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山归来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51章 · 53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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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穿越雪山荒野、茫茫沙漠和广袤草原,从西域小镇到豚州城,再到三岔口,一路风尘仆仆。

历经十余日,当马车出现在城外的那条山路上,灵犀城终于近在咫尺时,众人的心都飞了起来了,四女更是兴奋得尖声欢呼,夏莲攥着春梅的手腕直晃,倩儿早已扑在窗沿红了眼眶。

当徐天一行的马车出现在到医馆门前时,整条街都轰动了,玉儿小翠率医女提着绿色裙裾奔出大门,在青石阶前齐齐跪拜迎接徐天等人。

下车后,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和医馆的姐妹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喜极而泣的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

众女的喜悦逐渐被被街坊邻居的鼎沸人声淹没时,久久方才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徐天来不及询问医女们这期间的事宜,先来到二楼药房,取出第一个玉匣子,打开之后,里面那株根部依旧带着泥土的北凌雪蕊,瞬间让药房里溢满灵气芳华,清冽的奇异药香,犹如雪山所有草木精华都集于一身。医女们见状啧啧称奇。

徐天用凉水洗净北凌雪蕊根部入药,同时又写了几个配伍,让医女准备好药材并研磨成粉。

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看着主人忙忙碌碌,不明所以。徐天扭头和徐颖对视一眼,徐颖望着徐天含笑的眼神,一下就领悟过来,遂低声和三个姐妹说了出来公子的想法,这世上只能有一株北凌雪蕊!随后徐天来到药炉前,四女挨挨挤挤的尾随其后。

徐天当即着手炼制北凌雪蕊药丸。数个时辰之后,徐天从药炉内取出滚烫的陶罐,里面翻滚着浓稠的汁液,徐天用北凌雪蕊茎部和花蕊,辅以研磨好的生料药粉,一起捣入石臼之中搅拌,随着药力挥发时剧烈气化,一股浓郁的奇异香味在房中弥散开来,灵气满满,蒸腾雾气幻化出雪山苍茫虚影。

众女都被这药香迷住了,闻之遍体气血充盈,经脉通畅、灵台澄明。待两粒暗红药丸初成时,医女们都痴望着盘中灵药,直至徐天上蜡后将其收入红木匣子。

随后徐天取出第二个玉匣子,取出其中根部带着泥土的北凌雪蕊,同样用凉水洗尽根部,取下根部入药,熬制汤药,随即把上半截晶莹剔透的北凌雪蕊放入玉匣子,待满室异香凝成薄霜,徐天正欲携药动身前往城外军营时,徐颖四人却齐齐跪请:愿随公子同往。

见他颔首应允,四女眸中顿时绽出夺目照人光彩。

徐天一行策马行至城外十里坡的边军大营时,被辕门玄甲守卒横戟拦下。

徐天拱手道:“劳烦军爷通禀大帅,徐某奉药而来。”

其一守卒睥睨半晌,入内通传却迟迟未归。众人久候无果,在辕门外徘徊良久。忽闻营中金鼓急鸣,辕门处骚乱顿起,原来是徐天扬鞭闯过辕门,身后十余玄甲守卒持戟追喊未及。就在徐天一行被众将士团团围住时,恰逢巡营军尉策马前来撞见。

军尉喝道:“何人擅闯!”

见是徐天,急忙喝止众部退下,亲自引徐天一行往中军帐去。

军尉掀开中军帐帘时,斑斓灯火下跃出满室阴云,只见三十余张焦虑面孔围着病榻——既有甲胄染尘的边关将领,也有鬓发斑白的齐地名医。原来将军已病入膏肓,危在旦夕。

榻前众人面带菜色,聚在一起扼腕叹息,讨论后事。先前报信的那名玄甲守卒隐身在角落里,显然被臭骂了一通,见徐天等人进来后,忙贴着毡壁溜了出去。

军尉通传道:“徐神医到!”

