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包诊金
少倾，在美妇的带领下，徐天与倩儿等医女乘坐马车随同前往。
车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清脆，越过几条热闹的街区，众人来到了一个繁华的街道。
漏壶第七声铜滴未落，两匹栗色辕马已喷着白沫停在院门口。
车帘掀起，一股带着松脂与马汗的潮热扑面而来。
徐天抬眼——
连绵起伏的居民房屋夯土墙间，忽的立起一道米白影壁——那竟是用糯米浆混着蚌壳粉抹的墙面。
蚌壳粉在暮色里泛着冷月似的幽光，墙根却堆着半月未清的溲矢，酸腐与酒香、新粪与旧秽，混成乱世独有的腥臊。
车舆停稳之后，众人下得车来，在灯笼的映照下，这是一间三进的白墙青瓦的院落，在周围一众低矮的房舍间格外突出，看得出这院落之人非富即贵。
不远处，一排低矮的房舍下，一串刀币从赌徒掌心散落，叮叮当当滚到车轮前，被马踏成两瓣——这群人有守阍的老卒、抱琴的盲歌者、倒挂在土墙上窥伺的武者，以及檐下正用陶匜洗手的屠夫。
没人弯腰——刀币背后是穷得发绿的目光，他们盯的是马臀上的皮套与医女们细白的脖颈。
院子大门缓缓开启，门轴发出一声长叹——那叹息在暗处被十数双竖起的耳朵记下。
徐天等人跟着美妇踏进，只见院内亭台水榭一应俱全，布局格调高雅。
绕过曲水回廊时，小翠粗麻衣摆沾上了锦垫的金线。金线的源头，八角攒尖亭下竟养着几尾红鲤。在这旱魃为虐的年头，从石槽流出的水痕新得刺眼。
徐天望着梁上榫卯间嵌的螺钿装饰，心中毫无头绪，如此精致的庭院实属罕见，倩儿等一个个瞠目结舌。
美妇带着一干人走入了后庭一间素雅厢房，只见鲛绡帐下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爷。
榻前有几个丫鬟在榻前殷勤伺候，刚从少爷额头取下散热的湿绢。
美妇引导徐天上前，只见榻上少爷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床帐上绣着的五蝠献寿图在灯影里晃了晃，最边上那只蝙蝠的眼睛，原是两颗拇指大的东珠。
美妇轻轻抚摸着少爷的额头，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昨岁及冠的...”，妇人喉头动了动，咽回了某个尊贵称谓。
羊角灯燃的是鲸脂拌松香，火舌舔着少年腕上的刺青，龙须鳞片像是掺了朱砂的雌黄。
徐天搭上少爷如藕的手臂，三指压着寸关尺，刺青下的脉像春汛的淄水，忽紧忽松。
徐天忽觉绡帐后飘来沉水香混着石蜜的甜腻——不知这是何种味道，前所未闻，记忆深处似乎有所感触，一时想不起这是何地何处才用的香薰。
香气在帐顶凝成一缕白线，床脚处，一枚掉落的鱼肠剑鞘半掩在锦褥下，铜绿斑驳，却不知暗藏兵刃，是防谁？
过了半晌，徐天问美妇：“少爷是不是新婚？”
美妇点头称：“是”
徐天随即看了看少爷的舌苔和眼睑，笑道：“敌强我弱，房事不举，贵少爷本来体质偏虚，急火攻心所致，无妨”
美妇脸色数变，将信将疑，鬓间金镶玉步摇已乱晃如风铃。
徐天转身来到案几上开方。
不多时，将方子递给倩儿：“速速去医馆按方剂熬制，速速归来”
说罢又把药名和药量对着倩儿和小翠讲述一遍，好让她俩记住。
待倩儿默默记在心头，默念了三遍之后方才道：“喏！”
藤编药箱里竹简簌簌作响，小翠正用炭条划着剂量，突然听见“阳刃难折春帐”这般文绉绉的说辞，险些折断了画药的竹签。
待倩儿带着小翠疾步离去，徐天示意剩下玉儿过来，掀开被褥让少爷翻过身子，用手在其后背心到腰不停的来回的推拿。
玉儿会意，观看一会后，展开身手在少爷身上欲施为。
玉儿顺着少年脊梁推拿多时，其脊背渐渐拖出三道淡赭指痕。
彼时，玉儿掌心还沾着苍术粉。
少爷渐渐的哼出了声，美妇见状喜出望外。
徐天说道：“待会药汤送到，趁热喝下，一觉醒来明日就没事了”
