。那海水黑得如同墨汁，是夜，是深渊之口。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下方传来，让侍女头晕目眩，几欲纵身跃下，求得踏实。
“我们到了大壑。”，秦玉凤立于船头，青衣飘袂。“此地之下便是‘归墟’。天下百川，乃至天河之水，最终皆汇于此。此非人力可渡之渊。”
高子康倒吸一口凉气：“无底之谷？”，想起渔民说起时心有余悸，焚香避之。
众人魂魄未收，异变陡生！
原本静止的海面中央，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缓缓成型。起初只是微波荡漾，转瞬间便化作一个方圆数十里的恐怖涡流！海水被吸入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万雷齐炸，如千山崩裂。
“稳住船身！”，秦玉凤娇叱。
刹那间，船身破开涡流。船舷之下，左右两窈窕的身影让众人大开眼界！
原来是秦玉凤的手下杜雪飞、苏影月在船舷左右两侧游弋着，为船分水破浪。
船身被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也堪堪抵住了那恐怖的吸力。
“各位扶稳喽！”
秦玉凤环视众人一眼，“此处乃归墟之门！地脉之极，是为‘天地之伤’，下至万仞！”
说话间，漩涡骤急，天地倾，船身开始剧烈震颤，似要被撕碎。
秦玉凤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前方海面遥遥一指。刹那间，一股水流凭空出现，如盘旋的巨龙逆流而上，狠狠撞进漩涡。刹那掀起滔天巨浪，船身猛地一震，下滑之势骤减。
船上众人无不被撞得东倒西歪，或抱柱而呕，或滚地难起，在甲板上滑来滑去。
巨船如在漩涡里打转的小叶，时而被拉向深渊，时而又被杜雪飞、苏影月推出漩涡。光阴变得无限长，每一息都听到大壑的呼吸，这呼吸，灭天绝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恐惧的漩涡竟平息下来。众人瘫坐甲板，呕得胆汁俱出。刚才那一幕，竟比在千军万马中冲杀还要胆寒。
然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降临。
夜幕垂落，无星亦无月。但见成片成片的光斑在深海中游弋，时而汇聚成巨大的眼睛，时而又散如同幽冥的星河。这般奇景映入众人眼眸，皆一片惨绿。
“那……那是什么？”，小媚指着水下，眼似铜铃。
此刻，海水浓稠得令众人皆无所见。
直至，有覆盖海底的巨物缓缓游离船底，众人始才惊觉奇观。
“这……”
“天哪……”
瞠目结舌之余，众人皆忘身在何处。
透过幽绿的磷光，隐约可见其上山峦般大小的巨壳层层叠叠，如山脉的触须。
此物横贯海天，顷刻之间便可使山川沉浮，它甚至没有发现顶上这粒“微尘”。
它的存在，压垮船上众生，莫不是手脚冰凉，心神俱颤。
“其大不知几千里也……”，徐颖喉咙发干，喃喃自语。古卷所载，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不及其万一。
就在众人陡觉轻松时，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而是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重叹息，仿佛某个古老的存在正在哭泣；时而是尖锐刺耳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叫；更有甚者，那声音竟开始模仿船上众人的声音，呼唤着彼此的名字。
“妹妹……”，陶淘忽然拉了拉小媚的衣角，眼神迷茫，“你刚才叫我了吗？”
小媚幽然：“我没有！”
“主子……主子……”，凤俪熙也听到了徐天的呼唤，可徐天明明就站在她身边，嘴唇紧闭。
这是“大壑”对心神的侵蚀！
“凝神静气，守住灵台！”，秦玉凤一声清叱，将众人从幻听中惊醒。她取出一枚玉佩，凌空一抛，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整艘船，那扰人心神的魔音才稍稍减弱。
风，毫无征兆地起了。不是寻常的海风，而是带着极寒与腥气的阴风。天空不知何时被浓厚的黑云覆盖，云层之中，有无数条状的黑影穿梭，它们没有翅膀，却如鱼在水中般飞行，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会飞的鱼！”，卫巫女惊恐地指着天空，这景象与她听村里渔民描述的一模一样。
突然，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海面冲天而起，宛如巨龙吸水，直通天际。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水龙卷在船的四周形成，将他们困在中央，疯狂旋转，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撕碎！
桅杆上，开始闪烁起一团团蓝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如同传说中的鬼火。
疾呼声划破长空：“等等我——！”
说罢足尖在沙滩上轻点，几个纵身便跃上渔船，直上船板！
“咚——！”
一声闷响，甲板微颤，船身轻晃。
谁人身子骨这么沉？
众人齐齐看去，乐了。
“康侯，大驾光临呀！”
凤俪熙笑着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冠和蹀躞带，拂去肩头砂砾。
看他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急匆匆赶来的。
来人看到徐天等人人，纳头便拜，“恕子康冒昧前来——”
徐天抢出一步搀扶，“侯爷无需多礼！”
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围过来：“侯爷，夫人和令郎呢？”
高子康那张黝黑的脸膛竟微微一红，嘿嘿笑道：“这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就怕他们拖累”
这嗓门挺大，
船舷边的徐家军柳若影、诗羽等人听到动静，过来福身施礼：“见过侯爷”
高子康一一回礼，待看到秦玉凤青影，衣袂猎猎，如仙临凡。
不由得微微一怔：“这位是——？”
徐天引见道：“此乃蓬莱岛护法”
高子康闻言不敢怠慢，躬身长揖，“晚辈高子康，见过仙子”
秦玉凤笑得合不拢嘴，月眉弯弯。
“侯爷客气了，折煞我这山野之人，快请起”
众人见礼后，气氛顿暖，
“侯爷请！”
“仙子请！”
众人跟随徐天步入船舱。
