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王命试探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65章 · 623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徐天前脚刚踏出府门,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便提着裙角追出,紧紧跟上。

待众人行至王宫脚下的太医府,正见朝阳在朱漆大门上镀了层金箔,连门环上的椒图兽首都泛着暖光。值更的太医们见徐天一行人,纷纷放下捣药杵躬身作揖:

“见过仆长。”

“诸位辛苦。”

徐天拱手还礼,玄色衣角在青砖地上扫过半轮墨痕。正要往东跨院去,忽闻游廊转角传来玉带环佩的脆响。

但见个青缎锦袍的公子正对着药童作长揖,白净面皮上细眼弯成新月,熟悉的身影和谄笑的嗓音让众人愕然止步,纷纷侧目。

“这不是杨公子...怎么他也到京城来了!”

倩儿扯住徐颖的袖口,话音未落,廊下已有人扬声道:

“杨钰英!院丞大人传见——”

这一声惊破满庭药香,倒把众人心头的疑云吹散几分。原来灵犀城纵马肆意横行街头的杨太岁,本名竟是这般文雅。

杨钰英听得呼唤,忙不迭掸了掸衣袖,谄笑着往内院疾行。

恰在此时,檐角转出的女人更令众人惊掉下巴——那不正是当初在灵犀城,被杨钰英当街灌醉,发簪尽散而宁死不从的民女?如今却是一副少妇模样,捧着杨钰英的紫檀药箱亦步亦趋!眉目含春眼角,倒衬得当初贞烈般的啜泣恍如隔世。

徐颖只觉如鲠在喉,心意难平,惆怅间又见那日长街——杨钰英醉眼乜斜着扯人衣带,一坛陈酿在女子鬓边浇开,自己弹中的陶瓮在杨太岁头顶炸响。而今金步摇在太医府的穿堂风里轻晃,倒似在嘲笑当日拼死相护的徒劳。

倩儿和徐颖互视一眼,只觉嘴中苦涩,不知是这女子疯了,还是自己傻了。徐颖愤愤的唾弃道:

“我呸!狗男女,白瞎了老娘的飞蝗石!”

忽觉手背微暖,原是徐天轻拍二人柔荑:

“此一时彼一时,世事无常罢了。二位夫人无需介怀。”

当徐天玄色布履走下白玉阶时,杨钰英谄媚的笑语正从内堂飘来:

“...学生特备了百年老山参...”

此时春阳将众人影子拉得老长,雕花地砖上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金丝银线的补子官服与粗布裙裾交错而过,恰似命运织机上纠缠难分的经纬。

太医府后院仆长的厢房内,杨钰英寻了由头踱进门槛。他捧着香茗茶盏堆笑道:

“仆长尝尝这明前早雾,是家父特地从灵犀城快马送来的。”

见徐天接过茶盏却不掀盖,忙又解开锦盒:

“这株九叶紫芝生在灵犀城绝壁...”

徐天恭敬的笑道:

“杨待诏有心了,待某忙完这一茬...”

杨钰英捧着锦盒的手僵在半空。眼前的仆长似乎不太上心,明明眉眼带笑,不过却相当客气,可那笑意却似浸在冰泉里的琉璃珠,清透得能照见他讨好的模样。

往日几个院监见了他这般孝敬,哪个不是热眼相待?偏偏这位仆长既不似老太医们对灵犀城进献的珍药垂涎,也不像年轻医官对杨氏门楣谄媚,客气中不显亲疏,也不动怒,难以揣摩。

午时前,正当杨钰英琢磨着是否礼物太轻时,廊下传来环佩叮当,杨钰英瞥见四道倩影转过垂花门,忙追出俯身谄笑:

“仆长且看这西海采来的龙涎香...”

