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钱自然由我这帮好兄弟来出

烬仙文戮 · 第拾柒梦 · 第19章 · 20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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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时参与赌约的不止他一个,这帮人全说了对庞大小姐不敬的话,有的还拿她的容貌和缺陷编排了好几个荤段子,这些话要是被宁随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让庞家的耳目听了去,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哥,老大。”

周瑾第一个跳起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又响又脆:“记着呢记着呢,哪用您帮咱回忆啊!”

“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郑彦昌紧跟着表态,生怕慢了一拍。

“从今往后我孙凡就认你一个老大。”孙凡拍着胸脯,拍得啪啪响。

转眼之间,十来个刚才还稳坐钓鱼台的公子哥全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憋屈、心虚、讨好,还有认栽。

他们看着宁随风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拿了他们全部欠条的债主,偏偏这债主还笑得云淡风轻。

宁随风双手一摊,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无辜:“既然各位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当老大的带走台上这些人,诸位有意见吗?”

“没意见。”

周瑾答得最快,随即把脸一板,目光恶狠狠地扫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人:“谁要有意见,就是跟我周家过不去。”

“我郑彦昌一百个赞同。”

郑彦昌紧跟其后道:“老大看上的东西,天经地义归老大。”

一瞬之间,场上形势翻了个底朝天。

烟笼纱站在高台上,手里的团扇忘了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又不知道该不该发火,她原本打算借在场众人的势把宁随风顶回去,结果顶是顶回去了,只不过方向反了,那十来个公子哥倒戈倒得比翻书还快,硬生生把她的局搅成了一锅粥。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圈,发现已经无牌可打,只好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这……既然宁公子执意如此,姐姐也不好再拦着。不过这价钱嘛......”

她拉长了尾音,眼波一转,又试探道:“公子总不至于要跟姐姐这样一个弱女子讨价还价吧?”

宁随风正色道:“那是自然,钱的事,烟姐姐不必担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帮刚认了老大的难兄难弟身上,笑得像三月春风:“这些花费,自然由我这帮好兄弟来出。”

噗——

周瑾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郑彦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孙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默默闭上了。

烟笼纱拿着团扇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宁公子对兄弟,可真是关照得紧……”

她在幻仙楼掌事八年,泼皮无赖见过,巧取豪夺也见过,可像眼前这位东西自己拿,银子别人掏,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她真是头一回碰上。

左右两排看热闹的歌姬舞伎也都面面相觑,有人拿帕子掩住了嘴,也不知是在憋笑还是在压惊。

周瑾刚把喷出去的酒擦干净,听见“小弟出钱”四个字,差点又呛一口,他扭头看了看身边几个难兄难弟,每张脸都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蛤蟆。

宁随风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眉梢微微一挑:“怎么,有难处?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当大哥的自掏腰包?”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还是说......你们刚才那声老大,叫得不够真心?”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周瑾耳朵里却像裹了层冰碴子,他太清楚宁随风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庞家大小姐那档子事随便挑一句出来,他周瑾往后在京城就不用混了。

“愿意,当然愿意。”

周瑾把牙根咬得咯吱响,硬是从喉咙里挤出笑来:“老大你说了算,小弟照办就是。”

宁随风把视线挪到其他人脸上。

郑彦昌憋得脸都青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孙凡拿袖子直擦汗,一边擦一边猛点头,赵文焕干脆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服”,喊完又觉得自己太亏,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

“那就有劳各位兄弟了。”

宁随风冲他们笑了笑,那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然后转身朝台上说道:“烟姐姐,你可都听见了,回头账目理出来,找我这帮兄弟结。”

烟笼纱捏着团扇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她看了看台下一排面如土色的公子哥,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黑衣青年,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公子对兄弟们,当真是体恤得很。”

台上那群少男少女自始至终没敢出声,几十双眼睛却牢牢盯在宁随风身上。

他们不懂什么权势博弈,也看不明白刚才那番交锋里的弯弯绕绕,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攥在这个白衣人手里。

有几个少年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他们在想同一件事,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像这个人一样,说一句话就让满堂权贵闭嘴,那该是什么滋味。

宁随风当然不知道这些半大孩子在琢磨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他整了整衣袖,偏头对烟笼纱说道:“烟姐姐,劳烦差人把这批孩子送到我府上。”

然后拍了拍李归尘的肩:“走了,没什么好玩的了。”

“没什么好玩的了?”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算了,可今晚宁三公子先是逼退了安武王世子,又让一帮世家子弟心甘情愿替他掏腰包,把整批新人一个不落地包了圆,末了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

角落里坐着的几个富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地端起了酒杯,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脸上那点藏不住的憋屈惹来麻烦。

满京城能把这叫做“玩”的,大概也就眼前这位了。

不过回头想想,跟宁家这些年在外头做的事比起来,宁随风在幻仙楼这点闹腾还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李归尘回过神来,被宁随风扯着袖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烟笼纱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他是真服了。