趁着忙碌之际，美妇介绍道：“家妹深居王宫，萧贵妃就是她”
徐天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挺直腰板整理一下衣冠，躬身施礼道：“原是贵妃娘家！果然非同凡响！”
这番恭维把美妇说得俏脸一红，心里乐滋滋的，心中暗喜。
她偷瞄了徐天一眼，只见这位年轻掌柜做事沉稳，举止得体，不禁脱口而出：“掌柜的倒是精通岐黄之术”
美妇染着凤仙花的玉指轻扬，带起鲛绡帕子有意无意拂过划过徐天粗布袖口。
徐天谦和回应：“夫人言重了。精通二字让某汗颜！”
窗外梆子敲过三更，回廊深处传来稀碎脚步，似是有人踏月而来。
门扉开阖间，只见倩儿带着小翠急匆匆地端着汤药进来，屋内顿时荡起药香。
倩儿捧着陶罐的手背还沾着炉灰，玉儿接过汤药，在碗中倒入汤药，扶起少爷倚靠在自己臂弯，忽觉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
待少爷喝下浓浓苦味带着甜磬的汤药，直到见碗底，玉儿方才扶着少爷躺下静养。
美妇倚着嵌螺钿的屏风轻笑：“倒比太医府那些老头子更知冷暖”
美妇遂带着众人退出了厢房。
及至宽敞的客厅，众人落座之后，美少妇询问徐天：“吾儿是否已无虞？”
徐天颔首道：“不出三日便可恢复往日神采”
美妇欣喜道：“听闻街坊传闻徐郎中乃大齐神医，今日一见果然妙手回春”
徐天笑道：“夫人谬赞了”
美妇遂让管家拿来一包银两：“这里是奴家一点点心意和汤药费，望神医收下”
徐天望着美少妇灼热的眼神，推辞半晌。美妇俏脸一沉：“神医是嫌诊金少么？”
徐天见状遂道：“多谢夫人厚爱，某却之不恭了”
说罢示意倩儿收下沉甸甸的包袱。
两人喝着香茗，就眼下战事吃紧的局势畅聊一番。
美妇对时局颇有见地，言辞犀利，令徐天暗暗称奇。
夜色渐深，徐天起身告辞。
美妇亲自相送至院门口，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徐天带着倩儿等人拱手施礼，坐进马车后踏上归途。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时，他忽然掀帘回望——宫灯下的美妇已不见，只剩裙角扫落的白梅瓣，在石阶上排成一个小小的“齐”字。
返程的马车比来时重了些许，月色在榆木车辕上碎成银屑。
倩儿绞着衣带偷觑徐天侧脸，终究没忍住：“主人，那位夫人似乎对您颇有好感呢。那夫人递银锭时，指尖在您掌心...”
徐天淡然一笑：“莫要胡言，人家只是感激我治好了少爷罢了”
倩儿狡黠地眨眨眼：“奴婢可是看得真真的，那位夫人的眼神，可不止是单纯的感激呢”
徐天轻咳一声，四下看了一眼道：“慎言，人家可是贵妃家眷，休得再提这般闲话”
话音未落便被夜风卷走——原是徐天突然掀开车帘，任冷风灌入厢内。
倩儿等闻言收敛嬉笑，旋即吐了吐舌头。
倩儿拾了拾诊金，粗麻布袋顿时坠出个突兀的弧度。
待众女惊笑着打包袱，数十锭明晃晃的银两在羊皮垫上摊开，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晃得众人眼花缭乱，每枚马蹄银底部“淳和官铸”的印文都清晰可辨。
众人惊呼：“夫人好阔气！”
徐天遂将那包银两交给倩儿保管：“账房正好缺个人，以后都交到你手里，家中用度开销也要管好”
众女闻言讶然一惊，面色不淡定了。
倩儿知道这份差事的重要性，不住的频频点头：“奴家定当尽心尽力，看好这个家”
徐天颔首。一旁的玉儿和小翠听后，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倩儿这么快就是医馆的小管家了。
三日后，少年能下榻。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枚掉落的鱼肠剑鞘悄悄塞进博古架后的暗格。
齐天医馆的二楼，风把药碾里的苍术与芍药一起吹起，像一场迟到的春雪。
......
