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半生半熟
众女转头好奇的道，“主人，这是谁弄的？”
徐天道，“我们的两艘画舫都是翻新的，指不定之前的船主就这么弄好了。若非这蹊跷物件被发现，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闻言，众女纷纷点头。
待重归座席。柳若影、诗羽还就探听细节细细讨论了一番。
徐天听罢，望着黄筱道，“我们还得弄个地方，再弄一帮人才行”
众女不解。
徐天解释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
众人闻言窃笑起来。
徐天见柳若影、诗羽她俩眼下青影，扭头说道，“这会到太阳落山还有几个时辰，你俩也进去躺一会”
此刻只闻舱尾的一排排床榻上鼾声如雷，侍卫们和舞姬们睡得正香。
柳若影、诗羽不依，扭捏作态，徐天见状道，“不若你俩靠在颖儿身上，你们靠着休憩，且听我们一边说”
柳若影、诗羽齐点头，随即就倚靠到主人肩上趴着。
徐天笑道，“调皮！”
众女闻言窃笑起来。
旋即徐颖、倩儿和黄筱把两女揽过去。
徐天整了整衣袖，缓缓道，“天机阁是沿用奴婢还是自由身呢？”
柳若影、诗羽把头往倩儿身上拱了拱，徐颖道，“夫君，自由身怎么管理啊？”
“爷也是为此事犯愁，是男是女也不好安排，按理男探子要好一些。被抓住也容易搭救出来，女探子估计不行，被抓住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花枝乱颤间，可把倩儿身上倒伏的柳若影、诗羽晃得东摇西摆。
画舫随波微微摇晃，镶银的龙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徐颖把柳若影、诗羽二女从倩儿身上接过来，螓首放腿上，让她俩躺在垫子上休憩。
黄筱看着徐颖宽袖抚动，脱口道，“要不我们开青楼，起丐帮，桃李满天下，多好，什么都能探听到了”
众女闻言笑起来，娇躯乱晃。
徐颖伸手摸过来，捏住黄筱道，“非也，饶是这样，不光是财力的问题，更多考量是，多此一举，无用。丐帮能探听啥？不都是市井消息，莫非丐帮还能打进衙门，端坐高堂之上？青楼至少都比丐帮强一些。枕边人总比市井消息来得快，但也难成大器”
众女纷纷点头。
玉儿、小翠几个医女跪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着众人的话语。
众人说话间，待柳若影、诗羽相继发出了鼾声。
徐天道，“如此说来，天机阁可能比其他帮派都要难很多，最主要是要做羽林卫密探之事，这个只有黄筱可以做，不过就她一人也独木难支。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先谋个地点还是可以做的，弄个别苑还是铺面低调一些？”
倩儿抖了都发怵的手臂道，“还是铺面好一点，出门就是街道”
徐颖也道，“别苑的话，天机阁最开始也没多少人，弄那么大地方没这个必要吧”
玉儿、小翠几个医女找了俩薄被盖在柳若影、诗羽身上。众女见状挪了挪身子，让这俩丫头睡得宽敞些。
柳若影、诗羽不一会就鼾声如雷，通宵达旦的事务让她俩很疲倦，要是不主人前来，估计她俩早就休憩了，还硬撑着陪伴主人。
众女听见她俩此起彼伏的鼾声，乐不可支。
倩儿想替换徐颖让活动一下四肢，徐颖摇摇头，“没事”
徐颖看着她俩道，“要不黄筱就去管着天机阁，在运作一事上，请江婉婷过来得了”
徐天道，“老爷子同意么”
徐颖道，“有啥不同意的？可能她管天机阁比我们在这里瞎合计一通还要来得快”
徐天道，“这个可行，她愿意过来么”
徐颖道，“过来帮忙没问题，让她长久留下来有问题”
徐天道，“她同意了？”
徐颖道，“没，这妮子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众人闻言窃笑起来。
徐颖把柳若影、诗羽倾斜的螓首拢了拢，扶正。
待众人笑声停息，徐天看着徐颖、黄筱和倩儿道，“好，天机阁初步就这么定了！”
徐颖在一旁道，“黄筱和倩儿，看看你们的狗脚迹，读书识字月旬了”
闻言黄筱和倩儿躬身爬了起来，伸手在案几上一阵描画，玉儿、小翠也爬起来过去跟着一起描画。
不多时。四女端着羊皮卷过来，“看，奴家是不是很厉害了？！”
看着她四人歪歪斜斜的，书不成书，体不成体的春蚓秋蛇般描笔。众人都小声哄笑起来。
徐天见状点头道，“不错，尚能辨识名讳，万中无一！”
四人傲然自得，“那是，这些日子焚膏继晷，可算精进了！”
徐颖笑道，“比我小时候写的强！”
话音甫落，惹得满舱窃笑。
看着柳若影、诗羽熟睡的样子，玉儿、小翠几个医女过来躬身想把二女抬去榻上上安睡，不料她俩紧紧的抓住了徐颖的衣襟，这下意识的举动让众人一惊。
这一幕把三妻妾看得哭笑不得，徐天会意过来，“她俩在画舫历练日久，已养成戒备之心”
众人恍然大悟。
倩儿顺手捋了捋柳若影、诗羽蹭得散乱的云鬓。
徐天透过舷窗明瓦看了看，这会都快哺时时分，太阳已经偏西。
妻妾们话音刚落，柳若影、诗羽熟睡就抱着徐颖挪了挪，小嘴还动了动。
舱尾的女眷们似乎也在动，众人似乎要转醒了。
徐天又希望这些熬夜的妮子们多睡一会，下午几个时辰的睡眠确实不多。
此刻已经开始轮班，从甲板上下来好些个侍卫，进舱之后，看到主人都恭敬的跪伏着施礼，得到主人首肯后，起身去舱后的床榻上，一边躺倒一边伸着懒腰，还用手拍醒了身边熟睡的侍卫，让她们起来去值岗。
起来的那几个侍卫胡乱的整理自己，玉儿、小翠等医女见状连忙上前持梳篦为她们挽发更衣，整理衣襟束腰。一番收拾后，睡眼惺忪的几个过来跪伏着给主人请安，
徐天道，“你们先去用点东西果腹”
侍卫们摇摇头道，匆匆系紧蹀躞带，“来不及了，先值岗”
待她们出底舱后，徐天吩咐玉儿和小翠去后厨捎带吃的给她们送去。
三妻妾一直兴致盎然看望这一幕，直夸众人的敬业。
徐颖腿上的柳若影、诗羽这时忽然起身，打了个哈欠，美美的伸了个懒腰道，“下午睡得可好，奴家听见主母一直在闹！”
众女一听就乐了，看到柳若影、诗羽二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手捋着发髻。看见主母们欠揍样子走过去就去掐，丫头们追着嬉闹着，瞌睡霎时间就醒了，不多时一个个趴着徐天身上吐着舌头直喘气，
徐天道，“我可以不可以说你们吐着信子嘛”
众女一听笑得弯腰，“不行，主人不能说我们是蛇，吓人了这是。我们可是好闺女嘞”
众女们嬉闹一阵之后，有画舫侍女前来报，哺时准备妥当。