随着军尉一声通传,满帐私语骤停。徐天分开人群,四个丫头紧捧药罐相随。及至榻前,但见榻上形销骨立的萧将军,面如枯蜡,深陷眼窝里瞳光涣散,凸起颧骨映着灯火宛如鬼面,胸廓起伏已微不可察,腐木败叶般的气息在帐中萦绕。

有杏林好手识得徐天,窃语如沸水翻腾:此时方来,纵有仙丹也无波澜......

徐天侧坐于榻沿,轻托将军后颈将其扶起,触手处筋骨嶙峋,竟似枯木裹皮。玉儿药罐揭盖刹那,帐内忽涌泉鸣松涛之声,异香如月华倾泻,老医官们鼻翼翕动,众多杏林圣手更是骇然相顾——这般芬芳馥郁的药香真是前所未闻。

徐天从袖中取出玉匣,玉匣开阖间,北凌雪蕊的寒光映得大帐青白,天地灵气凝成霜雾在帐内流转。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徐天将那那半截晶莹剔透的雪蕊递到将军唇边,帐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徐天道:“将军且细嚼此物。”

话音未落,萧将军已衔住雪蕊,牙关开合迟缓如负千斤,艰涩咀嚼声慢如老牛反刍。良久,将军喉结滚动,冰晶化入脏腑,帐顶忽然卷过闷雷,三十六盏青铜烛台齐齐爆出灯花。

将军忽觉有股充沛的灵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游走周身,干涸的四肢如天泉倒灌,慢慢充盈间,全身骤然积蓄起澎湃力量。

涣散真气自百骸奔涌归入丹田,竟在经脉间撞出金戈铁马之声,这种种奇异只有萧将军方能体会,精神一振间,整个身躯如死灰复燃。

待最后一滴汤药下肚后,将军凹陷的脸色已经有了气色。药液所过之处,将军周身腾起白雾,阴寒毒瘴自七窍逸散。忽见将军手指微动,手臂以可见的速度微微抖动。

待将军饮用完第二碗汤药后,眼睛已经流转自如,整个人如枯枝绽放新芽。只见将军灰白鬓发似宣纸泼轻墨,枯槁面皮下隐隐透出羊脂玉般润泽。

原本绵软垂落的手臂竟绷出铁弓般的弧度,五指屈伸间带起猎猎罡风。待将军喉结滚动处,清晰的说出三个字:“徐神医!”

这声沙哑呼唤惊得老医官踉跄扶住药箱,奇哉!须发皆白的杏林老医正踉跄半步,“老朽行医五十载,尚未见过这般起死回生的灵药......”

第三碗汤药服下后,萧将军的呼吸渐趋平稳,眼皮轻轻颤动,额间阴翳散尽,英气重现,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病榻前众人大喜过望,守在榻前的众副将铁塔般的身躯剧震,竟是噗通跪地,甲胄与夯土之地相撞发出铿然巨响:“徐神医妙手回春,大恩大德咱们兄弟记下了!”

其余将士跟着哗啦啦跪倒一片。

萧将军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徐天的手腕,气息虚弱,但面色充满了激动。徐天反手托住将军臂膀温言安抚:“将军切莫心急,药力尚未完全释放,安心静养,最迟明日午时便可下地。”

徐天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帐内炸响。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烁着惊讶与敬畏的光芒,众杏林圣手纷纷仰天长思。萧将军忽然咳嗽起来,脸色微微发白。

徐天连忙上前查看,叮嘱众部将:“将军不可过于劳累。”

徐天转身对众人说:“诸位,将军亟需静卧,我等暂且告退?”

众杏林圣手闻言纷纷与众副将请辞,低声议论着从帐内鱼贯而出。

众部将恭送徐天一行出帐,临走前,军尉恭敬地对徐天说:“徐神医,我已为您在营中准备了良驹数匹。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徐天点头致谢,随后带着玉儿等人离开大帐。

回到医馆后,众医女在主人的带领下一番忙碌,直至彩霞满天,医馆打烊。哺时过后,众人来到三楼书房。令徐天惊讶的是,所有医女都在此等候。

众女围上前来,她们已经看见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四女手上无数的伤痕。

玉儿轻声问道:“姐妹们,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四女相视一笑,倩儿大大咧咧地回答:“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搬冰块时弄伤的罢了。”

小翠惊讶道:“搬冰块?”