日升日落，光阴匆匆流过。
后院晾晒的苍耳子黄了七回，齐天医馆整日的忙忙碌碌，带给医女们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
经过众女的悉心照料，加上后厨的调养，夏莲的身体逐渐康复，蜡色的脸颊终是褪成了新雪。
这日朝食时分，她踮脚够百子柜顶的艾绒，粗麻衣摆扫落几粒决明子，正巧滚到倩儿刚捧来的鹿筋药材里。
“姐姐们！”，小翠举着捣药杵指着夏莲惊呼。
众人转头望去，晨光里夏莲抓着药秤的腕子已不再抖，抓给农妇的止血散分毫不差。
徐天倚着榆木椅靠着药垫忙着接诊，抽空看那抹青影在百子柜间流转。
晨雾未散时她在后厨添柴，烟灰染眉的模样像极了偷食的狸奴；哺食前又见她在诊台画笔，苇杆笔在羊皮上勾画出的药方竟比玉儿还工整三分，她粗粝的指尖如今会掐艾绒了。
“夏姊姊，苍术要切作柳叶片么？”，玉儿举着豁口的竹刀问话时，夏莲正把葛根垒成宝塔状。
二楼药柜突然传来笑浪，原是倩儿发现账册竹简被炭笔画了只肥猫。
暮色浸透药碾时，夏莲突然在晾药架上摆了朵野芍药。
倩儿记账的炭笔顿了顿，在谷雨时节那日描了片花瓣。
徐天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新想法——给这些医女们找些额外的事做，培养她们早起修身的习惯。
至于夏莲的过往，还需日后慢慢询问。
车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清脆，越过几条热闹的街区，众人来到了一个繁华的街道。
漏壶第七声铜滴未落，两匹栗色辕马已喷着白沫停在院门口。
车帘掀起，一股带着松脂与马汗的潮热扑面而来。
徐天抬眼——
连绵起伏的居民房屋夯土墙间，忽的立起一道米白影壁——那竟是用糯米浆混着蚌壳粉抹的墙面。
蚌壳粉在暮色里泛着冷月似的幽光，墙根却堆着半月未清的溲矢，酸腐与酒香、新粪与旧秽，混成乱世独有的腥臊。
车舆停稳之后，众人下得车来，在灯笼的映照下，这是一间三进的白墙青瓦的院落，在周围一众低矮的房舍间格外突出，看得出这院落之人非富即贵。
不远处，一排低矮的房舍下，一串刀币从赌徒掌心散落，叮叮当当滚到车轮前，被马踏成两瓣——这群人有守阍的老卒、抱琴的盲歌者、倒挂在土墙上窥伺的武者，以及檐下正用陶匜洗手的屠夫。
没人弯腰——刀币背后是穷得发绿的目光，他们盯的是马臀上的皮套与医女们细白的脖颈。
院子大门缓缓开启，门轴发出一声长叹——那叹息在暗处被十数双竖起的耳朵记下。
徐天等人跟着美妇踏进，只见院内亭台水榭一应俱全，布局格调高雅。
绕过曲水回廊时，小翠粗麻衣摆沾上了锦垫的金线。金线的源头，八角攒尖亭下竟养着几尾红鲤。在这旱魃为虐的年头，从石槽流出的水痕新得刺眼。
徐天望着梁上榫卯间嵌的螺钿装饰，心中毫无头绪，如此精致的庭院实属罕见，倩儿等一个个瞠目结舌。
美妇带着一干人走入了后庭一间素雅厢房，只见鲛绡帐下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爷。
榻前有几个丫鬟在榻前殷勤伺候，刚从少爷额头取下散热的湿绢。
美妇引导徐天上前，只见榻上少爷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床帐上绣着的五蝠献寿图在灯影里晃了晃，最边上那只蝙蝠的眼睛，原是两颗拇指大的东珠。
美妇轻轻抚摸着少爷的额头，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昨岁及冠的...”，妇人喉头动了动，咽回了某个尊贵称谓。
羊角灯燃的是鲸脂拌松香，火舌舔着少年腕上的刺青，龙须鳞片像是掺了朱砂的雌黄。
徐天搭上少爷如藕的手臂，三指压着寸关尺，刺青下的脉像春汛的淄水，忽紧忽松。