徐天带着众人走出底舱，此刻西倾的太阳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画舫一到四层全部准备妥当，被阳光晒得透亮发烫，画舫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夜晚夜晚来临，客人们蜂拥而至。
这会画舫全部人马都齐聚在甲板上开始家宴，甲板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四十余张紫檀木案几，每案前都铺着柔软的锦垫。
主位是徐天，三位妻妾的案几分列两侧，徐颖坐在右首一。玉儿、小翠等医女案几略后。柳若影和诗羽带领画舫侍卫、侍女和舞姬纷纷落座。
银制餐具在落日余晖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一道道精致佳肴摆上案几：清蒸鲈鱼肉嫩如玉，糟烧鹅掌软烂醇香，蒜泥白肉片薄如纸，葱烧海参滑嫩鲜美。素菜有韭黄木耳，青笋时蔬。银罐中的老鸭汤奶白浓郁，蛏子羹鲜香四溢。
徐天咧嘴一笑，举起酒樽，“皆是自家人，不说那些虚话。画舫今日之盛，全赖尔等之功”
转向诗羽道，“尔等舞姬最是辛苦，若无尔等，焉得今日门庭若市？”
诗羽挽袖持樽，“小女子不敢贪功，承蒙主人不弃”
“敬诸位！满饮此杯！”
徐天举樽一饮而尽，众女纷纷效仿。
众人重新落座后，徐天扫视一圈，笑道，别愣着，开动！若有剩饭剩菜者，堂前罚跪。
“晓得了～”
众女掩口轻笑，齐声应道。
玉儿忙为徐天等人布菜。小翠斟酒道，“主人，这温过的桂花酿最是去乏。这鱼腹最是鲜嫩，需趁热食之”
江风徐徐，帆影摇曳。觥筹交错间，不时传来阵阵欢笑。
一炷香之后，众人酒足饭饱，小脸通红，尽欢而散。众侍卫各自归位，侍女忙着收拾甲板。
夕阳下，金色的渡口上此刻已经聚集乌央乌央的一大片女客等着登船，有歌姬有乐女还有章台女子，一个个略施粉黛，各有风韵。
不多时，柳若影指挥侍卫放行，只见一群群女子蜂拥而上，争先恐后要抢占画舫里较好的位置，头几个抢先登船的女人一路尖叫冲上来，犹如捡到宝贝般狂喜。
徐颖、黄筱和倩儿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众女，心有所感，纷纷聚首窃窃私语。
倩儿上去挽住徐天道，“夫君，她们也是很辛苦的”
徐天默默点头道，“都不容易”
徐颖若有所思地问道，“夫君，这算不算共荣共存？”
徐天道，“应该是吧。有了这些女子相助，画舫才如日中天”
闻言众女纷纷点头，慢慢体会到主人不收取她们的费用是有道理的。
夜幕初垂，华灯初上时，徐天一行与忙碌中的柳若影和诗羽等人辞行，二女带着侍卫在甲板上跪拜，恭送主人走下画舫。看着主人上马，二女强忍泪水，带领画舫众人依依挥手道别。
岸边灯火如织，映照江面波光粼粼。一辆辆描金镶玉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青石板铺就的码头边。车帘掀处，锦衣玉带的公子哥携美姬而下，富甲商贾搂着娇妻美妾缓步而来。美人们衣香鬓影，轻笑声声，玉手扶持着主人。
“让开让开！”
一队身着劲装的护卫开道，一顶朱漆描金、四角飘带的华盖轿子徐徐而来。几个赤膊的脚夫慌忙闪避，手中麻袋跌落一地，也顾不得收拾。轿中走出县令大人，身后莺莺燕燕的美妾们，或露香肩，或展纤腰，媚态横生。
“哎呀，这不是杨大人吗？”
戎府司库王大人醉醺醺地从马车上歪斜而下，两个美妾玉手轻扶，笑靥如花。
杨大人捋着花白长须，满面红光，“王老弟今儿这般兴致！”
两人相视大笑，美妾们掩口轻笑，眉目传情。
不远处，州守携新纳小妾遇见同僚。
“程大人！”
“李大人！”
几人作揖寒暄。小妾们水葱般的玉指不时为主人整理衣襟，娇媚动人。
一个面黄肌瘦的女贩蹑手蹑脚靠近，胭脂盒子还未打开，就被随从一把推开，“滚远些！”
一描金轿子停靠渡口，帘中走出司典大人，几个娇媚侍女搀扶着。同僚见状，连忙躬身施礼，“大人金安！”
司典捋须慢声道，“同去同去”
众人醉态可掬，摇摇晃晃向画舫走去。
银狮子画舫上灯火辉煌，层层锦帘随风轻摆，丝竹管弦声声入耳。画舫各层楼中，或是年轻公子搂美人嬉戏，或是豪绅携妻妾纵欢，或是朝廷命官环抱美人把盏言欢。
处处锦衣华服，处处脂粉馥郁，处处觥筹交错，笑语喧阗。远处江面上千帆竞立，渐次亮起万家灯火，与画舫交相辉映。
人定初时，夜深人静，银狮子画舫四层观景台上，一场令人血脉贲张的柔体表演拉开了帷幕。十数盏琉璃灯巧妙布置于地面与立柱之后，柔和光晕笼罩整个露天平台。
灯火摇曳，将整个画舫映照得如梦似幻。
丝竹声起，只见诗羽领着十二名舞姬款款而来。舞姬们身着单薄麻布，螓首戴着神秘面罩，在灯火映照下更显诱人。她们体态轻盈，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
随着悠扬琴音，诗羽素手轻扬，带领舞姬们展开令人心神荡漾的柔体表演。十二名舞姬身姿柔美，动作优雅，或前俯后仰，或左顾右盼。
她们柔若无骨的身段在灯火下拉出长长倩影，让人目不暇接。
那些琉璃灯的布局极为巧妙，灯光透过单薄麻布，勾勒出舞姬们玲珑有致的身段。麻布下劲装裹着妖娆的身段，随着舞姬们动作，若隐若现的曲线更令人心驰神往。
台下达官显贵们看得如痴如醉，呼吸急促。
琴声陡转，诗羽玉臂一挥，舞姬们随之翻身。十二道纤腰同时后折，乌黑秀发几乎触地，完美的身段曲线若隐若现，让各人身边的女眷都黯然失色。灯火摇曳下，她们曼妙身姿在江面上投下道道倩影，随波荡漾。台下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视，生怕惊扰了这撩人心魄的妩媚。
一位年轻啬夫看得如醉如痴，手中酒盏打翻也浑然不觉。忽见诗羽素手轻抬，舞姬们婀娜起身，十二条纤腰犹如杨柳轻摆，在光影交错间愈发勾人魂魄。
琴声渐急，诗羽素手一引，舞姬们突然前倾，纤腰几与地面平行。又骤然起身，衣袂飘飘，通透布料下玲珑身段纤毫毕现。观者无不血脉偾张，心跳加速。
一炷香后，丝竹声歇。诗羽领着舞姬们款款退场，满台掌声雷动，喝彩声竟震得江风紊乱。达官显贵们犹自沉醉，面红耳赤，意犹未尽。有人踉跄欲追，却被同伴拉住。
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每个动作、每道身影，已深深刻入众人心底，久久难以忘怀。
诗羽的柔体表演把画舫的气氛推向了高潮，达官贵人们和一众朝臣哪里见过如此销魂蚀骨的演出，即便之前看过，也是精神颠倒，魂不守舍。
一个个舌头发直，双目赤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权贵们身边的美娇娥们顿时成了怒斥的对象，“学学人家身段！”