舱内烛火渐明，茶香袅袅，笑语盈盈。
艄公高亢的号子响彻四海，
“起——帆——啰！”
这一声，是对水伯的祈祷。
旋即，“咯吱”绞盘声起，船身轻颤，缓缓离岸。
巨帆压下海雾，翘起船头，乘风破浪。
……
航行三月有余后，海上的景致开始悄然变化。
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海水却不再是澄澈的蔚蓝。它渐渐变得深邃，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仿佛无尽的夜空被倾倒入海中。海风不知何时停了，巨大的船帆无力地垂下，三桅大船如同被凝在了一块巨大的蓝色果冻里，四周静得只剩下船身轻微的摇晃声。
“不对劲。”，柳若影手按剑柄，凤目微眯，警惕地扫视着毫无波澜的海面。作为徐家军的统领，她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诗羽也走上前来，低声道：“太静了，静得瘆人。连海鸥都不见了。”
经验最丰富的艄公脸色发白，指着船头的水罗盘，声音发颤：“主上……水、司南疯了！自己一直在打转！”
众人围拢，只见那铜勺如醉汉狂舞，旋转不止，毫无定向，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之力操控，彻底背叛了天地的法则。
徐天带着众人到船舷边，俯瞰下方的海水。那海水黑得如同墨汁，是夜，是深渊之口。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下方传来，让侍女头晕目眩，几欲纵身跃下，求得踏实。
“我们到了大壑。”，秦玉凤立于船头，青衣飘袂。“此地之下便是‘归墟’。天下百川，乃至天河之水，最终皆汇于此。此非人力可渡之渊。”
高子康倒吸一口凉气：“无底之谷？”，想起渔民说起时心有余悸，焚香避之。
众人魂魄未收，异变陡生！
原本静止的海面中央，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缓缓成型。起初只是微波荡漾，转瞬间便化作一个方圆数十里的恐怖涡流！海水被吸入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万雷齐炸，如千山崩裂。
“稳住船身！”，秦玉凤娇叱。
刹那间，船身破开涡流。船舷之下，左右两窈窕的身影让众人大开眼界！
原来是秦玉凤的手下杜雪飞、苏影月在船舷左右两侧游弋着，为船分水破浪。
船身被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也堪堪抵住了那恐怖的吸力。
“各位扶稳喽！”
秦玉凤环视众人一眼，“此处乃归墟之门！地脉之极，是为‘天地之伤’，下至万仞！”
说话间，漩涡骤急，天地倾，船身开始剧烈震颤，似要被撕碎。
秦玉凤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前方海面遥遥一指。刹那间，一股水流凭空出现，如盘旋的巨龙逆流而上，狠狠撞进漩涡。刹那掀起滔天巨浪，船身猛地一震，下滑之势骤减。
船上众人无不被撞得东倒西歪，或抱柱而呕，或滚地难起，在甲板上滑来滑去。
巨船如在漩涡里打转的小叶，时而被拉向深渊，时而又被杜雪飞、苏影月推出漩涡。光阴变得无限长，每一息都听到大壑的呼吸，这呼吸，灭天绝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恐惧的漩涡竟平息下来。众人瘫坐甲板，呕得胆汁俱出。刚才那一幕，竟比在千军万马中冲杀还要胆寒。
然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降临。
夜幕垂落，无星亦无月。但见成片成片的光斑在深海中游弋，时而汇聚成巨大的眼睛，时而又散如同幽冥的星河。这般奇景映入众人眼眸，皆一片惨绿。
“那……那是什么？”，小媚指着水下，眼似铜铃。
此刻，海水浓稠得令众人皆无所见。
直至，有覆盖海底的巨物缓缓游离船底，众人始才惊觉奇观。
“这……”
“天哪……”
瞠目结舌之余，众人皆忘身在何处。
透过幽绿的磷光，隐约可见其上山峦般大小的巨壳层层叠叠，如山脉的触须。
此物横贯海天，顷刻之间便可使山川沉浮，它甚至没有发现顶上这粒“微尘”。
它的存在，压垮船上众生，莫不是手脚冰凉，心神俱颤。
“其大不知几千里也……”，徐颖喉咙发干，喃喃自语。古卷所载，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不及其万一。
就在众人陡觉轻松时，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而是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重叹息，仿佛某个古老的存在正在哭泣；时而是尖锐刺耳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叫；更有甚者，那声音竟开始模仿船上众人的声音，呼唤着彼此的名字。
“妹妹……”，陶淘忽然拉了拉小媚的衣角，眼神迷茫，“你刚才叫我了吗？”
小媚幽然：“我没有！”
“主子……主子……”，凤俪熙也听到了徐天的呼唤，可徐天明明就站在她身边，嘴唇紧闭。
这是“大壑”对心神的侵蚀！
“凝神静气，守住灵台！”，秦玉凤一声清叱，将众人从幻听中惊醒。她取出一枚玉佩，凌空一抛，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整艘船，那扰人心神的魔音才稍稍减弱。
风，毫无征兆地起了。不是寻常的海风，而是带着极寒与腥气的阴风。天空不知何时被浓厚的黑云覆盖，云层之中，有无数条状的黑影穿梭，它们没有翅膀，却如鱼在水中般飞行，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会飞的鱼！”，卫巫女惊恐地指着天空，这景象与她听村里渔民描述的一模一样。
突然，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海面冲天而起，宛如巨龙吸水，直通天际。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水龙卷在船的四周形成，将他们困在中央，疯狂旋转，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撕碎！
桅杆上，开始闪烁起一团团蓝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如同传说中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