徐天忽觉绡帐后飘来沉水香混着石蜜的甜腻——不知这是何种味道，前所未闻，记忆深处似乎有所感触，一时想不起这是何地何处才用的香薰。
香气在帐顶凝成一缕白线，床脚处，一枚掉落的鱼肠剑鞘半掩在锦褥下，铜绿斑驳，却不知暗藏兵刃，是防谁？
过了半晌，徐天问美妇：“少爷是不是新婚？”
美妇点头称：“是”
徐天随即看了看少爷的舌苔和眼睑，笑道：“敌强我弱，房事不举，贵少爷本来体质偏虚，急火攻心所致，无妨”
美妇脸色数变，将信将疑，鬓间金镶玉步摇已乱晃如风铃。
徐天转身来到案几上开方。
不多时，将方子递给倩儿：“速速去医馆按方剂熬制，速速归来”
说罢又把药名和药量对着倩儿和小翠讲述一遍，好让她俩记住。
待倩儿默默记在心头，默念了三遍之后方才道：“喏！”
藤编药箱里竹简簌簌作响，小翠正用炭条划着剂量，突然听见“阳刃难折春帐”这般文绉绉的说辞，险些折断了画药的竹签。
待倩儿带着小翠疾步离去，徐天示意剩下玉儿过来，掀开被褥让少爷翻过身子，用手在其后背心到腰不停的来回的推拿。
玉儿会意，观看一会后，展开身手在少爷身上欲施为。
玉儿顺着少年脊梁推拿多时，其脊背渐渐拖出三道淡赭指痕。
彼时，玉儿掌心还沾着苍术粉。
少爷渐渐的哼出了声，美妇见状喜出望外。
徐天说道：“待会药汤送到，趁热喝下，一觉醒来明日就没事了”
趁着忙碌之际，美妇介绍道：“家妹深居王宫，萧贵妃就是她”
徐天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挺直腰板整理一下衣冠，躬身施礼道：“原是贵妃娘家！果然非同凡响！”
这番恭维把美妇说得俏脸一红，心里乐滋滋的，心中暗喜。
她偷瞄了徐天一眼，只见这位年轻掌柜做事沉稳，举止得体，不禁脱口而出：“掌柜的倒是精通岐黄之术”
美妇染着凤仙花的玉指轻扬，带起鲛绡帕子有意无意拂过划过徐天粗布袖口。
徐天谦和回应：“夫人言重了。精通二字让某汗颜！”
窗外梆子敲过三更，回廊深处传来稀碎脚步，似是有人踏月而来。
门扉开阖间，只见倩儿带着小翠急匆匆地端着汤药进来，屋内顿时荡起药香。
倩儿捧着陶罐的手背还沾着炉灰，玉儿接过汤药，在碗中倒入汤药，扶起少爷倚靠在自己臂弯，忽觉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
待少爷喝下浓浓苦味带着甜磬的汤药，直到见碗底，玉儿方才扶着少爷躺下静养。
美妇倚着嵌螺钿的屏风轻笑：“倒比太医府那些老头子更知冷暖”
美妇遂带着众人退出了厢房。
及至宽敞的客厅，众人落座之后，美少妇询问徐天：“吾儿是否已无虞？”
徐天颔首道：“不出三日便可恢复往日神采”
美妇欣喜道：“听闻街坊传闻徐郎中乃大齐神医，今日一见果然妙手回春”
徐天笑道：“夫人谬赞了”
美妇遂让管家拿来一包银两：“这里是奴家一点点心意和汤药费，望神医收下”
徐天望着美少妇灼热的眼神，推辞半晌。美妇俏脸一沉：“神医是嫌诊金少么？”
徐天见状遂道：“多谢夫人厚爱，某却之不恭了”
说罢示意倩儿收下沉甸甸的包袱。
两人喝着香茗，就眼下战事吃紧的局势畅聊一番。
美妇对时局颇有见地，言辞犀利，令徐天暗暗称奇。
夜色渐深，徐天起身告辞。
美妇亲自相送至院门口，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徐天带着倩儿等人拱手施礼，坐进马车后踏上归途。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时，他忽然掀帘回望——宫灯下的美妇已不见，只剩裙角扫落的白梅瓣，在石阶上排成一个小小的“齐”字。
返程的马车比来时重了些许，月色在榆木车辕上碎成银屑。
倩儿绞着衣带偷觑徐天侧脸，终究没忍住：“主人，那位夫人似乎对您颇有好感呢。那夫人递银锭时，指尖在您掌心...”