有的则被嫌弃推开，形同鸡肋。一时间，画舫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娇嗔怒骂声。笙箫磬八音中夹杂着喧哗打闹，荒诞而又真实。
柳若影轻抚诗羽汗湿的鬓角：“今夜又要惹多少相思债”
不知不觉中，画舫众女俨然成就了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鲸洲城内，徐天一行已经早早去了牙行。按照昨日商议，倩儿和徐颖去买下一处铺面，又去奴婢市集挑选了几名精通珠算记账的奴婢。待木匠们将铺面和院落重新修葺一番，众人才得以安置下来。
看着光秃秃的门面，众人道：“主人，这般模样怕是不成”
徐天笑道，“不如开个小酒肆”
说罢便置办了许多坛坛罐罐，将一楼布置成酒肆模样。为求真实，还特意在坛中灌满浊酒，顿时酒香四溢，倒真像个小酒肆了。
朝食时分，众人在路边摊简单果腹，多是馒头包子配稀粥。看着众人呲溜呲溜地喝着粥，徐天笑道，“这般饿相？”
“回主人，不是饿，是口渴得紧”
众女摇头道，“昨日与画舫姐妹们饮酒，这会儿才觉喉干如塞了火炭”
徐天转头看向新买来的四五个奴婢，“你们也别拘束，用完早膳，回去让主母们给你们好生收拾收拾“
那几个奴婢闻言，连忙低头应是，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显然，能遇上这样开明的主人，对她们而言是天大的幸事。
回到天机阁，徐天先让妻妾把新来的奴婢去后院打水盥洗收拾妥当，还置办了像样的新衣。
等妻妾把新来的婢女收拾妥当，众人齐聚二楼，在置办一新的座椅上落座，并为每个婢女都置办了个便于笔墨书写的书案。
徐天在询问了新来的婢女的名字之后笑道，“这样，给你们赐名，你们就唤叫秀娘”
话音刚落，三妻妾就笑了起来。
新来的婢女一听，欣然领命，“但凭主人赐名！”
徐天道，“在这里可以叫你们秀娘，待你们归家之日叫回本名”
新来的婢女一听，齐声道，“甚好，听凭主人吩咐”
妻妾也觉得妙极。
过不多久，徐颖起身道，“夫君，奴家去把江婉婷请来，至少让我们天机阁能上手”
徐天点头应允。
徐颖欢天喜地的带着倩儿还有两医女去了。
一盏茶之后，一身素装的江婉婷就跟着徐颖等出现在二楼。
江婉婷看了徐天一眼道，傲然道，“奴家可不是来帮你的，奴家只是来玩的”
徐天笑道，“无妨，我们这里有秀娘，够你玩耍数十载了”
江婉婷撅着嘴不置可否，嘴里轻哼了一声。
众女闻言则会意的大笑起来。
虽嘴上不屑，江婉婷还是开始梳理各处事务。在她的调度下，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银狮子画舫和庆溪学宫的消息源源不断汇集而来。
天机阁很快忙碌起来，各位秀娘协助整理编撰，衡远镖局的护卫专门跑腿传递消息。对于有行会、商会、合作、杂役、活计之类营生消息则转交庆溪学宫处理。
徐天欲让江婉婷任阁主，她却推辞不受。无奈之下，只得让黄筱、倩儿白天在庆溪学宫读书识字之余，还要在天机阁向江婉婷学习。
几日下来，天机阁已然成了鲸洲城内消息汇集之所，江婉婷虽拒了阁主之位，却将黄筱、倩儿调教得进退有度。
待天机阁走上了正轨，徐天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弊端。天机阁仅仅收集分类消息，满室文牍真伪难辨。
显然天机阁还需要个共生共荣的伙伴，思索良久，想起治学阁垂髫学童去街头采风一事，徐天眼前一亮：庆溪学宫正可与天机阁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他立即召来江婉婷，命其将所有待查实的消息转交学宫核实。同时，他将黄筱调任学宫副丞，与天机阁的江婉婷形成掎角之势，一内一外，相互呼应。
在学宫宫主婉娘主理商贾市易，黄筱专责查证消息的双轨制下，庆溪学宫日渐兴盛。天机阁源源不断输送来的行会、商会、合作、杂役、活计之类营生消息，让践学阁忙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衡玉泉府带来的诸多商机，更是让学宫不得不将二、三、四楼尽数改作践学阁用。学宫广收弟子，触角逐渐伸向营造、军械、酿造、织造、漕运等诸多行业。各路商贾、会长、东家纷至沓来，或求合作，或寻门路。婉娘的声名也随之水涨船高，传遍大街小巷。
一日，徐天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了你，这庆溪学宫怕是撑不下去”
这话吓得婉娘立即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主公说笑了，奴家就算另起炉灶，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罢了”
徐天轻笑，那也够你活得滋润了。
婉娘羞愧道，“营生之道，贵在长久。一时之利，终究难以持续”
徐天点头，语气温和，“不过是句玩笑话，莫要往心里去。你做得很好”
婉娘闻言，俏脸飞红。
徐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忖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不久，庆溪学宫又把五楼变成践学阁，并把学宫后院重新改造一番，新设多个厢房，安置这些需要在学宫留宿的孩童。
随着庆溪学宫的触角逐渐伸向至音律、医技、武技等诸多行业，自此践学阁二楼也在收音律、医技、武技方面的弟子，践学阁收入日渐盛隆。
特别是置办安置孩童们厢房的各种开销，完全是庆溪学宫自己掏出的真金白银，那一刻，婉娘的成就感和信心爆棚，她没想过庆溪学宫也会如此赚钱。
而且每日的施粥仍在持续。这让婉娘初步具备了一定的实力。
那日徐天和她的谈话让她意识到，徐天所给与的不仅仅是这些。这让她这个自由身的姑娘第一感到独当一面实质。
有一日她看到了衡玉泉府的那个全身珠光宝气的掌柜孙玉娘，这个鲸洲城的风云人物，居然恭敬的叫徐天为主人，那一刻带给她的震撼显然是无以复加的。
次日，她便换上了攒金丝八宝璎珞，行走时环佩铿锵，学宫弟子们行礼的弧度愈发深了。无形中带给她很多意想不到的便利，外出谈商务时无往不利，无人不对她恭恭敬敬。
之后，一楼治学阁继续扩大招收读书识字的学子，除了孩童、青楼女子、还有一些从王宫里来的宫娥、府衙来的丫鬟、大户人家的婢女、豪绅家里的下人等等。
徐天尝试着让倩儿和在一起读书识字的青楼女子建立感情纽带，并尝试建立一种不一样的消息机制，凡是在治学阁青楼女子只要提供消息者，皆给与一定的银两，并完全是随意的，不是刻意的探听的消息。
这让青楼女子们很是好奇又新鲜。逐渐介绍了更多的青楼女子过来，提供这种无心听到的消息。
