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子见过二叔
入夜后，万籁俱寂。
宁随风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
刹那间，院中那棵歪脖子梨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夜空中肉眼不可见的天地元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打着旋地朝他的身体灌涌而来。
精纯的元气顺着周身毛孔渗入体内，如滚烫的岩浆般冲刷着堵塞了十八年的经脉，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自丹田深处炸开，宁随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道金色光芒一闪即逝，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淡金色纹路，旋即隐没在肌理之下。
“通脉境初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缓缓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喃喃自语道：“这是吃了多少天材地宝啊，竟然能一举打通所有经脉，从而踏入通脉境，看来，老爹在我身上灌了这么多年的灵药没有白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方天地的武道境界竟然与紫霄天域的修炼境界一样，自下而上依次为凝元、淬骨、通脉、化灵、玄丹、碎虚、归一、问道、破天、入圣十大境界。
通脉境不过是入门中的入门，但对于一个当了十八年的废人来说，这一步踏出去，便是天翻地覆。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玉京城尚未完全苏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侯府的宁静。
“少爷……少爷……”
仝伯的声音隔着院门就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慌张：“二爷派人来传话，说让您过去一趟。”
正在洗漱的宁随风闻言动作一顿，婢女小七站在一旁捧着面巾，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知道了。”宁随风擦了擦手，将面巾丢回铜盆里，迈步走出了院门。
侯府东侧有一处独院，院门常年紧闭，院里栽着几丛瘦竹，连下人都不常往这边来。
这便是宁家二爷宁天衡的住处。
宁天衡是宁天阙的胞弟，与兄长那种杀伐决断的铁血气质截然不同，他面容清瘦，两鬓早早添了霜色，眉眼间总挂着一副被世事消磨得差不多的疲惫，此刻他正坐在竹丛旁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望着院门的方向，面无表情。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宁随风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院门口。
“来了。”
宁天衡语气平淡，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小子见过二叔。”宁随风拱手行了一礼，依言坐下。
宁天衡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目光在宁随风身上扫了两个来回，心中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
这小子打小就无法无天，在玉京城横着走了十八年，惹祸的本事比他爹打仗的本事还大。
可他有个特点，就是平时见了自己这个二叔，顶多不咸不淡地喊一声“宁老二”，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不打，抬脚就走。
但凡他主动叫“二叔”，还规规矩矩行礼，那百分百是惹了烂摊子等着自己去收拾。
宁天衡记得清清楚楚，五个月前，宁随风在城西醉仙楼喝酒，隔壁雅间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跟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席间不知谁提了一句“宁家那个废世子”，可笑声还没落，宁随风就已经一脚踹翻了隔板，把雅间里五个人全部暴打了一顿。
户部侍郎的儿子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另外四个也各有损伤。
随后，户部侍郎一纸诉状递到了京兆府，可未曾想宁随风却是丝毫不慌，转头就跑到这院子里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二叔”。
宁天衡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京兆府衙门赔了三天笑脸，又私下赔了一大笔银子才把事情压下去。
两个月前，宁随风不知抽了什么风，大半夜翻墙进太仆寺，把人家供奉多年的舍利子偷了出来，还拿到青楼去拍卖。太仆寺方丈得知此事后更是被气得吐血，扬言要上九龙殿参宁天阙一个教子无方。
可宁随风回来又是一句“二叔”，宁天衡无奈，只好连夜备了厚礼登门谢罪，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没让事情闹到御前。
几天前的事就更离谱了。
宫中设宴，圣上宴请群臣及其家眷，宁随风作为镇北侯世子自然在受邀之列。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正酣，庞太师携嫡女庞凝雪入殿，那是庞凝雪第一次在宫宴上公开露面，一袭白衣，面覆轻纱，身段窈窕，满殿的目光都被她吸了过去。圣上不禁随口夸了一句“庞爱卿的掌上明珠果然名不虚传”，众臣也纷纷附和。
可就在这时，宁随风端着酒杯突然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庞凝雪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回头对满殿公卿说了一句：“确实是个美人儿，只可惜一点礼貌都没有，方才本世子跟她说了三句话，她硬是一个字没回。”
话音刚落，满殿死寂。
庞凝雪不会说话，这是玉京城人尽皆知但没人在公开场合挑明的事。
宁随风这一句话等于当众撕了庞家的脸面，庞凝雪与庞太师更是脸色铁青，当场拂袖而去，圣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宁天衡坐在席间，手中的酒杯都差点被他捏碎。
那天晚上，宁随风回到侯府，一进院门就直奔宁天衡的住处，张口就是一声“二叔”，声音比哪天都诚恳，喊得比哪天都甜。
宁天衡那一次却是出奇地没有骂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事你二叔没法替你平了。”
这不，没过几天圣旨就下来了。
镇北侯世子宁随风，入庞府，择吉日完婚。
宁天衡想起这些事就头疼欲裂。
他看着眼前这个规规矩矩坐在自己对面的侄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今天礼数比哪次都周全，莫不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你这回又闯了什么祸？”
宁天衡将茶盏往石桌上重重一搁，碧绿的茶水溅出来洒了一片，他盯着宁随风的脸冷哼一声：“别想着老子再给你出头，你二叔我这张老脸在玉京城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