话未说完,却见徐天微笑着:

“杨待诏客气,某公务繁忙,改日一定讨教一二。”

说话间,客气略生冷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倒像是看着株寻常车前草般打量自己。这情形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这位仆长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其他人对自己的进贡多三分欢喜,可偏偏此人对自己不假辞色。那眼神,不带半点情绪,却让杨钰英心底发寒。

身后的徐颖等人看着杨钰英挫败的脸色,俱是咬着唇憋笑——众人知晓杨钰英是何许人,杨钰英却不知道眼前人是谁。

在灵犀城时,从始至终,杨钰英都未曾见过众人,自然也就不熟知众人。如今两厢照面,纵是听见“仆长徐天“的尊名,怕也只当是巧合。

昔日在灵犀城替他拔除颅中淤血的徐神医,只隔着屏风望见个朦胧身影,如今想来,那游方郎中岂能与太医府仆长相提并论?遂将袖口金丝绣的鹭鸶补子理了理,暗忖定是京城水土养人,才叫两个姓徐的都生得八尺昂藏。待杨钰英走后,倩儿轻声道:

“这等人竟然也在太医府当差?”

夏莲微微摇头:

“灵犀城那位县太爷,想必费了不少心思,才给他在琅阳谋得这份缺。”

徐天一行人自太医府折返医馆时,正值午时将近,日头正烈。医馆檐角悬着的风铃在热气中纹丝不动,门前求医问药的队伍却蜿蜒如长蛇,几人方甩镫下马,便见文士派掌门周文贵率数骑疾驰而来,马蹄卷起阵阵黄尘。

“徐公子!”

周文贵未等马匹停稳便高声疾呼,翻身落地时玄色锦袍沾着草屑也浑然不觉:

“王城西郊的禁军演武场已定为大比之地!”

他疾步近前,从袖中抖出羊皮舆图,手指重重戳在朱笔圈注处:

“王上御批,将西虎贲营校场作为大比场地!”

徐天正欲道贺,却见周文贵突然神秘地凑近半步:

“更有一桩泼天喜事——宗伯府已呈‘诸国武道盟约’,要将此会定为年年初春的重头戏!”

他眉飞色舞的话音间压着亢奋:

“夏国使团月前抵京商议国事,如今正可顺水推舟。待卫国武者在王城擂台上见了真章,届时我等京城门派不仅能够大放异彩,恐怕就连卫、夏两地的武林同盟也唯我等马首是瞻。”

说着朝东北方向抱拳虚拱,眼中精光四射。

“周掌门这步如此远见,怕是要让整个武林格局为之震动。”

话音方落,徐天想起徐颖的老家鲸洲城,心念意转,何不乘此机会去夏国探望老丈呢?周文贵抚须而笑:

“文书走的是八百里加急,不过江湖自有江湖的路数。苦于民间交流尚需时日。”

徐天看着周文贵身后十余名弟子个个红光满面,颔首赞同道:

“三地民间门派众多,传个口信也须经三山五岳,乃至成行已是年后光景。”

周文贵朗声大笑,带着弟子们告辞而去,马蹄声里犹飘来一句:

“待我等扬名立万时,公子必是我门座上宾!”

众人返回到院内,只见医馆内病患人头攒动,柳如烟、杨玉莲两人诊台前只见病患的后脑勺,接诊台内的众医女都忙得不可开交。

等这波病患忙完,趁着病患稀少一些,后厨端来早已凉透又复热的早膳。就在接诊台众医女匆忙用膳之际,徐天和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来到书房议事,还未及太师椅坐热,就见门童女前来报:

“门外有一位体面贵人前来求医,指名要主人接诊。”

众人面面相觑,急忙又迎了出去,来到院外,只见几个宫中侍人簇拥着一顶镶金安辇立在街上,辇沿垂落的金丝流苏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待众人近前,躬身引见时,辇前掌事黄门轻叩轿梁。

锦帘掀开半角,探出支纤纤玉手,一貌美女子款步踏出,宫中龙涎香薰扑面时,徐天但见玉人头戴九尾凤钗,身着月华锦裁的广袖宫装,美眸似春潭,双颊红晕倒似三月春樱,面若桃花却隐有威仪。见此女如此玉颜,暗忖何种称呼恰当时,慌忙间脱口而出:

“民医拜见仙姑!”