倩儿跑到践学阁二楼觅得了个书斋专做接待这些青楼女子之处。这个书斋在二楼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书斋中算是小小的一个特别的一个，每日里都是一些胭脂女人进来，让众人好生奇怪。
后来庆溪学宫又安排顾梦痕带领两个践学阁弟子协助倩儿，把消息誊记在绢帛上。第二日会有衡远镖局的女护卫来专门取走。
似乎谁走漏了风声，那些宫娥、丫鬟、婢女和下人也会提供一些无意听到的消息，既得银两又实惠。
经过这样的改良之后，天机阁变成学宫里一个特别忙碌的地方，秀娘们一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黄筱从庆溪学宫读书回来也会来帮忙料理。忙的原因是有些消息是重叠的，可能被传了四五遍甚至更多遍。
庆溪学宫又安排了更多人手来帮助倩儿，变成一个学宫内录事轩，过滤掉无效和重复的消息，并对爆料者加以标记，有些人就一条消息用了好几天，就贪图银两。这种人明显是不能采用的。
经过这种处理之后，消息质量明显上升，同时天机阁也增加了更多秀娘和人手来处理画舫、医馆和泉府的消息滞后和重叠的问题，天机阁的秀娘从原来的五人变成了十余人。
天机阁有没有成为鲸洲城的耳目之地这个尚不知道，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天机阁带动了庆溪学宫的长足发展。庆溪学宫可以做一些牙行做不到的商事。
一日，州府织造司要督造鳞铠甲所需的织物，正发愁无法判断用料好坏。庆溪学宫出面代为探视，暗中通过天机阁的耳目，掌握了从开工到完工的全部用料情况。
当织造司查验时，发现与学宫所言分毫不差。此事过后，庆溪学宫名声大噪。不少商会都托学宫代为查探同行竞争对手的情况。
通过天机阁在暗，庆溪学宫在明。秀娘们日夜忙碌，将打探来的消息层层筛选，再由学宫以适当方式告知托付之人。
如此这般，天机阁始终隐于幕后，而庆溪学宫却因此名利双收。久而久之，但凡城中有什么大宗买卖，各方都会先来学宫打探虚实。
一日朝食后，天机阁二楼，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满地碎金。檀香袅袅，庭院酒香四溢。十余名秀娘正埋首于绢帛文案间，细细梳理着各路消息。
徐天凭栏从窗棂看热闹，桃树下徐颖正展袖指挥着四五个秀女，踮着脚探着身子悬挂门楣上的“江府”匾额，秀女们扶腰时引得一阵娇笑。
黄筱和倩儿此时正在庆溪学宫读书识字，尚未归来。
忽有画舫女护卫匆匆而来，禀报金麒麟货船已抵渡口。
徐天与徐颖闻讯，带着医女与护卫赶往渡口。远远望去，但见金麒麟货船与银狮子画舫并肩而泊，一金一银，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晨曦映照下，船首龙头上的金麒麟与银狮子交相辉映，光华璀璨，令人目眩。
众人甫至渡口，便见肖映南、王莆一川、康少波等十余名男护卫从金麒麟货船上疾奔而下。他们行色匆匆，得到徐天面前，纷纷叩拜请安。
徐天忙上前将众人扶起，见他们个个面庞黝黑，尽显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艰辛。
徐天安抚道，“辛苦了”
众护卫闻言，皆咧嘴笑了，“启禀主人，不负所托，寂寞花和无情草已经安全运到”
徐颖见状，也是豪爽一笑，“兄弟们辛苦了！”
这一声称呼，顿时令这群糙汉子受宠若惊，忙拱手道，“回主母，不辛苦，不辛苦！”
银狮子画舫上的柳若影与诗羽瞧见主人驾到，急忙奔下船来，飘然而至。二女皆是姿容绝佳，举止优雅，柳若影一身淡青色长裙，诗羽着粉色襦裙，两位丽人裙裾飘飘，立于徐天身侧，好奇地打量着这群风尘仆仆的男护卫。
徐天为双方引见，“这位是银狮子画舫的柳船长”
“这位是诗羽团长”
众男护卫见了这等美人，登时手足无措，慌忙跪下行礼，“见过船长”
“见过团长”
二女盈盈下拜敛衽回礼。
徐天又向二女介绍道，“这是肖映南肖护院”
“这几位是王莆一川、康少波等诸位，都是养心斋的护院”
“哦！在王城久闻'养心斋'大名”
二女盈盈施礼，“见过各位大哥”
二女的娇声让众护卫面红耳赤。
徐颖唤来几辆马车，众护卫将捆扎的药材从货船上搬运下来，装得车舆满满当当。留下两人看守金麒麟后，其余人纷纷翻身上马随行。
柳若影、诗羽与徐颖及医女跟随徐天左右。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天问道，“为何耽搁许久？”
“回主人，这批寂寞花、无情草都是新种的，之前的早供给‘养心斋’了”
众护卫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道，“金狮子画舫的任船长来通知我们上船时，还以为是去画舫呢，后来才知是货船。她把画舫上的男护卫都撵过来了”
此言一出，惹得众女掩口轻笑。
肖映南接着说，“不过也好，金麒麟够大，我们男护卫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徐天见他们心态乐观，便安慰道，“金麒麟确实不小，待你们发展起来，看谁还敢小觑”
众人闻言哄笑。
柳若影莞尔一笑，“你们就安心在金麒麟上住着吧，也省得我们操心”
几个原银狮子旧部讪讪应道，“一切听凭船长吩咐”
徐天看在眼里，琢磨着安抚一下这帮男护卫们。
一路上，马蹄声与笑语声交织，一炷香后，众人抵达衡济堂。
只见街道上熙熙攘攘。医馆门前人头攒动，病患络绎不绝。医馆内的柳如烟、杨玉莲等见到主人到来，连忙迎出门外，檐下跪拜。
众人纷纷下马，徐天与女眷们将柳如烟等人搀扶起来。
旋即，护卫们麻利地将几车药材卸下，送入医馆内，堆放在楼道口。
柳如烟、杨玉莲召唤二楼医女下来帮忙，三五成群地将药材一捆捆抬上二楼药材室。不消一盏茶功夫，医女们又忙着打扫楼道里散落的药屑。
“这批是寂寞花和无情草”
徐天叮嘱道，“分拣后装入不同的红木箱中分开存放”
“遵命”
二女齐声应道。
“抽空试炼养颜丹和养生丹，顺便教会医女们”
徐天又道。
二女连连点头称是。
待一切安顿妥当，徐天一行转身出了医馆。
阳光下，肖映南等护院已是汗透重衫。待询问可曾用膳。听闻他们沿途自炊，众女闻言，不禁对这群糙汉子生出几分敬意。
“颖儿，你带她们回画舫吧”
徐天扭头对徐颖说。
“夫君要去哪？”
徐颖急问，众女纷纷看过来。
“带他们去街上逛逛，寻些乐子”
“去窑子也得带上我们！”
众女七嘴八舌地嚷道。
肖映南等人闻言大笑，惹得众女面红耳赤。
徐天见她们一脸认真，笑道，“好吧，那就一同去”