春梅点头解释:“对啊,要不然怎么从冰窟里出来呢?”

玉儿和小翠面面相觑,众医女这时才隐约明白主人和四位姐妹经历的艰辛。若非如此,也难以获得传说中的北凌雪蕊。

徐天笑着安抚道:“这段时日辛苦诸位。”

医女们回答:“奴婢不辛苦,主人才回来就忙成这样!主人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可都没闲着。后厨和接诊台的人都学会了炼丹呢!”

徐天转头看向玉儿和小翠,见二人面露得意之色。医女们见状,齐声赞道:“都是玉儿和小翠安排得当。”

徐天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众女在软垫上坐下。

徐天环顾众女,暗忖先把主要事情交代一下。他缓缓开口道:“家里要增加俩位主母。”

说罢,他将徐颖轻推至众人面前:“这位是徐颖,家里的当家主母。”

随后,他又将倩儿推出:“这位也是主母,掌侍妾事宜。”

此言一出,医女们脸色骤变,有人欢喜有人忧。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铜雀衔芝灯罩突然“哔哔”作响,春梅手中茶盏险些打翻。夏莲死死攥住裙上杏花纹绣,唯有倩儿眼底跃动着烛芯般的光亮。

徐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对夏莲、春梅和倩儿三女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倩儿自然喜不自禁,夏莲、春梅则内心慌得不行,她们不知道归来后居然是这个结果。有人欢喜有人忧。毕竟,除了徐颖,众医女中,只有倩儿有了家庭地位。

徐天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平静地说:“若有意见的,不妨说出来,不用藏着掖着,爷也不会怪罪于人。”

众女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这是个坏消息。她们脸上写满了不悦,却又不敢说出口。

徐天的目光扫视过跪在地上的医女们:“都起来吧!”

徐天忽然软化了语气:“将来医馆扩员,会入手有家室的医女。你们将会跟随我走南闯北,你们可愿意?”

听到这些话,众女心情喜忧参半。

不过,会入手有家室的医女这句话让她们心中大定,而且,主人说要带她们走南闯北,说不定也会碰到合适的人,纷纷道:“愿意!...”

徐天注意到女人们脸色忽明忽暗,于是继续说道:“过几日带你们去奴婢市集可好?相中哪个便领回来。你们意下如何?”

这番话立刻逗乐了众医女,她们齐声大叫道:“好,听凭主人吩咐!”

在她们看来,主人这安排很贴心,说不定是在试探她们的心意。这让医女们觉得主人还是没变,依旧是那个逗趣的主人。须臾,众女纷纷展颜,笑靥如花。

她们眼中闪烁着期待和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在想象奴婢市集逗趣的场景。徐天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的安排奏效了,稍稍安抚了众女的情绪。

徐天见众女脸色阴转晴,忽问道:“且说说看,爷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宵小骚扰医馆?”

众医女顿时来了精神,你推我搡笑作一团,七嘴八舌地回答:“有啊有啊,每天都有!”

徐天诧异道:“他们如何了?”

众女笑得前仰后合,一医女声越过众人:“回主人,泼皮每日都到我们家的施粥点闹事。后来主人安排的李大哥劈断三根枣木棍,便再没人敢近前了。”

徐天好奇地问:“那药水管用不?”

众女兴奋地叫起来:“回主人,管用极了!对人和畜生都有效。一泼出去,那些家伙就鸡飞狗跳,再也不敢靠近。”

徐天点点头,又问:“他们有进来过吗?”

众女得意互视,有人抢着说道:“他们要是敢进来,奴婢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天调侃道:“他们进来不就看见你们可爱的模样?怎肯罢休?”

众女笑得更欢了,一个个挺起腰杆,骄傲地说:“他们啊,进来就走不了。上月廿八,有腌臜货色翻墙摸进来...被奴家乱棍打出,他们不服气,想着欺负奴家弱小,结果淋了药水后直挺挺被抬了出去。”

话音未落,众人一阵笑意,忍俊不禁。

徐天闻言振袖击掌,目光扫过满堂绿袖,朗声道:“这会要歇息还是去夜市沾点炙香?”