徐天深揖及地:

“不知仙姑贵体何处违和?”

丽人以罗帕掩唇吃吃轻笑,凤眼斜挑:

“徐神医真会说笑呀,妾身变成仙姑了。不过是春寒侵体,久闻神医大名,特来劳烦神医讨个平安。”

语毕莲步轻移,腰间禁步竟未闻半声脆响。徐天一行连忙上前引路。

行至影壁前,丽人望着人声鼎沸的接诊堂,向后招招手,众侍人见手势后纷纷止步,退出院外,唯独丽人跟着徐天一行来到中庭,踏进书房旁新辟的雅居,这是雅居第一次迎贵客。

只见雅居内,添了湘妃竹帘与檀木香炉,倒显出几分清贵。待丽人落座沉香软座,广袖轻舒间露出皓腕。徐天三指轻搭上其腕,只觉脉象四平八稳,绵长有力,唯尺脉稍显气血虚浮。

徐天心中暗忖,这位贵妇前来就医,恐怕另有所图。

徐天随即开具了几味补气养血的方子,递给夏莲去药房煎药:

“取党参茯苓各三钱,与炙甘草同煎三沸,再入当归熟地慢煨。”

春梅捧着羊皮卷正要退下,忽听徐天补充道:

“记得用银碳文火,药香方不散逸。”

转身对端坐的丽人拱手:

“夫人按时服七日,气血自能充盈。”

“有劳神医费心。”

丽人指间缠着金丝鲛绡帕,眼波轻颤:

“妾身素闻养心斋悬壶济世,今日得见神医妙手,方知坊间传言不虚。”

徐天笑着说:

“夫人言重了,养心斋对病患无不尽心尽力。尚未请教夫人尊讳?”

那丽人微微一笑,说道:

“妾身黄筱,夫婿乃是朝中邑宰。听说神医的医术高明,这才厚颜前来求医。”

徐天恍然,连忙躬身拱手作揖:

“原来是邑宰夫人驾临,小舍蓬荜生辉!”

客套之后,丽人说道:

“单单为治这小疾而妄自惊扰神医,实在是有眼无珠了。”

徐天一怔,忙问:

“这话怎讲?”

黄筱面露狡黠之色,说道:

“其实小女子此行,尚有不情之请。不知徐神医可有兴趣略听一二?”

徐天点头道:

“愿闻其详。”

那丽人上下打量着徐天,见他仪态从容,这才满意地笑了:

“好吧,那妾身便直言相告了。其实小女子是奉了王上的口谕而来的...”

闻言,屋内徐天一干人等大惊失色,徐颖、春梅和倩儿更是面面相觑。

黄筱顿了顿,看着紧张的众人,笑得很肆意,如梨花微颤。接着模仿王宫尖细声调:

“王上口谕:徐神医既通岐黄之术,又闻身怀惊世武学。然孤观太府案牍,医籍记载详实,武学传承却鲜有耳闻。是否另有蹊跷?”

徐天一呆,暗自心惊。原来这是王上来窥探自己底细啊!

他强自镇定,谦逊地说:

“区区草民,怎敢自诩精通?在下医术有方也只是三脚猫的手段而已。武功的话,在下就无从谈起了,也不知这是谁在王上面前谗言相告,搬弄是非?在下一区区民医,如何承担得起!”

黄筱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

“切,神医可莫要自谦了。听说神医曾在灵犀城一带叱咤风云,堪称一代宗师,岂是区区三脚猫可比?”

徐天心知这妇人也是奉命行事,王上也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于是摆出更加谦逊有加的模样,连连作揖:

“小人确实不会武功,夫人一试便知。”

“哦?是吗?”

黄筱凤目微眯,突然挺胸昂头,忽如灵蛇吐信般俯身贴近,四目相对间,九尾凤钗垂珠直敲徐天眼眉。徐天盯着近在咫尺的剪水双瞳,在那泓琥珀色里望见自己僵硬的倒影。

只听这丽人咄咄逼人地质问,口气若兰的拂过面颊:

“那照理说,徐仆长对夏国那些绝学也就已尽数忘却了?奴家实在是怀疑啊!”