众女登时欢呼雀跃起来，惹得路人驻足，路过的货郎、樵夫放下货担，一边举着围脖麻布拭汗，一边观望这番热闹景象。
徐天道，“我们的两艘画舫都是翻新的，指不定之前的船主就这么弄好了。若非这蹊跷物件被发现，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闻言，众女纷纷点头。
待重归座席。柳若影、诗羽还就探听细节细细讨论了一番。
徐天听罢，望着黄筱道，“我们还得弄个地方，再弄一帮人才行”
众女不解。
徐天解释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
众人闻言窃笑起来。
徐天见柳若影、诗羽她俩眼下青影，扭头说道，“这会到太阳落山还有几个时辰，你俩也进去躺一会”
此刻只闻舱尾的一排排床榻上鼾声如雷，侍卫们和舞姬们睡得正香。
柳若影、诗羽不依，扭捏作态，徐天见状道，“不若你俩靠在颖儿身上，你们靠着休憩，且听我们一边说”
柳若影、诗羽齐点头，随即就倚靠到主人肩上趴着。
徐天笑道，“调皮！”
众女闻言窃笑起来。
旋即徐颖、倩儿和黄筱把两女揽过去。
徐天整了整衣袖，缓缓道，“天机阁是沿用奴婢还是自由身呢？”
柳若影、诗羽把头往倩儿身上拱了拱，徐颖道，“夫君，自由身怎么管理啊？”
“爷也是为此事犯愁，是男是女也不好安排，按理男探子要好一些。被抓住也容易搭救出来，女探子估计不行，被抓住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花枝乱颤间，可把倩儿身上倒伏的柳若影、诗羽晃得东摇西摆。
画舫随波微微摇晃，镶银的龙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徐颖把柳若影、诗羽二女从倩儿身上接过来，螓首放腿上，让她俩躺在垫子上休憩。
黄筱看着徐颖宽袖抚动，脱口道，“要不我们开青楼，起丐帮，桃李满天下，多好，什么都能探听到了”
众女闻言笑起来，娇躯乱晃。
徐颖伸手摸过来，捏住黄筱道，“非也，饶是这样，不光是财力的问题，更多考量是，多此一举，无用。丐帮能探听啥？不都是市井消息，莫非丐帮还能打进衙门，端坐高堂之上？青楼至少都比丐帮强一些。枕边人总比市井消息来得快，但也难成大器”
众女纷纷点头。
玉儿、小翠几个医女跪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着众人的话语。
众人说话间，待柳若影、诗羽相继发出了鼾声。
徐天道，“如此说来，天机阁可能比其他帮派都要难很多，最主要是要做羽林卫密探之事，这个只有黄筱可以做，不过就她一人也独木难支。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先谋个地点还是可以做的，弄个别苑还是铺面低调一些？”
倩儿抖了都发怵的手臂道，“还是铺面好一点，出门就是街道”
徐颖也道，“别苑的话，天机阁最开始也没多少人，弄那么大地方没这个必要吧”
玉儿、小翠几个医女找了俩薄被盖在柳若影、诗羽身上。众女见状挪了挪身子，让这俩丫头睡得宽敞些。
柳若影、诗羽不一会就鼾声如雷，通宵达旦的事务让她俩很疲倦，要是不主人前来，估计她俩早就休憩了，还硬撑着陪伴主人。
众女听见她俩此起彼伏的鼾声，乐不可支。
倩儿想替换徐颖让活动一下四肢，徐颖摇摇头，“没事”
徐颖看着她俩道，“要不黄筱就去管着天机阁，在运作一事上，请江婉婷过来得了”
徐天道，“老爷子同意么”
徐颖道，“有啥不同意的？可能她管天机阁比我们在这里瞎合计一通还要来得快”
徐天道，“这个可行，她愿意过来么”
徐颖道，“过来帮忙没问题，让她长久留下来有问题”
徐天道，“她同意了？”
徐颖道，“没，这妮子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众人闻言窃笑起来。
徐颖把柳若影、诗羽倾斜的螓首拢了拢，扶正。
待众人笑声停息，徐天看着徐颖、黄筱和倩儿道，“好，天机阁初步就这么定了！”
徐颖在一旁道，“黄筱和倩儿，看看你们的狗脚迹，读书识字月旬了”
闻言黄筱和倩儿躬身爬了起来，伸手在案几上一阵描画，玉儿、小翠也爬起来过去跟着一起描画。
不多时。四女端着羊皮卷过来，“看，奴家是不是很厉害了？！”
看着她四人歪歪斜斜的，书不成书，体不成体的春蚓秋蛇般描笔。众人都小声哄笑起来。
徐天见状点头道，“不错，尚能辨识名讳，万中无一！”
四人傲然自得，“那是，这些日子焚膏继晷，可算精进了！”
徐颖笑道，“比我小时候写的强！”
话音甫落，惹得满舱窃笑。
看着柳若影、诗羽熟睡的样子，玉儿、小翠几个医女过来躬身想把二女抬去榻上上安睡，不料她俩紧紧的抓住了徐颖的衣襟，这下意识的举动让众人一惊。
这一幕把三妻妾看得哭笑不得，徐天会意过来，“她俩在画舫历练日久，已养成戒备之心”
众人恍然大悟。
倩儿顺手捋了捋柳若影、诗羽蹭得散乱的云鬓。
徐天透过舷窗明瓦看了看，这会都快哺时时分，太阳已经偏西。
妻妾们话音刚落，柳若影、诗羽熟睡就抱着徐颖挪了挪，小嘴还动了动。
舱尾的女眷们似乎也在动，众人似乎要转醒了。
徐天又希望这些熬夜的妮子们多睡一会，下午几个时辰的睡眠确实不多。
此刻已经开始轮班，从甲板上下来好些个侍卫，进舱之后，看到主人都恭敬的跪伏着施礼，得到主人首肯后，起身去舱后的床榻上，一边躺倒一边伸着懒腰，还用手拍醒了身边熟睡的侍卫，让她们起来去值岗。
起来的那几个侍卫胡乱的整理自己，玉儿、小翠等医女见状连忙上前持梳篦为她们挽发更衣，整理衣襟束腰。一番收拾后，睡眼惺忪的几个过来跪伏着给主人请安，
徐天道，“你们先去用点东西果腹”
侍卫们摇摇头道，匆匆系紧蹀躞带，“来不及了，先值岗”
待她们出底舱后，徐天吩咐玉儿和小翠去后厨捎带吃的给她们送去。
三妻妾一直兴致盎然看望这一幕，直夸众人的敬业。
徐颖腿上的柳若影、诗羽这时忽然起身，打了个哈欠，美美的伸了个懒腰道，“下午睡得可好，奴家听见主母一直在闹！”
众女一听就乐了，看到柳若影、诗羽二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手捋着发髻。看见主母们欠揍样子走过去就去掐，丫头们追着嬉闹着，瞌睡霎时间就醒了，不多时一个个趴着徐天身上吐着舌头直喘气，
徐天道，“我可以不可以说你们吐着信子嘛”
众女一听笑得弯腰，“不行，主人不能说我们是蛇，吓人了这是。我们可是好闺女嘞”
众女们嬉闹一阵之后，有画舫侍女前来报，哺时准备妥当。
徐天带着众人走出底舱，此刻西倾的太阳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画舫一到四层全部准备妥当，被阳光晒得透亮发烫，画舫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夜晚夜晚来临，客人们蜂拥而至。