众女一听就燥动起来,乐不可支,纷纷雀跃道:“先夜市,再回家嬉闹给爷看!”

徐天见状,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夜市。”

众女开心得炸了锅,一个个像阵风似的要往楼下冲。徐天连忙喊道:“你们都披上外袍!回来一个个遍体清凉,这会你们觉得舒爽,明日你们一个个轮流喝灌汤药。”

众女哄笑着应道:“好嘞,听凭主人安排。”

说罢,医女们四散开来,纷纷奔向各自的雅居。不一会儿,她们都披着麻布外袍出来。徐颖织金披风,夏莲、春梅和倩儿也披上了外袍,簇拥着医女们一阵风下楼去。

徐天跟着香风,来到街上。此刻,倩儿安排好的马车已稳稳地停在医馆门口。

徐天见状道:“要不再叫几辆来?”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俏脸:“主人,同乘一辆,全家人在一起。”

看着车窗内众女闪闪发亮的眼睛,徐天颔首,随即看着医女们在车舆里相互推搡间,挤作一团。徐天四顾,确认无虞之后,上马尾随车舆前行。

车舆里,香云缭绕,叽叽喳喳乱成一团,娇笑声此起彼伏。众女在讨论要去哪儿吃,徐颖和倩儿一听就笑起来:“当然是上回去方老伯家回来吃的那一家了,味道好极。”

众女一听瞬间坐不住了,上回就听二个主母说过一次那摊位吃得过瘾,这次还真去了。不一会马车就来到了徐天早前丢弃士卒战袍于水沟的那个城门口,旋即右转进入了繁华的夜市,街道上一派繁忙的景象,各种油麻伞次第张罗街道,一眼望不到头。

油麻伞下是昏黄的油灯和摊贩,正在售卖各种小吃烧烤和特色美馔,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垂涎三尺。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拥挤不堪。

马车行进了一会,徐颖和倩儿突然齐声大叫道:“到了,到了。”

马车遂停了下来,徐天跳下马,逐一把钻出马车的医女们一个个牵下来。众医女踩着青石板上斑驳的灯影时,但见前方槐树下支着红泥小炉,铁鏊子敥着金黄油花,辛香混着胡麻气息扑面而来。

徐颖和倩儿带领众女来到那家香气四溢的烧烤摊前,恰巧几张食案刚空出来。姑娘们立时嬉闹着占了座,光徐天一行就占据了三桌。

摊主见这满堂春色,忙不迭用汗巾揩着手迎上来,打量起众人,当看到徐颖和倩儿的容貌,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徐天提醒道:“还记得杨知府公子被花盆砸的事吗?”

摊主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笑得更加灿烂。

徐天指着三张桌子道:“这些都是我的人。”

摊主惊讶之余,佩服得五体投地。徐天这桌由四女主导点餐,麻辣豆腐、红油鹅掌、烤鹿筋,烤脆肠、烤串、麻辣兔耳、花甲粉丝、香辣蟹等美食应有尽有。

其他两桌的女眷们也点了许多烧烤小吃。末了还添两坛甜酒酿。

摊主应道:“好嘞!遇上了大主顾,”

笔走龙蛇记着,油亮脑门沁着喜气,转身冲仆女们直嚷:“快把炉火拨旺些!”

炭红噼啪声里,医女们簪环轻颤说着体己话。一盏茶后,忽闻案上铜盘叮当响,但见油亮的烤串小吃叠成小山,花甲粉丝腾着白雾,香辣蟹钳红艳艳地支棱着。

看着陆陆续续摆满一桌子烧烤、美馔。惹得医女们眼花缭乱,馋得口水直流,十余双杏眼巴巴望向主位。

徐天举着竹箸轻敲酒碗:“今朝有酒且行醉。”

话音未落,银筷已如雨点落下。甜酒酿混着椒香漫开,有人吃得急了呛出泪花。

徐天朗笑:“这会哭着吃,一会指不定要说,咸得的奴家嗓子冒烟。”

满场姑娘笑得钗横鬓乱,檐下灯笼跟着晃悠,映得长街如织游人笑看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