夏国?众人听得一呆。待黄筱倏然抽身退后,徐天促促而谈道:

“草民和夏国素无往来,小人也未曾到过夏国,此等叛逆之罪,小人实在承担不起!”

黄筱突然又折返近前,目距三寸,盯着徐天眼底,似乎想从徐天眼底掏出东西来。丽人朗声道:

“徐神医,以上都是王上的口谕,是非曲直,奴家不知道。”

众人一听,恍然,徐天望着女子眼底闪现的一丝作弄,有点明悟:可能是大比临近,王上如此遣人试探。毕竟事情的起源,都是自己弄出来的。

黄筱看着徐天一行哭笑不得的表情,眼角含笑。黄筱接着道:

“奴家听闻太医府内杨姓之医待诏和蓉贵妃往来甚密,神医是不是被冤枉,奴家可说不准——”

她故意拖长尾音,丹蔻指尖轻点案几:

“诸位可别这般盯着奴家瞧。”

“杨钰英?!”

众人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道:

“也只有此人有如此心胸,既然能勾搭上蓉贵妃,想必主子的夏国绝世武功之说都出自此人之口!”

想到此节,众人有点明白来龙去脉了,黄筱的前来也是投石问路,大王脚下,若无真凭实据,太宰府不会自作主张擅自拿人。

徐颖用小石头弹落陶瓮砸落杨某头上之事,纸包不火,估计最终让他知道了,才会恩将仇报。不然这一切说不通,无论如何,个中缘由,是非曲直自会有分晓的那一天。

黄筱看着众人样子,知道也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各种相关消息也都转达到位。黄筱接着说:

“奴家既受王上所托,也受萧贵妃所托。”

闻言,众人恍然,也才知道黄筱为啥会如实相告,两方都不得罪。黄筱话音刚落,屋内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徐天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

“有劳夫人了。”

“还夫人呢!屁!老娘听了就来气!”

黄筱佯怒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徐神医,话虽如此,不过奴家还得一试。”

黄筱突然逼近,香风扑面而来:

“奴家出招了。”

徐天眼看步步逼近的黄筱一边退步一边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夫人贵体傍身,草民岂敢亵渎?”

黄筱并不搭话,一拳就冲到徐天鼻下。眼见拳头都抡到鼻子底下,徐天并无闪躲,也不像是高手那般警戒。黄筱大奇,一把揪住徐天的衣领,端详半晌:

“当真不会武功?”

徐天一边制止准备一拥而上的妻妾和医女,镇定的点头。

黄筱放开了徐天的衣领,忽然又擒住徐天的右手,五指收紧,疼得徐天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就在这愣神一刻,黄筱陡然发功,只见徐天霎时被一股大力掀起,撞倒梨花木椅后翻了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

雅居内顿时一片狼藉,陶罐器物无不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看着徐天的狼狈样,黄筱绣鞋踩过满地碎片咯吱作响:

“方才神医手臂上确实并无真气运转,还真是不会武功,得罪了。”

徐天这才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黄筱又再次近前。岂料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徐颖、春梅却闪身而入,挡在徐天身前,呵斥道:

“敢动我夫婿”

“敢伤我主,还敢在医馆行凶?看招!”

二女出手救人,令那黄筱大为意外。她冷哼一声,拳脚未止,对二说道:

“好一对奇女子!武艺不错,难怪神医身边围了你们几个貔貅!不过别忘了,王命当前,你们也敢拦?”

春梅勃然大怒,喝道:

“胡说八道!我主乃奴家恩人,岂容你一再折辱?快点滚蛋,否则休怪奴家不客气!”

徐颖早已欺身而上与黄筱对打,春梅、夏莲和倩儿,配合徐颖将黄筱团团围住。徐颖和黄筱武功均属一流,素手翻云间,座椅纷纷碎裂,木屑横飞,气势骇人。徐天见状,赶紧上前喝止:

“足矣!都住手!”