这会画舫全部人马都齐聚在甲板上开始家宴，甲板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四十余张紫檀木案几，每案前都铺着柔软的锦垫。
主位是徐天，三位妻妾的案几分列两侧，徐颖坐在右首一。玉儿、小翠等医女案几略后。柳若影和诗羽带领画舫侍卫、侍女和舞姬纷纷落座。
银制餐具在落日余晖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一道道精致佳肴摆上案几：清蒸鲈鱼肉嫩如玉，糟烧鹅掌软烂醇香，蒜泥白肉片薄如纸，葱烧海参滑嫩鲜美。素菜有韭黄木耳，青笋时蔬。银罐中的老鸭汤奶白浓郁，蛏子羹鲜香四溢。
徐天咧嘴一笑，举起酒樽，“皆是自家人，不说那些虚话。画舫今日之盛，全赖尔等之功”
转向诗羽道，“尔等舞姬最是辛苦，若无尔等，焉得今日门庭若市？”
诗羽挽袖持樽，“小女子不敢贪功，承蒙主人不弃”
“敬诸位！满饮此杯！”
徐天举樽一饮而尽，众女纷纷效仿。
众人重新落座后，徐天扫视一圈，笑道，别愣着，开动！若有剩饭剩菜者，堂前罚跪。
“晓得了～”
众女掩口轻笑，齐声应道。
玉儿忙为徐天等人布菜。小翠斟酒道，“主人，这温过的桂花酿最是去乏。这鱼腹最是鲜嫩，需趁热食之”
江风徐徐，帆影摇曳。觥筹交错间，不时传来阵阵欢笑。
一炷香之后，众人酒足饭饱，小脸通红，尽欢而散。众侍卫各自归位，侍女忙着收拾甲板。
夕阳下，金色的渡口上此刻已经聚集乌央乌央的一大片女客等着登船，有歌姬有乐女还有章台女子，一个个略施粉黛，各有风韵。
不多时，柳若影指挥侍卫放行，只见一群群女子蜂拥而上，争先恐后要抢占画舫里较好的位置，头几个抢先登船的女人一路尖叫冲上来，犹如捡到宝贝般狂喜。
徐颖、黄筱和倩儿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众女，心有所感，纷纷聚首窃窃私语。
倩儿上去挽住徐天道，“夫君，她们也是很辛苦的”
徐天默默点头道，“都不容易”
徐颖若有所思地问道，“夫君，这算不算共荣共存？”
徐天道，“应该是吧。有了这些女子相助，画舫才如日中天”
闻言众女纷纷点头，慢慢体会到主人不收取她们的费用是有道理的。
夜幕初垂，华灯初上时，徐天一行与忙碌中的柳若影和诗羽等人辞行，二女带着侍卫在甲板上跪拜，恭送主人走下画舫。看着主人上马，二女强忍泪水，带领画舫众人依依挥手道别。
岸边灯火如织，映照江面波光粼粼。一辆辆描金镶玉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青石板铺就的码头边。车帘掀处，锦衣玉带的公子哥携美姬而下，富甲商贾搂着娇妻美妾缓步而来。美人们衣香鬓影，轻笑声声，玉手扶持着主人。
“让开让开！”
一队身着劲装的护卫开道，一顶朱漆描金、四角飘带的华盖轿子徐徐而来。几个赤膊的脚夫慌忙闪避，手中麻袋跌落一地，也顾不得收拾。轿中走出县令大人，身后莺莺燕燕的美妾们，或露香肩，或展纤腰，媚态横生。
“哎呀，这不是杨大人吗？”
戎府司库王大人醉醺醺地从马车上歪斜而下，两个美妾玉手轻扶，笑靥如花。
杨大人捋着花白长须，满面红光，“王老弟今儿这般兴致！”
两人相视大笑，美妾们掩口轻笑，眉目传情。
不远处，州守携新纳小妾遇见同僚。
“程大人！”
“李大人！”
几人作揖寒暄。小妾们水葱般的玉指不时为主人整理衣襟，娇媚动人。
一个面黄肌瘦的女贩蹑手蹑脚靠近，胭脂盒子还未打开，就被随从一把推开，“滚远些！”
一描金轿子停靠渡口，帘中走出司典大人，几个娇媚侍女搀扶着。同僚见状，连忙躬身施礼，“大人金安！”
司典捋须慢声道，“同去同去”
众人醉态可掬，摇摇晃晃向画舫走去。
银狮子画舫上灯火辉煌，层层锦帘随风轻摆，丝竹管弦声声入耳。画舫各层楼中，或是年轻公子搂美人嬉戏，或是豪绅携妻妾纵欢，或是朝廷命官环抱美人把盏言欢。
处处锦衣华服，处处脂粉馥郁，处处觥筹交错，笑语喧阗。远处江面上千帆竞立，渐次亮起万家灯火，与画舫交相辉映。
人定初时，夜深人静，银狮子画舫四层观景台上，一场令人血脉贲张的柔体表演拉开了帷幕。十数盏琉璃灯巧妙布置于地面与立柱之后，柔和光晕笼罩整个露天平台。
灯火摇曳，将整个画舫映照得如梦似幻。
丝竹声起，只见诗羽领着十二名舞姬款款而来。舞姬们身着单薄麻布，螓首戴着神秘面罩，在灯火映照下更显诱人。她们体态轻盈，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
随着悠扬琴音，诗羽素手轻扬，带领舞姬们展开令人心神荡漾的柔体表演。十二名舞姬身姿柔美，动作优雅，或前俯后仰，或左顾右盼。
她们柔若无骨的身段在灯火下拉出长长倩影，让人目不暇接。
那些琉璃灯的布局极为巧妙，灯光透过单薄麻布，勾勒出舞姬们玲珑有致的身段。麻布下劲装裹着妖娆的身段，随着舞姬们动作，若隐若现的曲线更令人心驰神往。
台下达官显贵们看得如痴如醉，呼吸急促。
琴声陡转，诗羽玉臂一挥，舞姬们随之翻身。十二道纤腰同时后折，乌黑秀发几乎触地，完美的身段曲线若隐若现，让各人身边的女眷都黯然失色。灯火摇曳下，她们曼妙身姿在江面上投下道道倩影，随波荡漾。台下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视，生怕惊扰了这撩人心魄的妩媚。
一位年轻啬夫看得如醉如痴，手中酒盏打翻也浑然不觉。忽见诗羽素手轻抬，舞姬们婀娜起身，十二条纤腰犹如杨柳轻摆，在光影交错间愈发勾人魂魄。
琴声渐急，诗羽素手一引，舞姬们突然前倾，纤腰几与地面平行。又骤然起身，衣袂飘飘，通透布料下玲珑身段纤毫毕现。观者无不血脉偾张，心跳加速。
一炷香后，丝竹声歇。诗羽领着舞姬们款款退场，满台掌声雷动，喝彩声竟震得江风紊乱。达官显贵们犹自沉醉，面红耳赤，意犹未尽。有人踉跄欲追，却被同伴拉住。
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每个动作、每道身影，已深深刻入众人心底，久久难以忘怀。
诗羽的柔体表演把画舫的气氛推向了高潮，达官贵人们和一众朝臣哪里见过如此销魂蚀骨的演出，即便之前看过，也是精神颠倒，魂不守舍。
一个个舌头发直，双目赤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权贵们身边的美娇娥们顿时成了怒斥的对象，“学学人家身段！”
有的则被嫌弃推开，形同鸡肋。一时间，画舫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娇嗔怒骂声。笙箫磬八音中夹杂着喧哗打闹，荒诞而又真实。