徐天淡然一笑：“莫要胡言，人家只是感激我治好了少爷罢了”
倩儿狡黠地眨眨眼：“奴婢可是看得真真的，那位夫人的眼神，可不止是单纯的感激呢”
徐天轻咳一声，四下看了一眼道：“慎言，人家可是贵妃家眷，休得再提这般闲话”
话音未落便被夜风卷走——原是徐天突然掀开车帘，任冷风灌入厢内。
倩儿等闻言收敛嬉笑，旋即吐了吐舌头。
倩儿拾了拾诊金，粗麻布袋顿时坠出个突兀的弧度。
待众女惊笑着打包袱，数十锭明晃晃的银两在羊皮垫上摊开，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晃得众人眼花缭乱，每枚马蹄银底部“淳和官铸”的印文都清晰可辨。
众人惊呼：“夫人好阔气！”
徐天遂将那包银两交给倩儿保管：“账房正好缺个人，以后都交到你手里，家中用度开销也要管好”
众女闻言讶然一惊，面色不淡定了。
倩儿知道这份差事的重要性，不住的频频点头：“奴家定当尽心尽力，看好这个家”
徐天颔首。一旁的玉儿和小翠听后，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倩儿这么快就是医馆的小管家了。
三日后，少年能下榻。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枚掉落的鱼肠剑鞘悄悄塞进博古架后的暗格。
齐天医馆的二楼，风把药碾里的苍术与芍药一起吹起，像一场迟到的春雪。
......
日升日落，光阴匆匆流过。
后院晾晒的苍耳子黄了七回，齐天医馆整日的忙忙碌碌，带给医女们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
经过众女的悉心照料，加上后厨的调养，夏莲的身体逐渐康复，蜡色的脸颊终是褪成了新雪。
这日朝食时分，她踮脚够百子柜顶的艾绒，粗麻衣摆扫落几粒决明子，正巧滚到倩儿刚捧来的鹿筋药材里。
“姐姐们！”，小翠举着捣药杵指着夏莲惊呼。
众人转头望去，晨光里夏莲抓着药秤的腕子已不再抖，抓给农妇的止血散分毫不差。
徐天倚着榆木椅靠着药垫忙着接诊，抽空看那抹青影在百子柜间流转。
晨雾未散时她在后厨添柴，烟灰染眉的模样像极了偷食的狸奴；哺食前又见她在诊台画笔，苇杆笔在羊皮上勾画出的药方竟比玉儿还工整三分，她粗粝的指尖如今会掐艾绒了。
“夏姊姊，苍术要切作柳叶片么？”，玉儿举着豁口的竹刀问话时，夏莲正把葛根垒成宝塔状。
二楼药柜突然传来笑浪，原是倩儿发现账册竹简被炭笔画了只肥猫。
暮色浸透药碾时，夏莲突然在晾药架上摆了朵野芍药。
倩儿记账的炭笔顿了顿，在谷雨时节那日描了片花瓣。
徐天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新想法——给这些医女们找些额外的事做，培养她们早起修身的习惯。
至于夏莲的过往，还需日后慢慢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