他环视众人,沉声说道:

“这位夫人大有来头,且让颖儿与她较量一番。”

徐颖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足尖点在残椅断木之上,梨花木椅碎作两半时借力腾空一个鹞子翻身,凌空向那黄筱扑去。

黄筱大喜过望,藕臂忽如灵蛇缠枝,双掌向外翻出硬生生接下徐颖的迎头一击,两股掌力撞到一起,一声闷响,丈外的药柜轰然洞开,当归黄芪漫天飞洒如雨。

两道人影各自跌出三步,青丝倏然垂落间,青石地砖竟陷下六枚寸许深足印。

“倒有些斤两”

徐颖韶音未落,各自踏着九宫步绕着圈虎视对方。不过三息,两道丽影倏忽相撞,从雅居斗至回廊,又从檐下打到樱花树下,所过处朱漆廊柱留痕、青砖现印。

两人围着树干互拆数十招后,黄筱鎏金护手再次缠上徐颖金丝护腕,抓牢徐颖手臂往下一带,意图将徐颖手臂缚于树上,却觉手筋骤麻——原是徐颖屈指弹中她列缺穴。

黄筱连忙跳开顺势对着徐颖欲扑出的方向反手一掌拍去,就在一掌落空之际,忽见徐颖披帛甩成游龙,越过树干缠上了自己的脚裸。黄筱左脚受制,被徐颖一拽顷刻跌倒,黄筱不怒反笑,娇笑道:

“好个泼辣丫头!”

伸手抱上树干对着徐颖门面左右连环踢出。

徐颖收势头不及,以臂作盾被踢得连退七步。待后脚踩住青石稳住身形,探手就抓上黄筱脚环,后脚一蹬,纵身抱住黄筱,双双跌落树下,在地上缠斗一团。

扭打中,两人各自拍出千山叠层浪,罡风过处竟将黄筱鬓边珍珠步摇削去半串璎珞,徐颖的凌云髻亦散作飞瀑。

黄筱借力反手拍上树干,震碎半截树皮借力挣脱桎梏,两人身形倏然分开。倒是满树樱花被拳脚震落,给二女披上粉色新装。

徐天负手立于滴水檐下,听三女观战间指指点点,徐颖忽朝黄筱促狭一笑。这厢贵妇瞥见众人作壁上观,耳听得“这疯妇倒有几分能耐”的讥讽,霎时玉面涨红。

掌风陡然凌厉七分,招招直取徐颖咽喉要穴,漫天樱花竟被劲气撕成绯雾。

黄筱这一动气,拼命和徐颖厮打在一块。两道身影在花雨中又交手数十回合。徐颖忽的错步虚踏,素手带起残影擒住黄筱腕脉,顺势将人旋身按在廊柱上,右肘压住丽人颈脉。

“承让。”

待两人喘息稍定,徐颖松手退开半步,鬓间流苏轻颤。黄筱整了整凌乱衣襟,眼尾挑起笑纹,朝众人福身:

“果真是绝代双骄!男人医技通天,女人武功精湛,着实令人钦佩!回去后,小女子定当如实呈报王上!”

徐天深施一礼,笑道:

“多谢夸奖。不过妄人所学,区区而已,无需这么多赞誉,还有徐某有点蛮力但实属没有功夫,还望夫人放在下一马,别再提及徐某会武艺,不然将来必遭天下人耻笑。”

黄筱不依,笑道:

“居然当我面卿卿我我,反正你娘子所行之事,也出自神医,有何分别?”

见目的已经达到,黄筱便起身作别。

徐天正要继续解释,忽见黄筱纤指抚上面颊,鎏金护甲勾住耳后薄纱,但听“刺啦”裂帛声起,那张端丽贵妇的假面应声而落。

众人瞠目间,赫然是一位芳龄二八的妙龄女子,美眸照人,眉目如画,小嘴艳如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