柳若影轻抚诗羽汗湿的鬓角：“今夜又要惹多少相思债”
不知不觉中，画舫众女俨然成就了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鲸洲城内，徐天一行已经早早去了牙行。按照昨日商议，倩儿和徐颖去买下一处铺面，又去奴婢市集挑选了几名精通珠算记账的奴婢。待木匠们将铺面和院落重新修葺一番，众人才得以安置下来。
看着光秃秃的门面，众人道：“主人，这般模样怕是不成”
徐天笑道，“不如开个小酒肆”
说罢便置办了许多坛坛罐罐，将一楼布置成酒肆模样。为求真实，还特意在坛中灌满浊酒，顿时酒香四溢，倒真像个小酒肆了。
朝食时分，众人在路边摊简单果腹，多是馒头包子配稀粥。看着众人呲溜呲溜地喝着粥，徐天笑道，“这般饿相？”
“回主人，不是饿，是口渴得紧”
众女摇头道，“昨日与画舫姐妹们饮酒，这会儿才觉喉干如塞了火炭”
徐天转头看向新买来的四五个奴婢，“你们也别拘束，用完早膳，回去让主母们给你们好生收拾收拾“
那几个奴婢闻言，连忙低头应是，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显然，能遇上这样开明的主人，对她们而言是天大的幸事。
回到天机阁，徐天先让妻妾把新来的奴婢去后院打水盥洗收拾妥当，还置办了像样的新衣。
等妻妾把新来的婢女收拾妥当，众人齐聚二楼，在置办一新的座椅上落座，并为每个婢女都置办了个便于笔墨书写的书案。
徐天在询问了新来的婢女的名字之后笑道，“这样，给你们赐名，你们就唤叫秀娘”
话音刚落，三妻妾就笑了起来。
新来的婢女一听，欣然领命，“但凭主人赐名！”
徐天道，“在这里可以叫你们秀娘，待你们归家之日叫回本名”
新来的婢女一听，齐声道，“甚好，听凭主人吩咐”
妻妾也觉得妙极。
过不多久，徐颖起身道，“夫君，奴家去把江婉婷请来，至少让我们天机阁能上手”
徐天点头应允。
徐颖欢天喜地的带着倩儿还有两医女去了。
一盏茶之后，一身素装的江婉婷就跟着徐颖等出现在二楼。
江婉婷看了徐天一眼道，傲然道，“奴家可不是来帮你的，奴家只是来玩的”
徐天笑道，“无妨，我们这里有秀娘，够你玩耍数十载了”
江婉婷撅着嘴不置可否，嘴里轻哼了一声。
众女闻言则会意的大笑起来。
虽嘴上不屑，江婉婷还是开始梳理各处事务。在她的调度下，衡玉泉府、衡远镖局、衡济堂、银狮子画舫和庆溪学宫的消息源源不断汇集而来。
天机阁很快忙碌起来，各位秀娘协助整理编撰，衡远镖局的护卫专门跑腿传递消息。对于有行会、商会、合作、杂役、活计之类营生消息则转交庆溪学宫处理。
徐天欲让江婉婷任阁主，她却推辞不受。无奈之下，只得让黄筱、倩儿白天在庆溪学宫读书识字之余，还要在天机阁向江婉婷学习。
几日下来，天机阁已然成了鲸洲城内消息汇集之所，江婉婷虽拒了阁主之位，却将黄筱、倩儿调教得进退有度。
待天机阁走上了正轨，徐天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弊端。天机阁仅仅收集分类消息，满室文牍真伪难辨。
显然天机阁还需要个共生共荣的伙伴，思索良久，想起治学阁垂髫学童去街头采风一事，徐天眼前一亮：庆溪学宫正可与天机阁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他立即召来江婉婷，命其将所有待查实的消息转交学宫核实。同时，他将黄筱调任学宫副丞，与天机阁的江婉婷形成掎角之势，一内一外，相互呼应。
在学宫宫主婉娘主理商贾市易，黄筱专责查证消息的双轨制下，庆溪学宫日渐兴盛。天机阁源源不断输送来的行会、商会、合作、杂役、活计之类营生消息，让践学阁忙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衡玉泉府带来的诸多商机，更是让学宫不得不将二、三、四楼尽数改作践学阁用。学宫广收弟子，触角逐渐伸向营造、军械、酿造、织造、漕运等诸多行业。各路商贾、会长、东家纷至沓来，或求合作，或寻门路。婉娘的声名也随之水涨船高，传遍大街小巷。
一日，徐天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了你，这庆溪学宫怕是撑不下去”
这话吓得婉娘立即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主公说笑了，奴家就算另起炉灶，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罢了”
徐天轻笑，那也够你活得滋润了。
婉娘羞愧道，“营生之道，贵在长久。一时之利，终究难以持续”
徐天点头，语气温和，“不过是句玩笑话，莫要往心里去。你做得很好”
婉娘闻言，俏脸飞红。
徐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忖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不久，庆溪学宫又把五楼变成践学阁，并把学宫后院重新改造一番，新设多个厢房，安置这些需要在学宫留宿的孩童。
随着庆溪学宫的触角逐渐伸向至音律、医技、武技等诸多行业，自此践学阁二楼也在收音律、医技、武技方面的弟子，践学阁收入日渐盛隆。
特别是置办安置孩童们厢房的各种开销，完全是庆溪学宫自己掏出的真金白银，那一刻，婉娘的成就感和信心爆棚，她没想过庆溪学宫也会如此赚钱。
而且每日的施粥仍在持续。这让婉娘初步具备了一定的实力。
那日徐天和她的谈话让她意识到，徐天所给与的不仅仅是这些。这让她这个自由身的姑娘第一感到独当一面实质。
有一日她看到了衡玉泉府的那个全身珠光宝气的掌柜孙玉娘，这个鲸洲城的风云人物，居然恭敬的叫徐天为主人，那一刻带给她的震撼显然是无以复加的。
次日，她便换上了攒金丝八宝璎珞，行走时环佩铿锵，学宫弟子们行礼的弧度愈发深了。无形中带给她很多意想不到的便利，外出谈商务时无往不利，无人不对她恭恭敬敬。
之后，一楼治学阁继续扩大招收读书识字的学子，除了孩童、青楼女子、还有一些从王宫里来的宫娥、府衙来的丫鬟、大户人家的婢女、豪绅家里的下人等等。
徐天尝试着让倩儿和在一起读书识字的青楼女子建立感情纽带，并尝试建立一种不一样的消息机制，凡是在治学阁青楼女子只要提供消息者，皆给与一定的银两，并完全是随意的，不是刻意的探听的消息。
这让青楼女子们很是好奇又新鲜。逐渐介绍了更多的青楼女子过来，提供这种无心听到的消息。