宁随风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
刹那间，院中那棵歪脖子梨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夜空中肉眼不可见的天地元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打着旋地朝他的身体灌涌而来。
精纯的元气顺着周身毛孔渗入体内，如滚烫的岩浆般冲刷着堵塞了十八年的经脉，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自丹田深处炸开，宁随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道金色光芒一闪即逝，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淡金色纹路，旋即隐没在肌理之下。
“通脉境初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缓缓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喃喃自语道：“这是吃了多少天材地宝啊，竟然能一举打通所有经脉，从而踏入通脉境，看来，老爹在我身上灌了这么多年的灵药没有白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方天地的武道境界竟然与紫霄天域的修炼境界一样，自下而上依次为凝元、淬骨、通脉、化灵、玄丹、碎虚、归一、问道、破天、入圣十大境界。
通脉境不过是入门中的入门，但对于一个当了十八年的废人来说，这一步踏出去，便是天翻地覆。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玉京城尚未完全苏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侯府的宁静。
“少爷……少爷……”
仝伯的声音隔着院门就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慌张：“二爷派人来传话，说让您过去一趟。”
正在洗漱的宁随风闻言动作一顿，婢女小七站在一旁捧着面巾，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知道了。”宁随风擦了擦手，将面巾丢回铜盆里，迈步走出了院门。
侯府东侧有一处独院，院门常年紧闭，院里栽着几丛瘦竹，连下人都不常往这边来。
这便是宁家二爷宁天衡的住处。
宁天衡是宁天阙的胞弟，与兄长那种杀伐决断的铁血气质截然不同，他面容清瘦，两鬓早早添了霜色，眉眼间总挂着一副被世事消磨得差不多的疲惫，此刻他正坐在竹丛旁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望着院门的方向，面无表情。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宁随风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院门口。
“来了。”
宁天衡语气平淡，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小子见过二叔。”宁随风拱手行了一礼，依言坐下。
宁天衡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目光在宁随风身上扫了两个来回，心中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
这小子打小就无法无天，在玉京城横着走了十八年，惹祸的本事比他爹打仗的本事还大。
可他有个特点，就是平时见了自己这个二叔，顶多不咸不淡地喊一声“宁老二”，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不打，抬脚就走。
但凡他主动叫“二叔”，还规规矩矩行礼，那百分百是惹了烂摊子等着自己去收拾。
宁天衡记得清清楚楚，五个月前，宁随风在城西醉仙楼喝酒，隔壁雅间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跟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席间不知谁提了一句“宁家那个废世子”，可笑声还没落，宁随风就已经一脚踹翻了隔板，把雅间里五个人全部暴打了一顿。
户部侍郎的儿子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另外四个也各有损伤。
随后，户部侍郎一纸诉状递到了京兆府，可未曾想宁随风却是丝毫不慌，转头就跑到这院子里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二叔”。
宁天衡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京兆府衙门赔了三天笑脸，又私下赔了一大笔银子才把事情压下去。
两个月前，宁随风不知抽了什么风，大半夜翻墙进太仆寺，把人家供奉多年的舍利子偷了出来，还拿到青楼去拍卖。太仆寺方丈得知此事后更是被气得吐血，扬言要上九龙殿参宁天阙一个教子无方。
可宁随风回来又是一句“二叔”，宁天衡无奈，只好连夜备了厚礼登门谢罪，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没让事情闹到御前。
几天前的事就更离谱了。
宫中设宴，圣上宴请群臣及其家眷，宁随风作为镇北侯世子自然在受邀之列。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正酣，庞太师携嫡女庞凝雪入殿，那是庞凝雪第一次在宫宴上公开露面，一袭白衣，面覆轻纱，身段窈窕，满殿的目光都被她吸了过去。圣上不禁随口夸了一句“庞爱卿的掌上明珠果然名不虚传”，众臣也纷纷附和。
可就在这时，宁随风端着酒杯突然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庞凝雪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回头对满殿公卿说了一句：“确实是个美人儿，只可惜一点礼貌都没有，方才本世子跟她说了三句话，她硬是一个字没回。”
话音刚落，满殿死寂。
庞凝雪不会说话，这是玉京城人尽皆知但没人在公开场合挑明的事。
宁随风这一句话等于当众撕了庞家的脸面，庞凝雪与庞太师更是脸色铁青，当场拂袖而去，圣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宁天衡坐在席间，手中的酒杯都差点被他捏碎。
那天晚上，宁随风回到侯府，一进院门就直奔宁天衡的住处，张口就是一声“二叔”，声音比哪天都诚恳，喊得比哪天都甜。
宁天衡那一次却是出奇地没有骂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事你二叔没法替你平了。”
这不，没过几天圣旨就下来了。
镇北侯世子宁随风，入庞府，择吉日完婚。
宁天衡想起这些事就头疼欲裂。
他看着眼前这个规规矩矩坐在自己对面的侄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今天礼数比哪次都周全，莫不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你这回又闯了什么祸？”
宁天衡将茶盏往石桌上重重一搁，碧绿的茶水溅出来洒了一片，他盯着宁随风的脸冷哼一声：“别想着老子再给你出头，你二叔我这张老脸在玉京城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