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去把你爹揍一顿

烬仙文戮 · 第拾柒梦 · 第17章 · 200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她在台上盈盈站定,整个大厅的嘈杂声渐渐沉了下去,灯火映在她依旧精致的面容上,眼波一转,竟让不少年轻公子屏住了呼吸。

“今日我幻仙楼新到了一批新人儿,姑娘清秀,少年俊朗,”

烟笼纱莲步轻移,回身时长袖微扬:“诸位若有瞧得入眼的,只管出价便是。”

她稍作停顿,朗声又道:“纳新之仪,此刻起。”

话音落下,丝竹声从幕后漫了出来,如薄雾轻笼湖面,沁入每个人的耳中,大厅中央的空地上,十余名妙龄女子踏着乐声翩然旋出,彩带翻飞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灯光下如梦似幻。

宁随风的目光淡淡掠过那些近在咫尺的曼妙身姿,心底纹丝不动。

前世历尽千帆,这些皮相美色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若非需要维持这纨绔子弟的表象,他连踏进幻仙楼都提不起兴致。

他身侧的李归尘却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盯着鱼干的猫,嘴里不停碎碎念叨:“宁哥你瞧中间那个,腿白得晃眼。”

“左边那个也不错,腰细得像柳条。”

“啧,刚才那姑娘对我眨眼了,你看见没有?”

堂堂兵部尚书的嫡孙,这副模样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宁随风终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低声道:“你这憨货,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

李归尘缓缓转头,一脸正色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宁哥,咱俩从小到大干过的混账事还少吗?在京城这帮人眼里,咱啥时候有过形象这种东西?”

宁随风脑子里瞬间闪过少年时两人翻墙斗鸡、往礼部侍郎家院墙上糊泥巴的种种丰功伟绩,表情一僵。

“滚。”

乐声渐收,舞姬们鱼贯退下,大厅里的脂粉香却愈发浓郁了。

李归尘眼巴巴地目送那些窈窕身影消失在后堂,心里像有只猫爪子在挠。他爹管得极严,来幻仙楼看几眼已是极限,真要有什么逾矩之举,回家怕不是要被打断腿,堂堂兵部尚书嫡孙,二十出头了还是童男之身,这事儿传出去京城里都没人信。

“行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宁随风拿折扇敲了他肩膀一下,说道:“要是实在熬不住了,听你爹的话,娶个正经姑娘回去不就结了。”

“娶?杀了我也不娶。”

李归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爹说了,成亲就是立业,娶妻之后立马把我扔进军营里磨炼,再不许我到处晃荡。一想到往后几十年就只能守着一棵树,连片树叶都不敢摸,我光想想就觉得活着没滋味。”

宁随风嗤笑一声,斜眼看他:“想让你们李家上下都不管你,我倒也有个法子。”

李归尘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攥住宁随风的袖口:“什么法子?宁哥你快说。”

“回去把你爹揍一顿,”

宁随风笑道:“揍到他服软,往后你爱逛哪儿逛哪儿,夜夜笙歌也没人敢吭声。”

李归尘愣了一息,松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我还不如天天多给阎王爷烧几炷香,盼我爹长命百岁呢。揍他?他不把我吊起来抽筋剥皮,就算我老李家祖坟埋得好了。”

天天给阎王爷烧香盼自己老爹长命百岁?

这话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在咒人,宁随风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头扭开,他觉得自己再跟李归尘聊下去,脑子迟早要被拐进沟里。

恰在此时,烟笼纱在台上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身后幕帘徐徐拉开,一排排身影鱼贯而出。

三十多个少女立在她的左手边,最大的看着不过十七,最小的只怕刚满十三,五官虽稚,却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美人胚子。

她们身上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灯光一打,肌肤若隐若现,愈发衬得身段空灵,右手边站着二十来个少年,眉目清秀,身形虽单薄,倒也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这些孩子都是从北离国各处甄选来的。”

烟笼纱扭着腰肢在高台上踱了半步,又道:“姑娘们干干净净,没经过人事,论样貌论身段,比前几批只强不差,少年们呢,性子机灵,买回去调教一番,当个贴身小厮再合适不过。”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骚动一片,有人伸长脖子打量,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这批成色当真不错,比上回那拨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今儿说什么也得抢一个回去,光看就浑身燥得慌。”

李归尘闷闷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可怜台上的孩子,还是在可怜自己干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台上那些少男少女们垂着头,不少人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偶尔有人偷偷抬眼往台下一瞥,又被满堂狼一样的目光吓得立刻低下去,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他们在害怕,每个人都在害怕。

宁随风眯起了眼。

他望着那些发抖的单薄身影,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前世他也是孤儿,被命运碾来碾去,没人把他当人看,在街头巷尾干过最脏最累的活计,被人呼来喝去像条野狗。

若非后来撞上大机缘踏入修行之路,他早就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了,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眼前这些少男少女,何尝不是前世那个被锁在命运牢笼里的自己。

烟笼纱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对这些孩子的恐惧视若无睹,仍旧笑语盈盈地招呼着台下的贵客:“今日幻仙楼挑出十位姑娘供诸位竞价,至于这二十三个少年嘛,一个不留,全数出,好让各位爷带回去好生打磨。”

“烟姐姐,那个穿白裙子的小丫头我要了。”

烟笼纱话还没说完,台下就有个锦衣公子蹭地站起来,伸手指向后排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她顺声望去,认出是永昌伯家的小公子江淮,便笑着按了按手:“江公子别急,咱们一步一步来才有意思,一上来就抢,反倒坏了情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