倩儿跑到践学阁二楼觅得了个书斋专做接待这些青楼女子之处。这个书斋在二楼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书斋中算是小小的一个特别的一个，每日里都是一些胭脂女人进来，让众人好生奇怪。
后来庆溪学宫又安排顾梦痕带领两个践学阁弟子协助倩儿，把消息誊记在绢帛上。第二日会有衡远镖局的女护卫来专门取走。
似乎谁走漏了风声，那些宫娥、丫鬟、婢女和下人也会提供一些无意听到的消息，既得银两又实惠。
经过这样的改良之后，天机阁变成学宫里一个特别忙碌的地方，秀娘们一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黄筱从庆溪学宫读书回来也会来帮忙料理。忙的原因是有些消息是重叠的，可能被传了四五遍甚至更多遍。
庆溪学宫又安排了更多人手来帮助倩儿，变成一个学宫内录事轩，过滤掉无效和重复的消息，并对爆料者加以标记，有些人就一条消息用了好几天，就贪图银两。这种人明显是不能采用的。
经过这种处理之后，消息质量明显上升，同时天机阁也增加了更多秀娘和人手来处理画舫、医馆和泉府的消息滞后和重叠的问题，天机阁的秀娘从原来的五人变成了十余人。
天机阁有没有成为鲸洲城的耳目之地这个尚不知道，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天机阁带动了庆溪学宫的长足发展。庆溪学宫可以做一些牙行做不到的商事。
一日，州府织造司要督造鳞铠甲所需的织物，正发愁无法判断用料好坏。庆溪学宫出面代为探视，暗中通过天机阁的耳目，掌握了从开工到完工的全部用料情况。
当织造司查验时，发现与学宫所言分毫不差。此事过后，庆溪学宫名声大噪。不少商会都托学宫代为查探同行竞争对手的情况。
通过天机阁在暗，庆溪学宫在明。秀娘们日夜忙碌，将打探来的消息层层筛选，再由学宫以适当方式告知托付之人。
如此这般，天机阁始终隐于幕后，而庆溪学宫却因此名利双收。久而久之，但凡城中有什么大宗买卖，各方都会先来学宫打探虚实。
一日朝食后，天机阁二楼，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满地碎金。檀香袅袅，庭院酒香四溢。十余名秀娘正埋首于绢帛文案间，细细梳理着各路消息。
徐天凭栏从窗棂看热闹，桃树下徐颖正展袖指挥着四五个秀女，踮着脚探着身子悬挂门楣上的“江府”匾额，秀女们扶腰时引得一阵娇笑。
黄筱和倩儿此时正在庆溪学宫读书识字，尚未归来。
忽有画舫女护卫匆匆而来，禀报金麒麟货船已抵渡口。
徐天与徐颖闻讯，带着医女与护卫赶往渡口。远远望去，但见金麒麟货船与银狮子画舫并肩而泊，一金一银，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晨曦映照下，船首龙头上的金麒麟与银狮子交相辉映，光华璀璨，令人目眩。
众人甫至渡口，便见肖映南、王莆一川、康少波等十余名男护卫从金麒麟货船上疾奔而下。他们行色匆匆，得到徐天面前，纷纷叩拜请安。
徐天忙上前将众人扶起，见他们个个面庞黝黑，尽显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艰辛。
徐天安抚道，“辛苦了”
众护卫闻言，皆咧嘴笑了，“启禀主人，不负所托，寂寞花和无情草已经安全运到”
徐颖见状，也是豪爽一笑，“兄弟们辛苦了！”
这一声称呼，顿时令这群糙汉子受宠若惊，忙拱手道，“回主母，不辛苦，不辛苦！”
银狮子画舫上的柳若影与诗羽瞧见主人驾到，急忙奔下船来，飘然而至。二女皆是姿容绝佳，举止优雅，柳若影一身淡青色长裙，诗羽着粉色襦裙，两位丽人裙裾飘飘，立于徐天身侧，好奇地打量着这群风尘仆仆的男护卫。
徐天为双方引见，“这位是银狮子画舫的柳船长”
“这位是诗羽团长”
众男护卫见了这等美人，登时手足无措，慌忙跪下行礼，“见过船长”
“见过团长”
二女盈盈下拜敛衽回礼。
徐天又向二女介绍道，“这是肖映南肖护院”
“这几位是王莆一川、康少波等诸位，都是养心斋的护院”
“哦！在王城久闻'养心斋'大名”
二女盈盈施礼，“见过各位大哥”
二女的娇声让众护卫面红耳赤。
徐颖唤来几辆马车，众护卫将捆扎的药材从货船上搬运下来，装得车舆满满当当。留下两人看守金麒麟后，其余人纷纷翻身上马随行。
柳若影、诗羽与徐颖及医女跟随徐天左右。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天问道，“为何耽搁许久？”
“回主人，这批寂寞花、无情草都是新种的，之前的早供给‘养心斋’了”
众护卫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道，“金狮子画舫的任船长来通知我们上船时，还以为是去画舫呢，后来才知是货船。她把画舫上的男护卫都撵过来了”
此言一出，惹得众女掩口轻笑。
肖映南接着说，“不过也好，金麒麟够大，我们男护卫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徐天见他们心态乐观，便安慰道，“金麒麟确实不小，待你们发展起来，看谁还敢小觑”
众人闻言哄笑。
柳若影莞尔一笑，“你们就安心在金麒麟上住着吧，也省得我们操心”
几个原银狮子旧部讪讪应道，“一切听凭船长吩咐”
徐天看在眼里，琢磨着安抚一下这帮男护卫们。
一路上，马蹄声与笑语声交织，一炷香后，众人抵达衡济堂。
只见街道上熙熙攘攘。医馆门前人头攒动，病患络绎不绝。医馆内的柳如烟、杨玉莲等见到主人到来，连忙迎出门外，檐下跪拜。
众人纷纷下马，徐天与女眷们将柳如烟等人搀扶起来。
旋即，护卫们麻利地将几车药材卸下，送入医馆内，堆放在楼道口。
柳如烟、杨玉莲召唤二楼医女下来帮忙，三五成群地将药材一捆捆抬上二楼药材室。不消一盏茶功夫，医女们又忙着打扫楼道里散落的药屑。
“这批是寂寞花和无情草”
徐天叮嘱道，“分拣后装入不同的红木箱中分开存放”
“遵命”
二女齐声应道。
“抽空试炼养颜丹和养生丹，顺便教会医女们”
徐天又道。
二女连连点头称是。
待一切安顿妥当，徐天一行转身出了医馆。
阳光下，肖映南等护院已是汗透重衫。待询问可曾用膳。听闻他们沿途自炊，众女闻言，不禁对这群糙汉子生出几分敬意。
“颖儿，你带她们回画舫吧”
徐天扭头对徐颖说。
“夫君要去哪？”
徐颖急问，众女纷纷看过来。
“带他们去街上逛逛，寻些乐子”
“去窑子也得带上我们！”
众女七嘴八舌地嚷道。
肖映南等人闻言大笑，惹得众女面红耳赤。
徐天见她们一脸认真，笑道，“好吧，那就一同去”
众女登时欢呼雀跃起来，惹得路人驻足，路过的货郎、樵夫放下货担，一边举着围脖麻布拭汗，一边观望这番热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